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0章　真正的身份

　　哪怕她只是淺曦，方才的表演也不失為一場精彩的演出。全場掌聲經久不熄，大家一面興奮地拍手叫好，一面熱情地歡呼再來一個。

　　淺曦以手掩口清咳了一聲，再說話時嗓音已然沙啞：「大家那麼熱情我很幸福，但是吧……」在一片善意的笑聲中，她臉紅紅地道：「剛剛唱的太High，嗓子好像有點啞了。」於是又引來一陣笑聲。

　　「不過這種沙啞狀態還挺難得的，」淺曦繼續道：「各位不嫌棄的話，我就再來一個阿星的歌。」

　　阿星是前幾年小有名氣的歌手，以沙啞滄桑的聲線聞名，淺曦此時的音色與他倒真還有幾分相似。

　　只是如此啞著嗓子唱歌，要說唱的多好不可能，大夥兒也就聽個熱鬧，在又一輪捧場的掌聲後，慶功會圓滿結束。

　　林星好奇地問阮燕：「小曦不是假唱嗎？嗓子怎麼會啞掉？」

　　阮燕無奈地指了指腦袋：「你覺得以她那個狀態，還會記得這是假唱嗎？怎麼吼得開心就怎麼來吧，酒這個東西本來也傷嗓子。」

　　「可我聽歌的時候，感覺淺曦唱得挺好啊。」

　　阮燕得意地一笑：「因為我早料到了，她拿的那支話筒根本就發不出聲音來。」

　　林星默默地豎了個大拇指出來。

　　兩個雲影步出酒店時，心中又是另一種感嘆：「淺曦的性格好好哦。」

　　「而且作為新人都一點不怯場，會帶動氣氛，說話也有意思。」

　　「我現在大概有點理解為什麼那天去片場探班的幾個一直說她的好話了，看真人的確跟想像中不一樣？」

　　「那……要不要粉一個？」為了慶功會的事情生氣，她們兩個都還沒入手淺曦的新唱片。

　　「粉是要粉，不過好可惜，紀念版早就賣光了。」

　　「回去跟吧裡說，下回還是集體訂比較好，能拿內部貨。」

　　「得了吧，吧裡這回有的忙了，搞那麼大陣仗，也不知道現在去追回來不來得及。」

　　「應該……」沒有問題吧？

　　於雲影們來說，今天晚上要討論和重新安排的事情太多，在威爾酒店裡邊，許多人今晚也注定無眠。

　　淺曦下台時除了腳步有些虛浮，總體來說還算精神，因為第二天還有宣傳活動，從這裡出發比較近，就決定就近在酒店住一晚，淺家父子兩個單獨回家。淺昳原本還有些不放心，但在看到妹妹還能出門來送他們之後，也沒再多說什麼。

　　阮燕作為大堂經理，光是忙著收拾宴會廳的工作恐怕都要忙到後半夜，林星呢，家裡早已來了好幾個電話催她快點回家。

　　淺曦很豪爽地衝她們搖了搖手上抓著的房卡：「你們忙自己的，我精神好著呢，自己回去歇著就行！」

　　阮燕不放心地又囑咐了一句：「不准泡澡，回去直接睡，明天早上起來再洗。」

　　「沒問題！」

　　她們兩個也不大清楚淺曦到底喝了多少，只想著方才表演發洩一通過後這人看著就精神了，該是因為酒精揮發過後的緣故，自個兒回房不是什麼大事，本來也走熟了的。

　　淺曦在兩人的注視下進入電梯，揮手告別。

　　她的房間在五樓，穆涵送別幾個好友之後抽空過來看看，一瞧，房間怎麼還是空的。

　　「還在樓下？」那麼想著，他也走到電梯旁邊，按了按鈕準備下樓，誰曾想電梯門一開，淺曦就窩在角落裡頭，雙手抱膝蹲坐在地上，腦袋垂在膝蓋之間，也不知是睡著了還是什麼情況。

　　顧不得去想這人怎麼會自己一個人回來，穆涵忙上前把人抱住，又從腳邊撿起已經滑落在地的房卡開門。進去屋子過後，先將人放在靠椅上，調整了一個對於醉酒的人來說最舒服的半靠姿勢，拿了帕子準備泡一張溫熱的毛巾來給淺曦擦臉。

　　剛打開水龍頭，就聽見「咚！咚！咚！」的腳步聲，還沒反應過來就見原本躺在靠椅上的人跌跌撞撞地衝進洗手間，趴在馬桶上吐了起來。

　　淺曦今天幾乎沒吃東西，嘔了好半天也不過一些黃水。穆涵大約是頭一回遇上這樣的情況，正猶豫著是不是可以去扶人，淺曦已經自己伸手按了馬桶的沖水扭，又翻轉了半個身子，閉著眼睛隨後撈了一張帕子就準備擦嘴。

　　「那個不行！」沉浸在淺曦熟練的動作中沒醒過神來的穆涵總算反應過來，劈手奪過她抓在手裡的毛巾：「這是擦馬桶用的！來，擦臉用這個，還是熱的。」

　　淺曦依舊閉著眼睛靠在馬桶上，很乖地舉著毛巾像貓咪一樣把臉上擦了一圈又一圈。

　　「好了，已經擦得很乾淨了，再擦就破了！」原本以為她是想多洗洗，一看都擦紅了還在機械式的動作，穆涵只得又上前搶過帕子，把人半扶起來靠在洗手台旁邊，遞過來一杯溫水：「來，吐過嘴巴不舒服，漱口。」

　　淺曦抱著杯子喝了一大口，穆涵正準備幫她彎腰，就聽見「咕嘟」一聲，漱口水已經被咽下去了。

　　穆涵又是無奈又是想笑：「那是加了漱口水的呀，好喝嗎？再擦擦臉，嗯……我們回去坐著。」

　　據說喝醉酒的人切忌立刻睡覺，得讓她靠著，萬一想吐時不至於嗆到氣管。淺曦雖然已經吐過一次，他還是覺得不大放心，守著等她穩定下來比較好。

　　淺曦的確安靜了一陣，沒一會兒，卻忽然笑著道：「我今天是不是很乖？」

　　穆涵一愣，嘴上倒是立馬附和：「很乖，表演也很精彩。」

　　「哈哈！是嗎？」淺曦忽然興奮地坐起，笑彎了眼睛擊掌：「開玩笑，也不看看我是誰！我可是最厲害的超級天后，易琛什麼的、遲早！也不是我的對手！」

　　「這是……發酒瘋？」穆涵不確定地想著。但淺曦的酒瘋如果是這個樣子，實在也挺可愛的。

　　「嗯，你是超級天后，誰都比不過你。」

　　奉承話誰都愛聽，淺曦又哈哈笑著傻樂去了，穆涵看得有趣，也陪她笑。可淺曦樂著樂著，臉卻忽然垮了下來，泫然欲泣的樣子，「什麼超級天后，我現在又不是，有什麼可高興的。」

　　穆涵不明所以，只能順著話頭鼓勵：「很快就是了，現在起碼也算個小天后。嗯……還有華夏音樂的頒獎禮和金聲獎，全都能得最佳新人！」

　　「最佳新人？」淺曦像是聽到什麼好笑的事情，不屑地冷哼：「我連最佳女歌手都不知道拿了多少回，新人有什麼好稀罕的。」

　　穆涵只能無奈地搖頭，也不知這丫頭都夢到些什麼，一會兒超級天后一會兒最佳女歌手的，嘴上卻還是只能順著：「知道你不稀罕，但人家非要發給你咱們就收著，啊？」

　　淺曦的腦袋重重地點了幾下：「盛情難卻，我還是收著吧。」

　　「噗嗤！」穆涵終於忍不住笑了起來。

　　淺曦不高興了，皺著眉頭指著他：「你在幹嘛？是不是在笑話我！」

　　穆涵急忙否認：「沒有，你看錯了，我那是被嗆到了，不是在笑。」

　　誰知淺曦並沒有多做糾纏，反而是默許一般點了點頭，悵然道：「你笑得對，我現在這個樣子，誰都能欺負，誰都能算計，什麼都沒有，居然還盼著得個最佳新人……」

　　穆涵本來還想繼續否認，但越聽淺曦的話越不對勁，看她還有繼續的意思，乾脆住口不再插嘴，聽她慢慢說。

　　淺曦又不哭了，縮起雙腿坐在靠椅上，衝著穆涵的方向撅嘴道：「我剛剛說的話你不要告訴別人，特別是小燕，她要是知道我難過，一定也會很傷心的。」她似乎也不是真想要保證，又自顧自地道：「我雖然什麼都沒有了，但是沒關係，我失去的所有，都會從她們身上找回來，我可不是那麼容易就認輸的人。我的，還有淺曦的，都會從她們手上討回來，等著瞧吧！」

　　最後一句，她忽然跳下座椅舉起手，對著天花板的方向大喝一聲，復又軟軟地倒下去，待到穆涵湊上去看時，聞得鼻息漸緩，竟然已經睡著了。

　　與徹底發洩完精力偃旗息鼓的淺曦不同，穆涵狀似平靜地將人抱到床上，掩好被子，然後回到方才淺曦坐著的地方，勉力靜下心中翻滾的思緒，開始思考淺曦方才所說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胡話嗎？他一點兒都不覺得，至少在聽完最後一段話之後，他連想起最初那幾句引他發笑的話時都換了想法。

　　什麼叫失去所有，什麼叫她和淺曦？她跟淺曦難道不是一個人嗎？

　　日漸新穎的小說和電視劇題材讓人的思維越發大膽，借屍還魂之類的說法幾乎在瞬間就竄進穆涵的腦海之中。

　　心裡雖然也笑自己異想天開，但卻是執拗地順著思路想了下去。

　　淺昳說，他的妹妹出去住了一段時間回來就跟以前大不一樣，連他爸媽最初都不大適應。

　　明明從未有過社交場上的經歷，卻能在初次面對幾個大人物時游刃有餘地周旋。

　　別人都說淺家的小姐孤僻自卑，和現在相比簡直是換了一個人。

　　……

　　如果說當真是換了一個，換的那個又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