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5章　偷聽到的電話

　　差點忘了，偵探先生可是狗仔出身，對刨根問底之類的事不是一般的有熱情。

　　但有些事，只有熱情還遠遠不夠：「想細查的話，蔣善芳這邊還好，李文華的消息恐怕要去德國才能找出來，你一個人能搞定？」

　　偵探先生很自信地道：「開門做生意，既然敢掛招牌，自然有完成的能力，單看淺小姐願不願意出這個價而已。」說著話，他就又從兜裡掏出一張清單來，大抵是他預計的此行花費，算出總數後添上50%作為報酬。

　　淺曦掃了一眼單子上最後的金額，咬咬牙：「那好，我就出這個價錢，買你的消息。」

　　「成交！」

　　偵探走後，淺曦又跟上回一樣在原地待了一會兒，卻是失了沿河看景的興致，只呆呆坐在位置上，腦海中一時間翻出許多念頭。

　　李雲波的生母能不能找到？

　　如果找到了，自己拿著李家極力隱瞞下來的消息又能做些什麼？

　　李叔自己，知不知道這對所謂的母子，私底下的關係到底如何？

　　……

　　淺曦有一種莫名的預感，那日聽到的那通電話就如同潘多拉的盒子，一時興起的好奇就如同那隻擅自打開盒子的手。如今盒子已經被打開出一道縫隙，已經不是止住好奇心就能了結的了。

　　搖搖頭，嘴角勾起帶出幾分苦笑的意味。自己還真不是能做壞事的人哪，看看人家，害死了人還理直氣壯地覺得別人活該，自己呢？還沒真的下手做什麼，只查了個開頭就開始畏手畏腳起來。果然還是要學著心硬一點才好，不然的話，拿什麼跟她們鬥啊？

　　對於這種適合情侶們攜手遊玩的地方，清晨時分往往是最冷清的時候。待服務生過來收走了餐桌上兩杯均未動過一口的咖啡後，風過無痕，此地仿若從未有人來過。

　　說是心硬，到底也不是一朝一夕能練成的功力。淺曦日夜琢磨著那些個破事難免煩悶，乾脆給自己排了滿滿的訓練計畫，每每回家都是累得恨不能趴在地上就不起來。只有晚上臨睡前，她會又披上洋蔥圈的馬甲上群裡樂上一樂，在左一個曉雲右一個雲雲的氣氛中，進行某種自我磨礪。

　　待得久了，前些日子錯過的大事也被一一撿了回來，譬如那出針對淺曦的險些釀禍的大烏龍，後來官方專門組織的代購活動，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她們對於懷疑淺曦的愧疚和補償。

　　淺曦無奈地揉了揉額頭，也不知這群傻丫頭是怎麼想的，這種根本沒發生，也沒有造成實際損失的事情，怎麼會需要補償呢？

　　但聽她們絮絮叨叨地說那日小分隊在墓地所見，又將慶功會上的那場演出傳得神乎其神，淺曦從前總覺得彆扭的心竟然慢慢被治癒了。蔣曉雲本來就是她身上不可抹去的一段記憶，即便她成為了淺曦，有些印記也是無法消除的。

　　在越來越多有幸參加了淺曦的歌友會的雲影們在群裡冒泡說小曦和曉雲好像，台上氣場超足之類的話過後，淺曦對那句時不時就會冒出來的「曉雲XXX」是越發地能以平常心看待。

　　其實她已經有了專屬於淺曦這個身份的粉絲團，官方尚未給她們定下名字，她們就自動自發地給自己取名為「淺櫻」，因著裡面夾了不少雲影，覺著「雲影淺櫻」的名字好聽，櫻花本又多瓣，也算預示將來喜歡她的人會越來越多。只是和雲影們相比，淺櫻的平均年紀要小個3-5歲左右。

　　曾經還因為自己只能吸引小孩子的問題小小地鬱悶過，倒是阮燕一語點醒她：「現在那些死忠的雲影們，喜歡你的時候，可能還沒她們那麼大呢。」

　　淺曦不知道，自己這樣的生活作息是很容易叫人擔心的。在她第五次一回到家裡就一頭扎進房間以後，淺媽媽終於忍不住把人給揪了出來，以陪逛街的名義硬給拖出門去。

　　坐在餐廳裡頭，淺曦面對著幽雅清靜到只能見侍者來回走動的環境，記掛著昨天跟人約好的「明兒見」，百無聊賴地敲著盤子：「媽，我們回去吧。爸和哥晚上回來看不見人該著急了。」

　　淺媽媽理都不理她，逕自點了最後一道餐後甜點，將菜單遞到淺曦面前：「乖乖坐著！看看吃點什麼。他們兩個不用擔心，我已經發過消息了。」

　　淺曦隨手點了幾樣東西，繼續抱怨：「幹嘛非得拖我出來，我可忙著呢。」

　　「我都問過景灝唱片的人了，你這幾天壓根兒就什麼工作沒有，全是在自己找事！」淺媽媽語氣頗為不滿：「白天也就算了，晚上還給我玩宅女那一套，陪媽媽吃頓飯就那麼不耐煩？」

　　「哪能呢！」淺曦立馬變出一副諂媚的樣子：「我就是好奇，好奇怎麼忽然想起來要出來吃。」

　　「那媽問你，現在電視劇也拍了，唱片也出了，下一步有什麼打算啊？」

　　淺曦聳了聳肩：「繼續啊，起步那麼好，不再接再厲就可惜了。」

　　淺媽媽點點頭：「你想做點正事也可以，但除了這個，還有一件事也得抓緊咯，那……」

　　「啊！」淺曦陡然打斷淺媽媽的話，然後在其一臉逼視中弱弱地垂下腦袋：「我、我手機好像忽然響起來了，出去接個電話行不行？」

　　「去吧~」淺媽媽懶得揭穿這種沒營養的謊言，就是真有電話，說完也得趕緊回來。

　　淺曦直直地就衝向洗手間的方向，拍著胸口感嘆一會兒躲不過的大麻煩。也不知道哪裡冒出來一個臭小子冒充她的男朋友，跟家裡解釋清楚事小，勾起了淺媽媽的念想事大。眼下她最關心的事情就成了自家女兒什麼時候能帶個女婿回來，連之前覺得可以讓女兒變得自信的娛樂圈都變得礙眼起來。

　　沒辦法，誰讓淺曦一有作品問世就忙的像個陀螺，根本就不可能騰出空去戀愛。

　　這間餐廳在布置上將賓客的隱私做了最大限度的保護，連洗手間都是單獨的隔間，內裡各自配備了洗手台和化妝鏡。淺曦巴不得晚點回去，在隔間裡各種磨磨蹭蹭，就是不想出門。

　　最後一個原本待在裡邊的人出去過後，洗手間裡整個安靜下來，淺曦正琢磨著是不是這就出去，門口忽然響起一個略有些耳熟的聲音：「這裡頭沒人了嗎？」

　　門口做保潔的阿姨道：「好半天沒聽見動靜，應該是沒了。您要打電話的話可以去天台，那邊兒寬敞，站得稍遠些就聽不清了。」

　　耳熟的女聲道：「天颱風大，吹著頭疼。既然暫時沒人過來，讓我用用又何妨。你幫我看著門口，有人進來不用攔著，敲下門就行。」

　　許是掏了小費出來，方才應話那位阿姨道了句謝，欣然接過了這門差事。

　　淺曦預備邁出的腳步止住，小心地將手機調成靜音，趴在隔間的木板上偷聽起來。也是她運氣好，那女人走到倒數第二個隔間便止步，逕自走了進去，正好在淺曦的旁邊。

　　來的人是蔣善芳，淺曦在她說第二句話時才反應過來，那般盛氣凌人的姿態，少有能學到七分的。

　　通話時，她的語氣越發地不客氣：「三天前問你你就說要考慮，現在還想推脫。今兒你必須給我一個答覆，到底是幫還是不幫？」

　　「琳琳是你親妹妹，為了她的前途，讓做哥哥的掏點零花錢也叫過分嗎？」

　　「你既然不願意出力，為什麼要攛掇著你爸反對？」

　　「別跟我說那些廢話！我知道你為什麼不幫琳琳，不就為了蔣曉雲那個賤痞子嗎？戲子而已，做不成李家的少奶奶是她沒福，關琳琳什麼事兒？」

　　「告訴我什麼？我還用她來告訴？不就是你不樂意那天琳琳辦生日宴，害的她趕夜路出車禍嗎？」

　　「我不跟你爭這些！當初是我大度，容你繼續留在李家，容你繼承家業。可你要明白，誰才是李家真正的大小姐！」

　　「10萬張，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必須給我吃下去！琳琳的排名如果保不住，你知道我生氣的後果！」

　　蔣善芳說完這話便將電話掛掉，也不再做逗留，直接從洗手間裡頭出去，留下淺曦站在隔壁，驚訝得目瞪口呆。

　　掏出手機，將淺媽媽打來的數通未接放在一邊，給張波去了消息。

　　【李琳琳的專輯主要的銷售點在哪裡？能查得到嗎？】——淺曦

　　在她又洗了一把冷水臉過後，收到張波回過來的消息。

　　【需要時間，有什麼事嗎？】——張波

　　【我懷疑，她的唱片銷量有問題。】——淺曦

　　既然需要時間，一時半會兒也出不來結果，淺曦只能硬著頭皮從洗手間裡頭出來，沿途儘量縮小存在感，以防被蔣善芳發現。

　　回到座位上，自然是免不了被母親大人一通數落。這樣也好，淺曦順著此事插科打諢，直到一頓飯搞定，淺媽媽也沒想得起來這次出行的最終目的。

　　淺曦眼見著一餐順利搞定，慶幸之餘放鬆了戒心，拉著淺媽媽準備直接從最中間的大門處離開，沒料想離門還有幾步的當口，竟然跟從另一條走廊上過來的李家母女撞了個正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