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不想出國

　　李琳琳終於放棄了裝可憐的戲碼，也不哭了，瞪大了眼睛看著父親：「爸，你竟然，竟然會想到讓我去坐牢？」

　　「不然呢？難道還跟以前一樣任你一錯再錯，直到哪天乾脆殺了人再送你去死嗎！」李文華猛地拍了一下沙發扶手，又氣又痛心：「我一早就不該縱容你。現在還不晚，你從今兒起好好學，還能把你拽回來。」

　　李琳琳打小就是被家裡捧在手心裡養大的，幾時受過這等氣？和淺曦對上，除了媽，爸爸和哥哥都不幫她也就算了，現在竟然隨便聽信別人就要給她安上莫須有的罪名，居然還說什麼坐牢。

　　真是太可笑了！

　　「好！既然都說是我做的，那就算我做的好了。我還鬱悶呢，怎麼就只是出國就醫，怎麼沒直接炸死她啊！」李琳琳滿不在乎地咆哮了一通，又冷笑著道：「反正我說什麼都沒用，反正現在什麼都是她好，誰都幫著她。」

　　李文華頭一回看見女兒這副樣子，震驚的程度不比知道她做了那些事來得小，但他這兩天受的打擊也夠多的，見此反而平靜了下來。

　　認清一個親人的真面目雖然叫人難受，但總比一直蒙在鼓裡的好，現在看的越多，也不過是讓他越發確信自己的判斷。至於將來能怎麼辦，大約就是像他說的那樣，趁著還沒釀成大禍時糾正，也許還來得及。

　　裝可憐沒用，鬧騰也沒用，又不能真的找根繩子去上吊，李琳琳沒轍了，眼珠子左右轉了一圈，心一橫，轉身就往樓上臥室裡邊衝，邊跑邊喊：「既然都不相信我，這個家裡待著還有什麼意思？我乾脆走好了，去找相信我的人，你們就當沒生過我這個女兒好了！」

　　蔣善芳忙跟著追了上去，哎喲哎喲地叫喚：「你這孩子，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爸爸怎麼會不相信你呢，快下來，別胡鬧了！」

　　李文華依舊那麼坐著，根本就沒有動的意思，「離家出走還知道收拾東西，還清醒得很嘛。」

　　李琳琳也是無奈之舉，她倒是想甩了門一走了之，但她去哪兒？去賈瑜那兒跟待在家裡沒區別，必須到個有威懾力的地方。這就需要花銷了，起碼她家住在半山腰，出門打個車都得要錢啊。

　　李雲波勸道：「爸，您別這麼說，琳琳還小，再大點就能懂事的。」

　　「說得對，現在還來得及！」李文華仿佛是在給自己鼓勁一般握了握拳，起身走到樓上。

　　李琳琳和蔣善芳正在門口抓扯著什麼東西，那是李琳琳平日裡最喜歡的一個手袋，此時裡頭裝得鼓鼓囊囊，顯然是裝了不少東西在裡頭，然後一個要拿了包走，一個拖著包不讓，這便抓扯上了。

　　蔣善芳見他乾看著不說話，忙道：「你倒是過來勸勸啊！孩子要走，還真能讓她走啊！」

　　李文華道：「她要真拿著這個包走了，你也沒什麼可擔心的，省著點，裡頭的東西夠她花一輩子的。」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李琳琳是真的傻了，她愣愣地看那邊正追著上樓的哥哥，他臉上也沒有半點因為她即將「離家出走」而動搖的痕跡。真的沒用了嗎？明明以前都好使的。

　　李文華坦然道：「以前縱容你，是覺得你小，不懂事。也怪我，忘了你現在都二十多歲，能做的事兒越來越多，再容著你放肆，不是寵你，是害你了。」

　　四人站在走廊上，除了李文華，再沒有一人開口，就連李琳琳不時抽一下鼻子的聲音也停了下來。

　　他繼續道：「這件事情，爸會替你去道歉，也會幫你處理好，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以後要是再犯糊塗，不用你自己走，我親自把你趕出門去！李家，沒有你這樣的女兒！」

　　李琳琳被嚇得一哆嗦，這才真有些害怕起來，爸說這些話是什麼意思，是徹底失望，以後再也不管她了嗎？

　　「但要是繼續放任你，說不定什麼時候又會闖禍，」李文華嘆了口氣：「這段時間你就在家裡待著，不許再出門，等風頭過了，隨便挑個地方，到國外去吧。」

　　蔣善芳焦急道：「這怎麼行？女兒怎麼能不帶在身邊呢？」

　　「S市壞境太嘈雜，對咱們家來說，C國哪裡都一樣，多得是人巴結，奉承，寵著她胡來。還是國外好些，沒什麼認識的人，大家家境也都不錯，奉承她也沒什麼意思，就找個這樣的地方，好好收收性子吧。」

　　蔣善芳還想說什麼，但李文華已經沒心情再聽了，轉身對剛踏上最後一步台階的李雲波道：「跟我出去挑點東西，到醫院去看小曦。她過兩天要去德國，就算只是心意，也該準備一些。」

　　李琳琳之前沒反應是因為被爸爸不喜歡她這件事給嚇壞了，但一聽到淺曦，又收拾了點精神，撐著一股子硬氣問道：「淺曦要出國，爸還給她送東西，不知道等我出去的那天，爸是不是根本就已經不想看見我了？」

　　李文華閉了下眼，苦笑了一聲，搖搖頭：「我的好女兒啊。」

　　也不再看那對母女是什麼表情，由李雲波扶著慢慢下樓去了。

　　李琳琳一直就在臥室門前站著，也不跟媽媽抓扯手包了，等到李文華父子出門後，她才仿佛終於崩潰了一般抱著媽媽大哭起來：「媽！你聽聽爸爸剛剛說的什麼？你聽見了沒有！他竟然說要把我趕出去，竟然為了淺曦那個小賤人就要把我趕出去！」

　　她哭得那麼淒慘，情真意切，把蔣善芳的心都給哭碎了。在疼愛女兒這一點上，蔣善芳就如同天底下任何一個母親，她拍著女兒的背，不住地安慰她。

　　李琳琳是真的傷心，這其中固然有被冤枉的那一點點委屈，更多的卻是因為爸爸對她的態度。二十多年的嬌寵，她已經失了明辨是非的概念，順著她的就是好，不順著她的就是壞，有人替她收拾不順眼的人自然最好，若是沒有，她也不介意自己親自上。

　　法律？

　　道德？

　　那根本就不是什麼要緊的東西。對她唯一的影響，大概就是與上有違的時候需要偷偷摸摸，其餘時候能光明正大。

　　所以她現在，甚至真的希望記者會上那些煙花棒就是她幹的，她還應該把用量弄得再大一些，最好把淺曦直接給炸死了事！

　　現在也沒有那麼麻煩了。

　　這些她也就在心裡想想，其餘的動作就是抱著媽媽使勁兒哭，直到哭得累了，發洩得差不多，這才停手。

　　「媽，我想一個人回屋子裡頭靜一靜。」

　　蔣善芳不許：「不行，就在客廳裡，你這孩子，可別想不開啊。」

　　「您說什麼呢，」李琳琳無奈道：「我還得惜著這條命以後好好陪您，不會為了這麼個事情就尋短見的，想都沒想過。」

　　蔣善芳還是有點不放心，繼續勸：「你爸這人就是說話狠心點兒，心裡沒什麼的。等他過兩天氣消了，媽幫你去勸，哪能真為個外人跟你發那麼大火呢。放心吧，啊？我的琳琳最乖了！」

　　李琳琳很乖順地點了點頭，獨自進臥室去了。

　　蔣善芳替她關門，最後見到的鏡頭是女兒垂著腦袋坐在床上，雙膝蜷縮起來用手抱住，很是可憐。

　　「夫人，小姐要不要……」平日裡伺候李琳琳最多的吳媽這時才敢過來，問得也是小心翼翼。

　　「不用管，我的女兒沒什麼撐不過去的，」蔣善芳的手緊緊握住門把，指關節用力到泛白：「淺曦把我女兒弄成這個樣子，我絕對不會放過她！幫我請個偵探來，她想去德國養病？呵呵，那就好好養著，再也別回來了！」

　　李琳琳見房門關上，轉頭就給賈瑜去了電話，今天她能匆匆趕來，還努力了那麼久著實讓人感動，自覺眼下的進展雖然算不上好，還是該跟她說一下。

　　賈瑜聽了李琳琳的轉述心裡雖然著急，但聽到她後來的發揮時就給了高度的評價：「對，就要這樣，你爸既然生氣，你也別死強著了，他說什麼你都聽，比如那什麼出國，到時候你要真不出去，他還能拿槍來逼你啊？」

　　李琳琳一直身處現場，倒是不如賈瑜這般樂觀：「沒有，我是真怕，你沒瞧見我爸今天那個樣子，都不怎麼罵我，但那個樣子，簡直跟要吃了我一樣，說讓我出國這句話時也認真得不行。」

　　賈瑜想了想，「那的確是不能掉以輕心了。這樣兒吧，在你爸面前裝可憐沒用，就去阿姨面前裝，吃不下飯睡不著覺什麼的，怎麼可憐怎麼來。你是她的女兒，你要都成這樣了，她還不跟著著急上火啊？你爸爸看見你們兩個都這樣，八成也就心軟了。無論如何把這回熬過去，暫時就什麼都別做，以後有的是機會收拾她！」

　　「行，我全聽你的，今晚上就不吃飯了！」

　　「放心，把這一招使出來，就沒有成不了的事兒。」賈瑜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