第130章　出國前夕

　　李文華搖了搖頭，沒做過多的解釋，只又過了好久，才幽幽道了一句：「淺曦那孩子應該還能好起來吧，不然，真真是可惜了。」

　　曉得內幕的李雲波也只能跟著點點頭：「淺家既然送她去德國，該是有把握的，國內的醫生不是也說恢復的希望很大嘛。」

　　「但願吧。」李文華的視線落在車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映在他瞳孔上，留下晦暗不明的陰影。

　　李雲波坐的離他那樣近，也琢磨不透他心裡的想法。

　　車子已至山腳，眼看還有十來分鐘就能回家了，李文華才終於又開口說話：「琳琳出國的事情，回去挑個地方，週一開始著手辦簽證之類的吧，她時間待得長，排號都得排上不少時間。」

　　李雲波愣了一下，雙手在人看不見的地方小心緊握成拳，面上卻是乖順地點了點頭：「總還是要給她挑個能多玩一陣的地兒，琳琳是閒不住的性子。」

　　李文華淡淡地笑了下：「我還說總是她媽媽寵她，看來你也是不逞多讓。」

　　李雲波也陪著扯了下嘴角。

　　李文華沒再說什麼，算是默許了他的說法。

　　李雲波的手這才緩緩展開，掌心邊緣已經叫指甲掐出印子，一動就生疼。但這樣的痛感也提醒著他，之前寬心得太早，爸對琳琳還是喜歡，對蔣善芳也定還念著舊情。

　　呵呵，他這個做兒子的，反倒是不如淺曦這個外人看的清楚。

　　在病房，甚至出來不久的那段時間，他不是沒嘲笑過淺曦的表演，覺得他多此一舉。現在想來，若是沒有病房裡的衝擊，李文華那句讓琳琳出國的話裡衝動的成分占的更多，說不定一路上就有些後悔。

　　虧得有淺曦的補刀，至少琳琳這回該是不得不走了。

　　兩天的時間匆匆而過，其間淺浩和淺昳兩人是早晚各來一次，淺媽媽更是乾脆就拿出大半日在醫院陪著女兒。

　　不知情的只當做父母哥哥的捨不得，畢竟她這一去是一個人，又帶著傷，未來……也不曉得能恢復成什麼樣子，淺家人擔心完全是人之常情。

　　知情的那幾位，實際見到的場景也跟外界猜測出來的差不多。淺曦不受傷，單是要離家這麼久，還是因為這樣的原因不得不離開就足夠淺媽媽心疼的不行，抱著女兒不撒手不說，不時還要抱怨淺爸爸不給力，在輿論引導上捨不得下狠手。

　　淺曦只得反過來勸她：「現在已經都是幫著我說話，激進點兒的還天天表示督促警方，要儘快把兇手繩之以法。爸做的已經夠多，難不成還能明說讓她滾出去，或者翻著刑法說該判她多少年？」

　　「怎麼不行！」淺媽媽傲慢道：「就該這樣！我女兒都要出國了，她還在家裡舒舒服服睡大頭覺，哪有這樣的好事。」

　　淺曦笑道：「她是沒法兒出門才對吧，聽說她現在的名聲就跟過街老鼠一樣，除了在家裡睡覺還能做什麼。經過這事，起碼娛樂圈是別想再涉足了，只怕將來Sun娛樂裡邊那些原本上趕著巴結的人，以後都得離她遠遠的，生怕被媒體說成一丘之貉。」

　　聽女兒這麼說，淺媽媽的憤憤不平少了些，但還是道：「那也是她自作自受，活該！」

　　「誰說不是呢，不過她這回栽得狠，想來也能記住教訓才對。爸這麼處理是對的，又叫她得了懲罰，在李叔叔面前也留了餘地，我覺得挺好。」

　　單只是抱淺曦的仇，到此為止的確是夠了，以後要做的那些事情為的是屬於蔣曉雲的仇恨，所以她自己來，不用淺家幫忙，也別讓他們知道，免得又為自己擔心。

　　淺媽媽聽女兒這麼說，不由也跟著笑起來，嘴上還是嗔怪道：「你就知道幫他說話，算我多事！」

　　「哈哈，媽也是關心我嘛。說實在的，我也想她更倒霉啊，不過也沒辦法。」

　　「算啦，不說掃興的傢伙，東西收得怎麼樣了，媽再幫你看看如何？你還從來沒自個兒出過那麼遠的門呢，我是怎麼都不放心。」

　　「阿姨。」

　　門口處忽然傳來聲響，兩人齊齊循聲去看，只見穆涵提著個手袋一樣的東西，站在門口。

　　因為這些天淺媽媽常過來，跟穆涵，廖均兩人都算比較熟悉了，加上知道這兩人是幫女兒的，看他們就更多了幾分親切。

　　「小涵哪，你這身打扮，要出遠門？」

　　無論聽了多少次，每每被喊小涵時，穆涵也總免不了有些彆扭。他沒馬上說話，兀自沉默了一陣表示過抗議之後才道：「我媽說有大半年沒見我，讓我今年過年一定回去。這不是淺曦要去德國，我正好跟她一塊兒了。」

　　「啊？你也去德國？」

　　一模一樣的話卻帶上了截然不同的語氣，淺媽媽是驚喜，有個能算半個當地人的好朋友照顧著，她也就能放下一半的心；淺曦呢，則是全然的驚訝。

　　哪怕於穆涵來說，去德國相當於回家，可也算不上小事吧，怎麼之前都沒聽他說過。

　　她心裡這麼想，嘴上也就這麼問了。

　　「你這孩子，」淺媽媽責怪道：「人家小涵那是回家，媽想孩子了就該分分鐘地回去，哪裡用得著提前說什麼。這點你也得跟著學，媽哪天想你了，你也得立馬回來！」

　　淺曦苦笑了一下，暗地裡瞪了穆涵一眼，都是他，沒事提什麼亂七八糟的要回去，晚點說不好嗎？

　　穆涵做出一副抱歉沒考慮好的表情，心裡卻是直樂，他可是算計好了，一定要在淺媽媽面前才能說，得了她的囑託，淺昳有意見也不敢提。

　　這段時間他跟淺曦相處得多，彼此熟撚後做事說話就沒那麼顧及，哪怕是在淺昳面前，偶爾也會不小心流露出點親暱的意思。

　　因為淺曦沒表現出什麼不適，淺昳起初還沒發現，等到他瞧出這人的圖謀以後，心裡的氣就別提了。把穆涵拉出去拳腳相加威脅了一頓，回頭又在淺曦面前告了一狀，將他的那些風流韻事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通。

　　事實證明穆涵在淺曦面前一向規矩的表現終於起了作用，淺昳的話她沒聽進去，覺得自己看人的眼光還算準，哥哥會這麼說八成也是因為從前的某些事對穆涵產生了誤會。

　　淺昳一看自個兒的妹妹已經「身陷泥沼」不能自拔，瞇了瞇眼，尋了個機會又把膽敢勾引他妹妹的人抓出來抽了一通，並且自此開啟了緊迫盯人的戰鬥模式，強制將穆涵和淺曦隔離開來。

　　淺曦對此表示無奈，她是相信男女之間純友誼的，只覺得哥哥太過小題大做。

　　好在淺昳主要的精力還得放在公司，妹妹這兒只能早晚各一次，穆涵大多數時候待在病房都沒什麼問題。

　　也是為著這個，淺曦沒有太跟淺昳爭，穆涵也主動避其鋒芒，也怕真把人逼急了，乾脆就長期在病房駐紮。

　　不過淺昳再厲害也得聽淺媽媽的，穆涵抓緊機會投其所好，很得她的歡心，這時候提出跟淺曦一塊兒去德國，也得到她舉雙手贊成，還一個勁兒地說麻煩，讓他多以後多去家裡玩。

　　穆涵笑著答應，心裡的小人歡欣鼓舞地跳著舞蹈，等去了德國，淺曦就跟他熟悉不說，討厭的壞人姻緣的傢伙也就不在了。

　　淺昳直到出發那天才得到消息，氣得不行卻也沒有辦法。他可不敢告訴淺媽媽穆涵心裡那點小心思，以他媽現在對這人的印象，一個弄不好反而想辦法將兩人湊做堆都有可能。

　　迂迴下，找到廖均，想著說服他跟著一塊兒去，兩人世界多一隻蒼蠅都能礙礙眼，何況是個大活人呢。

　　廖均卻是早就得了囑咐，同穆涵串通一氣，表示C國市場近來很忙，要過年了不能離開爸媽身邊，反正就是沒空。

　　淺昳無奈，只能跑到淺曦耳邊反覆念叨小心小心。

　　「知道啦！」淺曦憤憤一砸手上的梳子，惱怒道：「一大早起來你都說了八百遍了，出回音了都！」

　　在穆涵面前很威風的淺昳在發火的妹妹面前立馬就焉了，「我這不是擔心你嘛，馬上就要出去，好幾個月都見不到。」

　　明明比重生前的自己還要大上幾個月，但看淺昳這幅樣子，竟是生出一種他是弟弟的錯覺，於是慷慨地給了個擁抱，「好了，哥，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我會記住的！」

　　「乖，有空哥也去看你。」

　　「那就最好了。」

　　兩人說著話，陳靖推門進來：「穆涵已經提前去機場了，說是沒看到送機的人，就這麼過去？」

　　淺曦想了想，「不化妝也戴個口罩吧，萬一有記者也能當掩護。」

　　「好，我去準備，挑個大點的厚點的。」

　　淺昳摸摸妹妹的頭：「小曦果然好厲害，都有送機的粉絲了呢。」

　　「剛不是說了沒有嘛，就是怕萬一而已。S市的雲影和淺曦好像都有不少，說不定就有來送我的。」

　　淺昳道：「沒來你也別慪氣。」

　　「說什麼呢……」淺曦無奈：「每天看他們在官網的留言就好感動了，怎麼可能這麼就慪氣，不耽誤到他們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