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5章　雲影們的誤會

　　只是一個開場而已，就算加上之後唱片公司代表的講話，也挪不出多少時間，淺曦要想能及時趕回來，必須全程全速前進。

　　車子是問陳靖借的，市區的路不擇車，全憑技術好壞，淺曦充分發揮出前世甩狗仔的技術，半小時的路只花了二十分鐘就趕到公墓附近。

　　停好車，又買了花和紙質的蛋糕，在門口領了燒紙時用的鐵桶，腳步匆匆地進去了。

　　十二月初沒有掃墓的節氣，天氣又冷，墓園裡頭的人不多，加上知名度尚不比當年，一路抛頭露面地走著，竟也沒引來圍觀。淺曦見是如此，更是放寬了心，目不斜視，直往記憶中的方向過去。

　　對路人而言是真的不識，但對於趕在這一天前來掃墓的雲影們來說，背轉過身不讓淺曦發現自己卻是刻意了。

　　11月月底的最後一天發唱片，很快破百萬、兩百萬的銷量，在之前的事件中不少對淺曦路人轉粉的雲影們也很高興。曉雲在天上看著，自己的好姐妹能取得這樣厲害的成績肯定會很欣慰。

　　但也有為數不少的人，覺得自從淺曦自從爆出跟曉雲的閨蜜關係之後，在娛樂圈動作頻頻，越發的張揚。加上之前李琳琳的事情讓大家有一朝被蛇咬的擔憂，總害怕淺曦也是想藉機消費曉雲的人氣。

　　兩方意見相持不下，最後的結果就是專輯大家愛買不買，官方不統一組織訂購。

　　可緊接著，就傳出了淺曦要在12月3日於S市的威爾酒店開舉行慶功會的新聞，不能置信的雲影們衝到她的官網上一看，竟然是真的！

　　這怎麼可以……

　　12月3號這一天，對雲影們來說原本意味著各種慶祝活動，運氣好的甚至能去參加蔣曉雲的生日聚會，大家也會在論壇、貼吧等地興致勃勃地等待幸運兒們從前方傳回來的及時活動現場。

　　但從今年開始，這個日子帶給她們的只有更深刻的思念和感傷。無論如何，它都不該是什麼慶功的日子，別人也就罷了，淺曦不是曉雲的朋友嗎？怎麼可以專門挑了今天！

　　農曆來說，這天還的確是個好日子，景灝唱片現如今對淺曦絲毫不敢馬虎，他們的公關部考慮了方方面面，還是漏算了憤怒的粉絲們腦洞會開到如此大。

　　雲影們雖然氣憤，表面上卻是一點兒苗頭都沒冒出來，她們都在靜靜地等待，等蔣曉雲的生日過後，再想辦法給淺曦教訓！

　　之前去片場偷拍的那個叫青青的漂亮姑娘因為家在S市，這回派出的掃墓代表隊成員裡面也有她。因為去過片場，見過真人，她算是目前雲影裡面少有的還對淺曦有信心的人，故而聽著身邊的同伴們義憤填膺地批鬥時，她一直保持沉默，眼睛無意識地四下張望，像是在期待什麼的樣子。

　　這麼一陣亂晃，還真被她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淺曦！

　　換作身邊的這幾個也許無法一下子就認出，但青青見過真人，記憶力又好，只憑一個側面就將淺曦立時認出來了。

　　一把拽過身邊說話正起勁的人，「小聲點兒，淺曦過來了！」

　　大約連她自己都沒覺察出，說這句話的時候，她的聲音止不住地興奮。太好了！她就知道淺曦不是這樣兒的人，那些人都看錯她了！這樣的心情，到底是因為淺曦本身，還是她蔣曉雲朋友的身份，青青現在是再顧不得去想。

　　被她拽著的人下意識都背過身去，再說話時個個都掩不住地驚訝：「淺曦怎麼到這兒來了？她不是該在威爾參加慶功宴的嗎？」

　　青青力持鎮定地道：「不止，我看她還拿了花，提了個蛋糕一樣的東西，肯定是來看曉雲的！」

　　如果淺曦來看曉雲的話，那她們不是白氣了那麼久？

　　幾個方才說得熱鬧的女孩子面面相覷，一時有些下不來台的樣子。倒不是說她們不願意看到曉雲多一個真正的朋友，只是……

　　糟糕……想起那一堆要淺曦好看的計畫，她們會不會一不小心又做了傻事。

　　同伴們臉上青白交錯，青青卻是等得急了。這一耽誤，淺曦連影子都找不到了，當下忙道：「先別急著下定論，咱們趕緊跟上去看看吧。」

　　她說得對，幾個女孩子點點頭，抓起包包追人去。其中一位負責及時更新動態的黃衣少女在貼吧上更新了一條「在墓地發現淺曦」的消息後，也顧不上看這枚石子引起的軒然大波，熄了屏幕小跑著上前跟上隊伍。

　　紙質蛋糕做得很精緻，上面甚至給蠟燭留了專門的插孔。將蠟燭放上去，點燃燭芯，待到燭火燃盡，蛋糕也會跟著一道化為灰燼，便算給靜靜躺在地下的人帶去生日必不可少的禮物。

　　墓地並不很大，青青一行也不敢靠的離淺曦太近，各自沿著周圍尋到合適的位置做出掃墓姿態，再豎起耳朵聽動靜。

　　淺曦沉浸在繁雜的思緒中，一時也並未發現偌大的墓地就她周圍一圈最是熱鬧。

　　沒來的時候想來，真來了，卻又不知該說些什麼。也罷，左右沒人，就當成如今的自己跟從前的自己傾訴就好。

　　淺曦劃了火柴將蠟燭點燃，在燭火的映照下緩緩開口道：「今兒是我的慶功會，200萬張。這才是剛開始呢，到了月底，也許會到300萬、400萬也說不定，可是比你當初的成績還要好。怎麼樣，是不是嫉妒得不行？」

　　裡面的人自然是不會回答的，淺曦卻特意留出了一段空白，然後想像如果她還是蔣曉雲，會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想著想著，竟是把自己逗笑了。

　　「我就知道你要說我撿便宜，走後門。沒辦法，我命好嘛，你羨慕不來的。」

　　「嗯嗯，下輩子你也投個好胎，做我女兒好不好？」

　　「不對，孩子他爹都沒影，說什麼女兒。你還是找小燕去，怎麼著她也能比我快些。」

　　淺曦絮絮叨叨地說著，渾然忘記她還有一場慶功宴要趕。說得累了，乾脆靠著墓碑坐下來，直到那只紙蛋糕熄滅了最後一點火花，這才仿佛忽然回過神來。

　　「糟糕！小燕非得揍我一頓不可，」淺曦一想阮燕為了隱瞞她「私自出走」的事情正在焦頭爛額，偏偏自己還遲遲不歸，頭立時便痛了起來，「下回一起再來看你，我先走了。」

　　淺曦邊說，邊麻利地將紙蛋糕燃燒後的碎屑掃進鐵桶裡邊。這就可以走了，花和鐵桶明天一早都會有專人來收拾。

　　一轉身，視線裡卻晃進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雲、雲波？」淺曦詫異道，然後才猛然想起她現在的身份，忙趕緊著加了個「哥」字，因為雲字後就有過停頓，波和哥之間縱然停得長了些，倒也沒顯出突兀。

　　李雲波見到淺曦也是不掩驚訝：「小曦今天不是有慶功宴嗎？怎麼會到這兒來。」

　　「啊！我、我來看看曉雲。」淺曦對李雲波的心情很複雜，此時單獨見他，又是在這樣的情形下，難免有幾分慌亂。

　　好在李雲波自己也是心緒不寧，沒覺出什麼不對來。

　　「我也是來看看，今兒是她生日，往年都熱熱鬧鬧的，今年也不能寂寞了。」

　　淺曦呆呆地看著他走到墓碑前，很熟練地掏出手絹將墓碑上女人的照片擦了一遍，又在一旁擺上一個鋼琴形狀的音樂盒，盒蓋打開，裡面流淌出生日快樂的曲調，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

　　察覺到有人過來，雲影們已經提早退了開去。她們手上也拿了不少給蔣曉雲祝賀生日的道具，只是不著急，等人都走了她們再去也不遲。

　　她們已經得到此行最大的收穫，像青青這樣記性好的，都已經把淺曦說過的話一句一句抄在記事本上。然後按照她們對曉雲的了解，發揮想像，去模擬兩人的對話，貼在所有雲影聚集的地方。

　　曉雲的生日這天，她的粉絲沒忘，朋友沒忘，未婚夫也沒有忘。

　　雲影們一定會很感動，一如此刻的她們。

　　論感情，淺曦很清楚地知道她從未喜歡過李雲波，或者說出身孤兒院的她，從很小的時候就很厭棄男女之間所謂的情感。但他又的確是蔣曉雲認為的，也許可以在疲倦之後做個依靠的人。

　　李雲波提出訂婚，在淺曦看來，該是願意擔下這份依靠。

　　可她終究是失望了。

　　李琳琳害死了她，李雲波卻連替她陳情都做不到。

　　自那時起，淺曦自認與李雲波從此陌路，就當從未相識。哥哥護著妹妹，本也沒什麼錯，不過是從前想得太多。

　　她會報復，卻也不想牽連無辜的人。

　　那他現在做出這副樣子來，又是做什麼呢？

　　左右是放下的過去，淺曦有了疑惑，便直接開口問了：「雲波哥好像常來？」

　　李雲波背對著他，輕輕「嗯」了一聲，「這兒太安靜了，她又是閒不住的人，要沒人陪她說話，非得悶壞了不可。」

　　這場景……

　　所謂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淺曦這樣一場戀愛沒談過的，熱戀中的女人卻演了不少，因為需要觀摩，自然也得從別的言情劇中涉獵表演方式。

　　如果電視劇裡邊的場景有五分真實的話，李雲波現在的模樣，分明就是在懷念逝去的戀人。

　　問題在於，她和李雲波是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