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論強心針的重要性
等確定人已經下樓上車,真的走遠了,醫生才邊說抱歉邊給淺曦提上衣服,又在穆涵「炙熱」的目光中乖乖退到一邊。
他這幾天除了配合淺曦演戲,正事一樣不用幹,拿著比正經上班時多出三倍的薪水,還能在空餘時間整理學術論文,簡直就是神仙一般的日子了。
投桃報李,他對這份差事也就更加盡心,偶有記者摸到門路找上他,也是含糊著往嚴重了說,等記者回去再細一思量,又覺得恢復是有希望的。
這類的含糊往往還帶上專業知識,哪怕內行都找不出疑點,自覺出力甚多的他,在領薪水時也就更加理直氣壯了。
這不,在淺曦卸妝時,他就不忘囑咐:「今天腰上的傷口畫得太濕了,過兩天上飛機的時候,為保險化妝的話記得畫成快結疤的感覺。傷口太久不癒合,以後還連點印子都沒有的話容易惹人懷疑。」
「好,」淺曦拿筆記下了,又指了指右邊臉:「臉上呢,要不要帶點掉了疤露出嫩肉的感覺?」
醫生笑著搖了搖頭:「哪能那麼快,不過下回可以稍微畫得薄一點,差不多三分之二的樣子吧。疤痕癒合的時候是會越來越薄的,然後才會慢慢脫落。」
淺曦又乖乖記下:「出去就不用了,記者再神通廣大國外的勢力也有限,拍不到我的。」
「那就最好,其實這些化妝品,特別是色重的,最好是少用,用後也一定要清洗乾淨,弄成色素沉澱就不好了。」
穆涵一聽就急了,忙推人去洗手間:「你這臉還是再去洗一回,我就說怎麼瞧著左臉顏色深一些,會不會是之前就沒洗乾淨。」
「深個屁!」廖均推門進來,終於忍不住罵了一句:「你看你壓根兒就是看太久看出重影來了。」
陳靖手捂著嘴笑了一陣,也跟著開口:「顏料都用得最好的,用洗面奶都能洗掉。真把小曦的臉弄出問題,我家老闆都得殺了我。」
眼看他們進入談話階段,都是他不開聽的了,醫生道了聲假,識趣地離開。
淺曦這時才真正鬆了口氣:「呼~這下才算是真正把事情完全搞定,李叔這一關難過啊,剛剛有好幾回都差點破功。」
廖均抽抽嘴角:「我還覺著你根本就是本色出演來著,說開戲就開戲,都不帶招呼的。」
打招呼,是不是還要拿個場記板來「卡」一下啊?
但看著廖均被煙燻的黑如鍋底的臉色,還是把話咽了下去,換成半安撫的話,「沒辦法,特殊時期容不得半點馬虎,不然咱們就前功盡棄了。」
廖均想了想也是,眼看著出國就解放了,最後這一下,發揮得自然是越出色越好,便也不再說什麼。
陳靖問道:「其實我一直沒鬧明白,李老爺子已經放了話,李琳琳也被訓斥過了,說明他信。根本就沒必要讓他看你一回,完全可以跟上次一樣拉個簾子說你不見客。你想想,躺著不能動總比坐著還能說話嚴重得多吧。」
穆涵也有幾分贊同的樣子,淺曦這番動作,看起來的確是有些多餘。何況把有恢復希望這樣的話交代出去,不就降低了受傷的嚴重程度,萬一反倒讓李文華覺得他們之前是在誇大呢?
廖均這時候倒是跟她心有靈犀了:「你是怕他責備了李琳琳後悔,所以得再來一針強心劑是吧?」
「對啊,」淺曦聳了聳肩,帶著幾分無奈地道:「李琳琳會長成今天這副樣子,說是蔣善芳寵的,李叔叔又怎麼可能沒份兒寵她?現在出了事,不好意思說出來罷了。」
「然後呢?經過這回的事情,他不是已經知道這樣一味地嬌慣要不得,決心改了嗎?」
淺曦回道:「說得輕巧,那畢竟是女兒,又不是外人,哪有說不管就不管,說不喜歡就不喜歡的道理?現在那麼生氣,八成也是因為對這個女兒抱有太多的期待,恨鐵不成鋼。等過了一陣子緩過來,見她可憐,怎麼會不心軟?喜歡我那是相對的,我再乖也比不上李琳琳在他心目中的分量,人家是親生父女。」
「……」陳靖沉默了一陣,還是忍不住:「可你就算做了那麼多,人家也還是父女,遲早不還得和好?」
言下之意,淺曦一直將李文華作為最重要的攻堅對象,會不會根本就挑錯了目標?
穆涵這時候倒也明白了:「你只是想拖延時間吧?讓他晚點原諒李琳琳,爭取到更充裕的準備時間?」
淺曦雖然驚訝穆涵怎麼會想到用「準備」這個詞,倒還是老實地點了點頭:「在他對李琳琳還生氣的時候加砝碼和重修舊好之後再加效果可是大不一樣,時間差必須掌握好。」
陳靖還是不懂:「雖說你暫時去了德國,哪怕,真的通過我說的那次聚會進軍國際了,你的大本營也還是在C國,你遲早也還得回來。只要你回來,她哪怕不在演藝圈也還是能給你下絆子。」
「額……」陳靖說到這裡,似乎有了點懂了的概念:「你是想他深刻記住這次縱容李琳琳的結果,以後就算你回來,李老爺子也能時時盯著她,不給她機會做小動作?」
淺曦無語了,「好笨,在你這種想法裡邊,時間差有必要存在嗎?而且千日防賊的事誰能做得到,別說李叔,換了我也不行啊。」
「所以我才說鬧不明白你到底想幹什麼,」自覺有些丟臉的陳靖沒好氣地道。
淺曦左右一看,發現哪怕是表示有些懂了的穆涵和廖均兩人,表情也帶著幾分疑惑,顯然是有沒想通的地方。
無奈地嘆了口氣,「還以為這一週來默契猛增呢,看來還是不行。算了,聽姐姐跟你們說道說道。」
陳靖說得固然不錯,比如躺著比能坐著看起來更為嚴重,但這裡的嚴重只能靠想像,在沒有見到實情前就是個概念,而這個概念嚴重到什麼程度,保質期有多長,都只有李文華自己才知道。
淺曦為求保險,定是不願意去將希望寄託在這種探尋不到的不確定上面。
而且,單就躺著這個動作,淺曦可以,李琳琳同樣可以。
李文華在淺曦這裡只看到一個背影,李琳琳那兒呢?八成還有滿面的淚水,憔悴的膚色,通紅的雙眼……
怎麼想怎麼都會覺得還是李琳琳看上去我見猶憐一些。
所以淺曦選擇了李琳琳不能複製也不敢複製的創傷,通過與完好一面的強烈對比加深這一幕留在李文華心中的印象。
同時,用小心翼翼的動作喚起他當年就有的那份虧欠,讓他記起自己女兒害了淺曦兩回,她並不是所表現出來的那般可憐無力。
就像眼前又被她給害了的女孩子一樣——好不容易養好傷,只是稍稍疏於防範,便被其乾脆利落地推進更深的深淵。
讓他深刻地記住李琳琳的壞,用這樣的記憶去磨損內心深處女兒的好,如此才會對無條件縱容女兒且不知悔改的蔣善芳越發不耐。
等到李雲波的母親與他團聚時,才能在最快的時間下決斷,避免橫生波折。
這才是最終的目的,也要到這一刻,才能說李琳琳真正被她給打倒了,以後也不會再是威脅。
至於另一個,李琳琳再不中用總也是條臂膀,是份助力,一旦失了她,賈瑜的實力也會大打折扣,收拾起來省事許多。
只是關於李雲波母親的這一段不能告訴他們,說辭也就換成等到李文華原諒李琳琳那邊,她已不知站到多高。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再好的計謀也成了雕蟲小技不足掛齒。
對於這段話,哪怕如廖均這般認為她自信心膨脹得過頭,也不得不承認她的顧慮實在很有道理,連帶著之前那一場出色的表演,也成了深謀遠慮的心血之作。
穆涵略略能猜到,也沒有點破的意思,只在心裡暗暗有了計畫,等今晚回去跟爸媽確認過後,再通知他們不遲。
回去的路上,李文華一直不說話,李雲波坐在一旁也就不好開口。
良久,李文華才道:「淺曦這孩子的確討人喜歡,陳靖是他的經紀人也就罷了。穆涵跟廖均可從沒聽說過和哪位名媛有那麼好的交情,聽說現下為了她的傷,也是日日守在醫院裡頭。」
關於這點,李雲波也贊同,雖然知道他們是一丘之貉的合作者關係,但淺曦能找來這兩位幫這種一看就什麼都撈不到的忙,不是本事是什麼。
「都是年輕人嘛,淺曦的宣傳合作夥伴裡頭一直有威爾酒店,熟悉起來不奇怪。廖均和穆涵本就關係不錯,湊熱鬧也混熟了。」
「琳琳就不行,從前覺得賈瑜那孩子是家裡用心栽培的,跟著她玩好歹長些見識,結果呢,歪門邪道的本事見長,正經事一件都不會。賈瑜那孩子也是,老帶著一堆只會奉承的女人,人家對她也就是個不幹正事的印象,找個男朋友也就那張臉能拿的出手,沒出息。」
李雲波聽的哭笑不得:「爸,您這都什麼跟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