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9章　酒後洩密

　　一段長長的路程，走走停停可以到達，但淺曦偏偏選了跑步，所以在這段路上，她會特別辛苦，特別狼狽，但最後，她也會是第一個到達終點的人，更寬廣的世界會提前在她眼前展開。

　　更何況，這並不是一條所有人都能走到終點的路，它只接受到得最早的人。

　　阮燕清楚淺曦心裡的想法，知道她是想用最快的腳步重回巔峰，甚至站得更高。於是她不再勸說什麼，而是全心的幫助。林星呢，她不清楚淺曦的落差，總覺得以淺曦的身份不需要那麼急，所以會開口責怪。

　　說到底，都是為了她好，無法去責怪她們中的任何一個。

　　穆涵在天台跟她們分別之後沒有再回大廳，而是慫恿了某個好友，去請劉璐瑤到樓上的包房去玩。只靠猜測和推斷得到的情報太不靠譜，眼下正好有個可能知道內情的人送上門，不收下也實在太可惜了。

　　如果劉璐瑤真如那個小開所說，最終目的是嫁豪門的話，她就一定會上鉤。接近李琳琳和賈瑜是在沒有門路時的迂迴手段，眼下有了更直接法子，哪有不立時答應的。

　　果然，一首歌的功夫，劉璐瑤就出現在了包房門口，臉上的妝容在昏暗的燈光下，也比大廳裡邊看上去更為豔麗。

　　有備而來啊，穆涵暗道了一聲，忙招呼人進來坐好，方才怎麼玩的現在繼續。

　　包房裡能玩什麼？淺家的場子是不好放浪的，動手動腳的節目今兒算是免了，餘下的，也就是喝酒唱歌，再加個搖色子。

　　劉璐瑤自然是受到眾人不動聲色的特別關照，她也喝得高興。從前就是有李琳琳帶著能出席這樣的場合，她也就是個陪襯的命，頭一回當主角，興奮地一口一杯半點不含糊。

　　再好的酒量也經不起這般狠灌，不多時便露出醉態，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說要去洗手間。

　　「啊，穆少正好有空，讓他帶你去。」有人開始起哄。

　　劉璐瑤緋色的雙頰更紅了，李琳琳喜歡穆涵有什麼要緊，如果她可以……的話，以後根本就不需要再看那兩人的眼色。

　　於是乎，穆涵的手才半抬，醉酒的女人已經整個撲進他的懷裡。

　　「哎喲，美人投懷送抱，穆少豔福不淺呐！」又有一個顯是醉酒的男人站起來鼓掌，卻被方才說話的那人扯了一下衣服。

　　「快坐下，咋咋呼呼的幹嘛。」

　　穆涵給這人比了個謝字，扶著劉璐瑤出門去了。

　　另一個看上去也只剩三分清醒的人湊過來八卦：「廖均，穆涵他，嗝！看上那妞……唔！」

　　廖均捂著這人的嘴：「唱你的歌，閒事少管。」

　　那人不自覺地咽了口唾沫，乖乖地點頭：「我啥也沒看見。」

　　「這就對了。」

　　房間是早就開好的，一路過去走廊上的人也已經清理乾淨，穆涵很順利地將人拖到客房，扔在酒店的大床上。

　　「呼！看著瘦，結果重得要死！」穆涵默默地腹誹一句，想起參加節目時抱淺曦的那回，滿意地點點頭，還是小曦恰到好處！

　　劉璐瑤喝得多，又被一路晃蕩，此時早已是神智不清，最好的有問必答時間。

　　穆涵坐在床邊的座椅上，慢悠悠地開口，帶著幾分誘哄的語氣：「璐瑤啊，今兒是做什麼來了？」

　　「我、我替賈小姐來看……看、看淺曦那個小賤人，還、還能不能唱、唱歌。」

　　「賈小姐怎麼不親自過來？」

　　「她、她被琳、琳琳叫走了，李夫人也、也有事找、找她商量，我、我難得搶到這、這個差事。」

　　「哦？想來的人很多？」

　　「不多，就我，還有*&￥」嘰哩咕嘟的一堆名字，穆涵也不大能分辨出來，正想細問，她又接著道：「這可是大、大事，做好了的獎勵一定不少。幸虧我去的早、嘿嘿，不然就沒我、我的份兒了。」

　　「什麼大事，能說說嗎？」

　　「頒獎禮，華夏音樂的頒獎禮，嗝！」劉璐瑤很不舒服的樣子，扯過被子用力抹了把臉，然後半夢半醒地道：「李夫人說、說她有辦法，讓我、讓我來看、看淺曦到底是不是真不能唱了。」

　　「如果是的話，她就要倒大霉了是嗎？」穆涵替她把未盡之語接了下去，冷眼看著躺在床上陷入熟睡之中的人。

　　華夏風雲榜既然是最權威的榜單，自然也有以它為名的獎項，在歌謠界，幾乎是與金聲獎齊名的大獎。但它又與側重於現場效果的金聲獎不同，華夏音樂的頒獎禮上，最具話題性的是要求所有上台表演的歌手一律唱現場，哪怕你的專輯裡有許多電子樂加工後的聲音，在現場也得用原聲再唱一回。

　　基於這個近乎苛刻的規定，一些唱功不夠的歌手根本就不敢報名華夏音樂的競逐獎項，於是乎，這個單元也被人稱作歌手的試金石。事實上，如今在C國真正有建樹的歌手，都是經過華夏音樂認可的。

　　但是……那不是最權威，絕對不能做手腳的地方嗎？

　　穆涵抱著疑惑下樓，把屋子裡微醺的好友叫出來。

　　廖均此時喝得也有點多了，人到底還清醒，見他愁眉苦臉的樣子調侃道：「我看你這女朋友追下來非得老上十歲不止。說吧，又遇上什麼麻煩了？」

　　穆涵便單刀直入地開口了：「華夏音樂能不能操作？」

　　「你說的是榜單還是頒獎禮？」果然是做傳媒的娛樂圈半內行，廖均一下就抓住了重點。

　　「都有，特別是頒獎禮。」

　　「那個啊……」廖均想了想：「難！不過事在人為，咱們面子不夠大，要老爺子那一輩的出面就輕鬆多了。怎麼，想給淺曦弄一個？」

　　「她還用走後門嗎？就憑這成績，那華夏音樂要不把最佳新人給她，趁早關門拉倒！」

　　「切~」廖均翻了個白眼：「八字還沒一撇，沒見過得瑟成你這樣兒的。」

　　「說正事。」

　　「還有什麼正事，如果是別人，怕人家走後門搶獎我還能理解，淺曦怕什麼啊？沒誰會為個新人得罪華耀，又不是吃飽了撐的。」

　　「萬一有人要使壞呢？」穆涵指了下方才扶劉璐瑤上樓的方向：「比如說剛剛那樣的，今年可還有大半月才完，現在說這些真太早了。」

　　廖均拍拍腦袋，讓注意力集中一下，「你說李琳琳？靠，虧還沒吃夠呢她？」

　　「你也說了，老爺子那一輩的會很容易，難說。」

　　「怎麼可能，李叔就不是那樣的人！」廖均嘲笑著打斷他的話，忽然動作一頓，收斂了笑意：「你說的是李阿姨？」

　　「我不是說，是已經確定了。」

　　「是她的話，這還真有點麻煩。」

　　今天注定不是個能好好說話的日子，兩人正是各自垂頭想法子的時候，又有朋友從樓下跑了上來，嘴裡還著急嚷嚷：「你們還在樓上杵著幹嘛？快下去看，淺曦要唱歌了，今兒最後一個節目！」

　　畢竟不是正經的派對，加上淺曦之後一系列的宣傳活動要保存精力，不到八點，派對就將進入尾聲。

　　阮燕到底是對淺曦的狀態存著幾分擔心，舞台燈光打得並不如之前易琛上場時的明亮，不過以魔法方舟的氣氛，也許半昏暗狀態下的舞台與它更為契合。

　　魔法方舟因為中間高潮部分走的抒情調子，並不適合排舞，而開頭的節奏又十分激烈，想要在沒有背景和伴舞演繹的狀態下展現出它的神髓，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淺曦拿著話筒站在台上，炙熱的舞檯燈下，方才用冰水冷靜下來情緒伴著前奏的響起重新激烈起來。視野也因為酒精的發酵漸漸模糊，幾百平的大廳在她眼中擴展為擁有幾萬觀眾的體育館。氤氳中，她仿佛又回到還是蔣曉雲的時候，C國最耀眼的超級天后，她的舞台就是她的王國。

　　高抬起雙手，長裙包裹下的身體開始隨著漸漸高亢的音樂擺動起來。

　　「星辰劃過天際，不是流星，而是緊緊擁抱著的天使和魔鬼。」

　　「他們的身份無法選擇，感情卻有太多難料。」

　　「從輪迴的桎梏中掙脫出來，或許能有被陽光同時照耀的一天。」

　　淺曦站在舞台邊上，左右腿前後邁出一步的距離，身體前傾，以一種俾睨的姿態演唱這首歌。從頭到尾，她微揚著頭，雙眼合攏，率先感受著歌曲營造出的那個奇幻的世界，然後用她的動作和聲音，帶著所有人一道沉入其中。

　　而現場幾個猶自保持著清醒的，也俱是震驚地看著台上的身影。

　　「這……」易琛忍不住開口小聲驚呼：「這人真是淺曦？」

　　另一邊，雲影派來的兩個女孩子更是一臉詫異：「我怎麼覺得……怎麼覺得好像是在看曉雲的演出？」

　　「嗯，燈光又模糊，特別是她揚著頭的時候，根本就像一個人。」

　　一曲終了，大夢方醒。

　　「不是曉雲……」

　　蔣曉雲已經27了，再如何保養得宜，歲月的侵蝕和經年的閱歷也不會讓她如20出頭的小姑娘一般。

　　淺曦剛開唱的時候，情緒跟他們差不多，直到她忽然意識到此時演唱的歌曲不在她從前的任何一張專輯裡面。

　　她已經是淺曦了，也只能是淺曦。

　　於是當她放下話筒時，右腿收回，腰背挺直，臉上掛著初次演出的興奮和羞怯，全然是一個新人初次完美演出後該有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