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起碼不用坐牢

　　賈瑜一聽就站不住了，但礙著李文華又不敢進去，一手叉腰，一手指著門焦聲道：「你既然知道我是為了救琳琳，為什麼不讓我進去？難道就讓淺曦帶著一幫子人在外頭大肆誣衊，你這個做哥哥的反而不管不問嗎？」

　　李雲波坦然道：「我就是為琳琳好才一定不能讓你進去，現在的情形，爸要是見了你，恐怕只有更生氣的。」

　　「你！」賈瑜氣得說不出話來，心裡卻突然一個機靈，暮然抬頭，不可置信地道：「難不成，李、李叔叔也覺得那些事情都是琳琳做的？他、他竟然會相信那些人胡扯的話？」

　　李雲波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反而勸道：「小瑜今兒還是快回去吧，無論如何，琳琳終究是爸的女兒，他就是再生氣，也捨不得真把她怎麼樣，等這一陣過了，再來玩吧。」

　　賈瑜哪裡聽得進去，她找不到李文華，找面前這人也是一樣：「是不是連你也信了？你可是琳琳的親哥哥！她是什麼樣的人你還不知道嗎？怎麼能那些記者隨便說兩句，你跟李叔叔就都信了呢？」

　　說了半天，見李雲波還是不為所動，賈瑜開始打親情牌：「雲波哥，你看現在的情形，Sun娛樂旗下的媒體不敢再說話，敢說話的又全幫著淺曦那個小賤人。琳琳是你的妹妹，你不幫他，還有誰能幫她？現在李叔叔大概正在氣頭上，阿姨的話恐怕也聽不進去，能勸他的就只有你了。」

　　李雲波終於說話了，卻一下子打碎了賈瑜賦予他的全部念想：「就因為我是她哥哥，我才更知道她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賈瑜的臉色瞬間變得刷白，她忽然記起當初暗害蔣曉雲的事情，李雲波是除了她跟琳琳之外的唯一知情人。如果說李文華對女兒能下此狠手還有所懷疑的話，李雲波大概是在新聞剛一出來就信了。

　　比起施加給淺曦的「毀容」，直接要了蔣曉雲的命，怎麼想都是更容易下定決心的手段。

　　「不、不是的，」賈瑜的態度軟和了下來，有了先入為主的印象，要怎麼說才能讓李雲波相信她們這回當真無辜？

　　「這回我跟琳琳什麼都沒有錯，雲波哥，你必須相信我們。」

　　「什麼都沒做？」李雲波反問道：「那是誰給新娛報出的主意，讓他們在記者會上給淺曦下絆子？這也叫什麼都沒做？」

　　「只做了這個！」賈瑜忙應道：「除了這個再沒有其他的了！」

　　「行了，」李雲波仿佛很失望一般，言語中也帶了點不耐煩的意味：「你要說的我都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家裡有事，就不送你了。」

　　說完，也不待賈瑜反應，吩咐傭人把門關上，再囑咐他們今天家裡一個客都不見，不許再放人進來。

　　賈瑜此時還站在鐵門外頭，這些話與其說是吩咐，不如說是專門說給她聽的。

　　賈瑜退開幾步，看著有她一個半人高的鐵門和旁邊的鐵製圍欄，她相信，如果她一意孤行非要進去，哪怕是翻圍欄，李家的人也不敢拿她怎麼樣，她也能硬衝進去。但衝進去以後呢？對著李叔叔她能再說什麼？

　　手機鈴聲忽然響起，一看，是父親打過來的。

　　接起電話，賈家老爺子甚至沒有問她在哪兒，徑直道：「回來。」

　　「爸……」賈瑜猶豫著，如果可能的話，她還是想幫幫李琳琳的。

　　因為對象是李琳琳，這幾乎可以說是賈瑜唯一一個不帶任何其他妄念，單純跟她關係好的朋友了，賈老爺子難得多說了幾句。

　　「你今天用賈家小姐的身份進去，以後對於李家來說，也就只是個賈家小姐了。」

　　賈瑜沉默良久，才終於道：「我明白了，爸，我現在就回來。」

　　李家客廳裡，見守在門口的管家終於進來，李文華問他道：「走了嗎？」

　　「賈小姐站了一會兒，又接了個電話，然後便走了，沒再多說什麼。」

　　「她倒還有點腦子，」李文華誇了一聲，將注意力重新轉回正站在客廳最中間，垂著頭不說話的女兒：「好了，現在救兵也走了，你可以放心地告訴我，最近到底都幹了些什麼，誰給你那麼大膽子！」

　　蔣善芳原本就指望著賈瑜進來替女兒脫罪呢，她承認賈瑜比她女兒聰明，又是別人家的孩子，自己丈夫不能多說她什麼。誰曾想竟連門都沒能進就讓李雲波給攔住了！想到這點，她不免又怒視著李雲波，不幫著琳琳就算了，竟然還把能幫她的人都弄走，果然賤人生的野種永遠靠不住，虧得琳琳叫他那麼多年的哥。

　　她心裡憤憤，在李文華喝出聲來時暮然一驚，再一看女兒，小嘴撅著，淚珠在眼眶裡打轉，我見猶憐地樣子讓她心都碎了。

　　「你這，你那麼凶做什麼？看把女兒嚇得，」蔣善芳一邊抱怨，一邊就想趁著說話的勁兒把李琳琳拉到一邊來坐下。讓女兒站著聽訓實在太彆扭，再說她又沒真的做錯什麼。

　　李文華轉向她：「你閉嘴，要不是你言傳身教，琳琳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呵呵，跟賈瑜好，可惜人家的聰明勁兒沒學，盡學些不入流的！你知不知道，那東西裡面裝的是火藥，弄得不好要出人命的！我教過你用這些下作手段嗎？」

　　李琳琳腦袋垂得更低，一勁兒扮可憐，愣是不說一個字。蔣善芳見狀又坐不住了：「你說什麼呢？那些記者說的混話也能信，他們還說淺曦被毀容了！結果呢？人家華耀都出來闢謠說她以後還會回來，毀容？可笑！」

　　「聽你的意思，小曦的身子能治好，你還很遺憾咯？」

　　蔣善芳嘴角抽了抽，扭過脖子：「我沒這個意思。但是煙花的事兒絕對不是琳琳幹的，我能替她打包票！」

　　李文華被氣笑了：「你的包票？是誰跟我信誓旦旦說琳琳什麼都不知道，結果呢？轉頭就能替你接著做安排。是誰跟我保證說以後再也不會起害人的心思，結果呢？我前腳到公司後腳就給媒體部的人交待辦法。現在你敢說，我也不敢信了。」

　　李琳琳帶著哭腔出聲了：「爸，我承認記者會上刁難淺曦的主意是我出的，可這事兒媽的確不知道。煙花的事情跟我無關，不信你去查，我就跟他們聯繫了那一回，以後都讓他們自己看著辦的。而且，而且我又沒出門，上哪兒去知道她的記者會上有什麼安排啊！」

　　蔣善芳一聽覺得有門，立馬附和道：「就是啊，琳琳她根本沒法兒知道，又怎麼安排呢？」

　　要是李琳琳沒說那句「不信你去查」，李文華或許還有點動搖，畢竟那句不知道安排還有點道理，記者會上放室內煙花本也的確不是什麼必有的環節。

　　但是現在……

　　李雲波在一旁開口了：「琳琳，通話記錄爸已經查出來了，你就別再……」

　　既然淺曦的受傷是假的，那麼那份通話記錄八成也是被她做了手腳，但他不關心過程，只要結果就好，只要是父親相信，那就足夠。

　　就在剛才，從蔣善芳的視線中他很明顯地覺出了敵意和排斥，賈瑜自小就敢跟他嚷嚷，也都是這個女人挑唆縱容，既然如此，他也沒必要再對哭哭啼啼的妹妹心軟了。

　　果然，他一說完這話，李琳琳立刻很茫然地抬頭看他，眼裡還帶著幾分疑惑，似是一下子不能明白為何一貫在大事上都幫著自己的哥哥怎麼會那麼說。

　　但這樣的視線，落在李文華眼中就成了秘密被揭穿之後的不可置信。

　　她的確是有資本的，她隱瞞得那麼好，若非李雲波的秘書提醒，他也就被糊弄過去了，但是現在……

　　在辦公室就感受過的疲憊再一次湧上，他之所以還會問，其實也是因為還含著幾分希望，有哪個做父親的願意相信自個兒的女兒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但是現在，他也沒有再問的必要了，問出答案來，又如何呢？

　　「你是我的女兒，也是李家的臉面，我，」李文華沉聲開口：「我不會送你去坐牢。」

　　「文、文華，你在說什麼啊？什麼叫送琳琳去坐牢？」蔣善芳激動之下，就要靠過來抓李文華的手。

　　就在她屁股剛離開沙發椅，就感到肩上一股力量傳來，一下子就把她按回到座椅上。李雲波的聲音傳來：「媽，您別激動，爸正在氣頭上，您現在說什麼也只能讓他更生氣。」

　　他的聲音很冷靜，聽在蔣善芳的耳中竟帶上幾分陰冷的味道，她有些茫然地抬頭看他，好似是忽然發現這個打小任她捏圓搓扁的孩子，不知何時已經長到那麼高了。高到她坐著抬頭看時，都覺得脖子仰得生疼。

　　李文華不似她有心裡負擔，反而覺得李雲波說的對，便道：「你到底是長輩，在孩子面前也該有點樣子，不要連最後的臉面都不顧了。」

　　兩重壓力之下蔣善芳不敢再說話了，女兒不斷丟給她的求救眼神也只能裝作看不到。

　　反正……既然李文華說了不會送坐牢，應該就是不會聲張的意思，那樣……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