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4章　演戲演全套

　　小曦……這是想做什麼？

　　聽了淺曦的介紹，林星原本要向那邊邁的腳步又猶豫著停頓下來。

　　那幾個人，瞧著家世是不錯，不然也不該有辦法能混到後台來。可這些個公子哥……因為姣好的相貌，林星初入演藝圈的時候也少不了遞上潛規則的人，老的少的都有，弄到後來，一見他們笑，她就覺得是不懷好意。

　　可淺曦還需要這些？

　　暗惱自己想太多，林星到底是走到了幾人面前。

　　寒暄著握手，真看過電視劇的誇她在裡面扮相好看，有前途，沒看過的表示現代妝就那麼漂亮，古裝肯定更美，也要回去看。更有誇張的，竟是說公司有個軟飲正缺代言人，問林星願不願意接了。

　　這是潛規則的節奏？林星自然是瘋了一樣甩頭，倒是將方才說話的那幾個人驚得愣住了。

　　淺曦看氣氛有些凝滯，忙開口圓場：「有你們這樣兒的嗎？人家剛在外頭被人圍得受不了才跑進來，又趕上你們那麼熱情能不被嚇住？悠著點兒啊，嚇壞了人以後想約人家都不答應了。還有你，那什麼代言你說了作數不？作數再來，我家小星還沒代言過呢，可不能坑在你手裡頭！」

　　被她這麼插科打諢一下，幾人也覺得方才的表現略顯急躁，忘了林星跟他們還算不上熟。不過這能怪誰？怪淺曦能跟他們迅速打成一片，笑鬧之下連他們認識時間不長這事兒都忘了嗎？

　　到底還是有些尷尬，淺曦也很善解人意地熄了繼續說話的意思，只說要去補妝，一會兒再聊。

　　「出去？」

　　「不然呢？今兒差點就得罪人了。」方才說代言的那人心有餘悸地道：「你們說淺曦不會是生氣了吧？」

　　「看著不像。」

　　有人出主意：「真生氣了也是為她朋友生氣，你剛才說那什麼代言，能搞定嗎？」

　　「那是小事，跟老爺子說一聲就成，」那人甩甩頭：「跟淺曦說話還挺有意思的，真弄僵了可不值。」

　　「可不是嘛，長得漂亮、脾氣好，又是個真有主見能聊聊的人，比李琳琳好伺候多了。」

　　之前風波的衍生影響下，近來圈子裡邊的人都愛拿淺曦跟李琳琳比。對淺曦印象停留在從前的，自然是對這個橫空出世的「名媛」表示迷茫，凡真正與淺曦接觸過的呢，大都是像這幾人一樣，覺得跟她在一塊兒有趣，樂得跟人結交。

　　娛樂圈，越往上走，跟類似上流社會的公子哥，老爺子接觸得也就越多，淺曦是打前世就習慣了，游刃有餘，阮燕也不會就此多說什麼。可她一時忘了林星是這輩子才識得的人，其中不適就不止是一星半點了。

　　果然，甫一進門，她就語帶責備地道：「小曦，你今天這是怎麼了，給我介紹那樣的人認識。」

　　淺曦瞄了她一眼，越發做出漫不經心的樣子地走到梳妝台前整理耳環，半晌才道：「今兒請來的，都是圈子裡能遞上話的人，你跟他們多接觸是好事，多少人求都求不來。」

　　林星皺著眉頭：「我看不上那樣兒的。而且，小曦你家的背景本來就夠了，幹嘛還去跟他們周旋。」

　　「因為多個朋友多條路，」淺曦轉回頭，很認真地看著她：「就剛才那些人，要願意去挖，大概每個人都跟女星胡搞過。可那又如何？」

　　淺曦伸出三根手指向她示意：「他們三分之一的時間拿來睡覺，」壓下一根，「三分之一的時間拿來胡玩，」又壓下一根，「還有三分之一的時間做正經事。只要選好和他們的相處模式和想要佔用的時間，誰都可以成為助力。你說對不對？」

　　林星被這種從未聽過的言論說得呆愣住，陷入贊成或者反駁的糾結之中。

　　淺曦也沒逼她，繼續循循善誘：「就像你在秦導的片子裡邊表現得好，他再開戲的時候會想到給你一個位置。你接戲的時候，會不會覺得這是私情，是問心有愧？」

　　「那當然不會了！」林星急著反駁：「我跟秦導又沒什麼！」

　　淺曦攤開手，聳聳肩：「這不就結了，看重你是人情，關係好了也是人情。只要自個兒問心無愧，就是有人懷疑你又如何？都是眼饞罷了。走得越高，賣肉就越不值錢，情分永遠比錢、還有那些亂七八糟的規則重要。你可是要做女三號的角兒了，這點兒都不懂！」

　　林星似懂非懂地點頭，算是接受了淺曦的說法，不過一時間還拗不過彎來而已。這樣的事情本也不是一說就成的，阮燕當年還不是費了大功夫才學會與人周旋，慢慢兒來。

　　「你就埋汰我吧！什麼角兒不角兒的。」

　　「嘿嘿，不說這個了，小燕呢，還在外頭忙嗎？」

　　林星白了她一眼：「廢話，你倒是輕鬆，只在後邊等出場就行。外面亂糟糟的，我看她是忙得頭都變成兩倍大。」

　　淺曦又呵呵笑了兩聲：「過兩天給她賠禮唄，順順氣。」

　　「對了，」林星忽然想起來一事：「今兒是不是什麼紀念日？我聽小燕的記事本響了一聲，然後臉色就不大好看了。」

　　「紀念日？今兒幾號啊，」淺曦說著就去翻一旁擺著的日曆，卻是在目光一觸到上面的數字時停了動作。

　　「3號，」林星不知所以，探頭過來：「今兒是什麼大日子嗎？」

　　今天是蔣曉雲的生日。

　　阮燕原本真是挺高興的，提心吊膽了那麼久，小曦的唱片總算是出了，成績還那麼好。慶功宴上邊，她雖然累點，到底還是高興得多，做什麼都有勁。

　　直到那條提示出來，她再看那座象徵著淺曦專輯銷量的冰雕時，忽然就覺得那麼可笑。

　　曉雲如果沒有出事故，淺曦如果還是曉雲，兩百萬的唱片而已，有什麼值得高興的？殷成在她面前又算得了什麼？給他十個膽子也不敢跟曉雲叫板！

　　而這一切現在竟然都發生了，她居然會因為殷成的阻撓擔憂，因為200萬的銷量高興。

　　明明都是曉雲本來該有的東西，明明就是根本不配的敵人……

　　阮燕抱著腦袋蹲在角落裡頭：「我到底是在高興什麼？」

　　「高興我這一次也能成功啊。」

　　循著聲抬起頭，淺曦不知何時走到她身前來。因為逆光的緣故，阮燕其實不大能看清她臉上的表情，但就是覺得她在笑，很高興，很溫暖的那種笑容。

　　反而是阮燕自己，好像比淺曦更傷心，扁著嘴，悶聲道：「我就是覺得不值，明明不用……」

　　「我不是說過嘛，我算是撿便宜開外掛，這輩子一定能走得更遠，」淺曦把阮燕拉起來，掏出揉揉的紙巾來給她擦眼淚：「不管其他，我這回出專輯可是奔著易琛的目標，蔣曉雲可沒那麼大雄心。」

　　「噗嗤！」阮燕被她逗笑了：「你就貧吧，我可是知道你一直想把人家蓋過去。」

　　「那也是因為他笑話我一次戀愛沒談都敢唱情歌！」提起往事，淺曦猶自一副氣不順的樣子：「反正我得加油，總要給他好看的！」

　　阮燕知道淺曦是在故意轉移話題，幫她從悲傷的情緒裡邊摘出來，很給面子地擦了眼淚，又隨手撿了冰塊來給眼睛消腫，聲音卻一時半會兒調整不過來，還有些鼻音：「你怎麼就出來了？離開場還得有一會兒呢。」

　　淺曦揚了揚手上的提包：「我想去香山看看，怎麼著今兒也是生日，總不想她太寂寞。」

　　其實她們一直都有在想，蔣曉雲的靈魂進了淺曦的身體，那原本的淺曦到哪兒去了呢？

　　最可能的結果就是那個女孩子死了，是替她去的也好，因緣際會也罷，於如今的淺曦而言，那座墳墓裡面埋葬的是兩個人的過去。

　　「時間會不會有點趕？」

　　香山離此處雖然不遠，可掃墓加上走個來回的話，定是趕不上一會兒的開場的。

　　淺曦想了想，計上心頭，招招手，示意阮燕把腦袋湊過來：「一會兒的開場，原定我要唱歌的對不對？」

　　「嗯，開始和結束的時候都安排了。」

　　「結束時候那首歌是準備放錄音的對不對？」

　　「是啊，」阮燕一副發愁的樣子：「本來慶功宴還假唱不好。可這間大廳的音響被張經理鄙視了，說什麼與其茶毒來賓的耳朵，不如假唱。」

　　淺曦聽得心有戚戚：「果然像是他的風格。不過今天這主意正合本宮心意，假唱就對了！」

　　「對了？」阮燕的眼睛瞪得溜圓：「你不是最鄙視假唱的嗎？」

　　淺曦擺擺手：「演戲演全套，這些小細節就不要在意了嘛。記得哦，如果有人問開場的時候我為什麼不在，你就說我感冒了，嗓子不大舒服。」

　　「那開場豈不是就要開天窗？」

　　「喏喏！」淺曦指了指站在另一個角落，儘量降低存在感卻還是止不住一波又一波搭茬者往上靠的男人：「易天王在此，還能有更好的接替人選嗎？」

　　「……」阮燕無語：「人家是淡出娛樂圈的人！」

　　「所以任務艱巨，靠你了！加油！」

　　「……」她剛剛應該替自己傷心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