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6章　狹路相逢

　　淺曦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淺媽媽的腳步就下意識地一頓。淺曦跟她挽著手走，自然是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小聲問道：「媽。你怎麼了？」

　　淺媽媽似是這才醒過神來一般，深深地看了一眼女兒，隨即漾出一個大大的笑容，用手狠狠地拍了一下女兒的背，湊在她耳邊道：「打起精神來，今兒可得給媽爭氣才行！」

　　「啊？」淺曦被她說得一愣，才發出一個單音，就被淺媽媽大力地扯著往前走。

　　「善芳，你也出來吃飯啊，」隔了還有幾步路，淺媽媽就率先打起了招呼，臉上掛著的表情怎麼看怎麼得意。雖然用這樣的詞語形容老媽會很奇怪，但淺曦還真是頭一回見她露出這樣類似於挑釁的神情。

　　老媽都開口了，淺曦也不能落人口實，跟著就向兩人問候：「李阿姨好，琳琳好。」

　　李琳琳翻了個白眼，直接把頭扭到一邊不看人，到底是李夫人有風度，先是衝著淺曦點點頭，再將視線轉到淺媽媽身上，應道：「雲潔也出來了啊。喲，這不是小曦嗎，有些日子沒見了。」

　　淺曦笑笑不說話，看淺媽媽方才的樣子，今天該是想發揮一下的。

　　果然，淺媽媽接話了：「琳琳也是，都不來看看阿姨。我家小曦常跟我說她以前忙，老推琳琳的邀請不好意思，找個機會得補回來才好。可現在整個反過來，琳琳眼看是忙了，這約也不曉得什麼時候才赴得成。」

　　整個反過來……淺媽媽說了那麼大一堆，落在母女兩人的耳中時，大約也只剩下那麼一小段。

　　淺曦以前不接受琳琳的邀請自然不是因為忙，原因換成自卑或許更合適，而現在呢？好吧，李琳琳的確是婉拒了好幾回淺家發出的聚會邀請，照淺媽媽反過來的說法，豈不是她蔣善芳的女兒怕了淺曦不成？

　　簡直可笑！

　　蔣善芳道：「琳琳是忙，這不是專門慰勞她來嘛。倒是小曦，自小都是不愛出門的性子，上回雲潔你硬拉她出來，浩哥最後不是還發火了嘛。今天的天兒也不早了，還有閒心說話呢？」

　　她提的顯然不是什麼美好的回憶，淺媽媽的臉上難掩地浮起一抹尷尬。從前為了讓淺曦性子開朗些，她想過不少法子，帶著多出門也算一個。可回回的結果都是把孩子折騰得更怕人，淺浩見了難免生氣，也發過兩回火。

　　淺媽媽陷入回憶中接不上話，淺曦倒是有了發揮的空間，只見她笑著道：「李阿姨說的是哪一年的事兒了？我怎麼都不大記得。倒是琳琳，前兩天我開Party都沒過來，說是病了，李叔叔那天瞧著也挺擔心的。這個季節室內室外溫差大，可要好好注意才行。」

　　Party說的就是那場慶功宴了，而今《擁抱》的銷量已破五百大關，當初200萬的慶功宴就顯得小家子氣了一些，景灝現在對外都把那天說成是一場派對，冰雕什麼的只當應景。

　　李琳琳的唱片也是在景灝發行，定是聽到過風聲的，再在心裡默默地跟自己的成績一比對，臉上又黑了一層，忍不住瞪了淺曦一眼。

　　淺媽媽又開心了，「小曦說的是。不過算起來，我家小曦還是看琳琳跑去娛樂圈玩兒才想著跟去的。也沒想到成績會那麼好。多虧了琳琳呢，這孩子以前的確不愛跟人說話，現在可是好多了。」

　　被多虧的琳琳越發地不爽，如果淺曦真是因為自己去了娛樂圈才大變身了一回，她絕對會穿越回去把當初那個興致勃勃往圈裡衝的自己抽上兩巴掌。

　　「淺阿姨說笑了，小曦是自己有天賦，我要跟她學才對。」礙於情面的場面話，也因為惱火硬是被磨出了咬牙切齒之感。

　　「雲潔既然都那麼說，琳琳有空也多去找小曦玩就是，」李夫人邊狀似漫不經心地搭腔邊仔細打量著時不時地揉一下嗓子的淺曦，冷不丁地道：「小曦的嗓子好了嗎？聽人說你在派對上唱歌唱澀了聲，你是要出唱片的人，可得小心調理才好。」

　　呼~終於注意到了，淺曦在心裡偷偷比了個V字，臉上卻配合著閃過一抹驚惶，眼睛也閃爍著想避開她探視的目光，說出的話由此帶著幾分欲蓋彌彰的意味：「已經好了啊，歌友會都開了好幾場了呢，謝謝李阿姨關心。」

　　「是嘛，」李夫人意味深長地道：「出唱片的人，嗓子是最重要的，下回可別再不小心，除了派對那種場合，啞著喉嚨唱出來的歌，誰會願意聽呢？」

　　淺媽媽弄不清裡頭的玄機，只下意識地覺著這話聽得彆扭，便回敬道：「小曦還不快再謝一回李阿姨，顧著你的嗓子是想你再有好成績呢，可別辜負了。」

　　淺曦乖乖應道：「謝謝李阿姨。」

　　當下，蔣善芳略好了點的臉色又難看起來。

　　四個人杵在人家門口說了好一會兒的話，再不走就要影響別人進出了，淺媽媽成功地給人添了堵心裡高興，又惦記著女兒說的晚上有事，率先跟李家母女道別，挽著淺曦離開。

　　李琳琳見兩人終於走了，不尤得略鬆了口氣。接二連三地被淺曦在各個方面打擊，在她自己都還沒察覺到的情況下，她已經是有些怕了。背地裡做什麼無所謂，真面對面站著，總覺得很有壓力。

　　餘光瞧見自家老媽臉上不好看，試探著小心翼翼地扯了下她的提包：「媽，我們也走嗎？」

　　「走，怎麼不走，」蔣善芳恨恨道：「詹雲潔這樣兒的也敢在我面前囂張？她女兒害自閉症的時候，見我哪次不得夾著尾巴，生怕多問了一句，現在倒是跟我神氣起來。」

　　李琳琳勸道：「也就是因為淺曦而已，等咱們那事成了，還怕不能把她打回原形嘛。」

　　這話是遞到點子上了，蔣善芳舒出一口氣：「說得對，好戲還在後頭呢，咱們走著瞧。」

　　淺家母女不知，這一席話將蔣善芳的怒氣值刷到了全新的高度，盛怒之下，為了叫女兒長臉，給李雲波定下的唱片購買量也翻了足足一倍，還勒令其必須完成。

　　李雲波也就是進入公司這幾年存了些積蓄下來，家裡從前發的那些零花，除了面子上必備的數，其餘悉數被李夫人攔下「代為保管」。那些進過蔣善芳口袋的銀子他就再沒當過是自己的，也因此避免了成年之後的第一場「奪產風波」。

　　但現在，她又惦記上了這幾年未到手的那些，還是花在這種無理取鬧的地方。李雲波不願與她爭執，到底還是出了這筆錢，只是心裡生出了些什麼想法，卻是蔣善芳不屑、也不能控制的了。

　　賈瑜得到消息後難掩驚訝：「雲波哥竟然也同意這事兒？」她眼中的李雲波就是跟李老爺子一樣死腦筋，哪怕當事人是親戚，哪怕心裡有護短的念頭，行動上也一定會站在理字一邊，絕不偏頗。

　　李琳琳知曉其中內情，站在一旁呐呐不言，李夫人無所謂地道：「他這個做哥哥的，幫妹妹忙不是應該的嘛。也值得大驚小怪了？」

　　「額……我就是有點好奇。」

　　「沒什麼可好奇的，」李夫人冷冷道：「他就是不想幫，也不敢違背我的話。」

　　「……」賈瑜一時也不知能再接什麼話，和李琳琳一道傻站著。

　　老實說，賈瑜對淺昳和李雲波全然不同的態度，很大程度上都在於李夫人在她面前提起李雲波時，總是用一種不屑一顧的語氣。潛移默化之下，哪怕李雲波已經展露出他的才華，賈瑜對他也始終不那麼尊敬得起來。

　　好比李雲波因為蔣曉雲的事情衝李琳琳發火時賈瑜敢梗著脖子硬撐，這要換了淺昳，不用人攔，她自個兒都不敢進去。

　　「媽，」李琳琳跑出來打圓場，「不說這個了吧，今天不是說好商量事情的嗎？」

　　提到這個，蔣善芳臉色好看不少：「多了這20萬張專輯，琳琳在榜單上的位置就算穩了，入圍華夏音樂的頒獎禮一定不成問題。」

　　李琳琳疑惑：「為什麼只說入圍，最開始不是講好的要拿獎嗎？」

　　「就是啊，」賈瑜附和道：「能在華夏音樂的頒獎禮上壓淺曦一頭，至少能說明琳琳的歌唱實力比她強。」

　　蔣善芳笑道：「本來我的確是那麼打算的，但現在改主意了，琳琳若是能做個無冕之王，比拿個也許會受爭議的獎盃更有用。」

　　「無冕之王？」兩人對視一眼，顯然沒明白蔣善芳的用意。

　　「得獎的不能唱，大家就會去琢磨餘下的入圍選手裡邊，有誰是能唱的。琳琳唱歌那麼好聽，不選你選誰呢？」蔣善芳慈愛地摸著李琳琳的腦袋，語氣卻是陰狠：「她既然在台上摔過一回，就該懂事，別想著能再上來。既然不長眼地上來了，就別怪我再推她下去！」

　　賈瑜咽了口唾沫，把腦袋湊在李琳琳耳邊悄聲道：「你媽媽好嚇人哪。」

　　「她是被刺激了。」

　　「被誰？」

　　「淺阿姨，當著我媽的面兒埋汰我。」

　　「那就是淺曦活該，我支持伯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