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遲到的記者潮

　　「絕對不行！」

　　賈瑜的立場非常堅定，淺曦那兒就算了，至少還能做個外緊內鬆的樣子出來挽回顏面，跟劉易卿道歉又算怎麼回事？說白了，要不是他，自己怎麼會淪落到去吃牢飯？

　　「他就是跟淺曦一夥兒的，不找他算帳都便宜他了，絕對不道歉！」

　　賈毅方才稍稍緩和的臉又沉了下來。

　　自家的活招牌，於公於私給的關注都是最多的，劉易卿和蔣曉雲關係非常不錯，賈老爺子也早就知道。

　　甚至當初劉易卿想跳槽，最後也還是靠了蔣曉雲才徹底勸住。

　　與此同時，李琳琳和蔣曉雲的關係如何，賈毅心裡也跟明鏡似的。這種很容易就會被拆穿的謊言，李琳琳用也就罷了，自家女兒是絕不能沾。所以假閨蜜事件被爆，李琳琳形象盡毀的時候，賈瑜得以超然於世外，只很有限地受到些牽連。

　　但淺曦和蔣曉雲是閨蜜的事兒卻出乎他的意料，很長一段時間內，他都對此事的真實性深有疑慮。或者，將其稱為擔憂更合適。

　　朋友圈也就那麼一個圈子而已，兩個人和同一人熟稔，便是互相達不到知心的程度，見面的情分都是少不了的。淺曦如果真跟蔣曉雲這般好，為何從未聽劉易卿提起過呢？

　　若說一開始，賈毅對淺曦和蔣曉雲的真實關係還抱著懷疑態度，那麼淺曦時常表現出來的對昔日閨蜜的了解就一點一點打消了這種懷疑。

　　那麼劉易卿的從不提起就需要換一種想法去揣測。

　　真的只是因為對好友的保護？只是因為避嫌嗎？

　　與蔣曉雲不同，劉易卿曾同公司不睦的消息又不是秘密，上網都能查出一摞來，他又有什麼可避嫌的？

　　懷著疑惑、擔憂的心情，賈老爺子在近半年的時間裡對他傾注了更多的關注，甚至通過私人關係查到了他每日的通話記錄，又令人打探他的工作、私下往來。

　　沒有，那兩人的生活可以說是完全沒有交集。

　　並且不止是淺曦，連從前還有些接觸的阮燕，劉易卿也只是在元旦這樣的大節日之前群發了慰問短信而已。當然，那兩人也沒有主動跟他聯繫就對了。

　　這樣的事情倒也不是沒可能，畢竟兩邊的生活和工作環境都完全沒有交集，將他們聯繫到一起的只有蔣曉雲這個人。

　　她去世得倉促，便是怕了睹物思人的傷心，兩邊關係漸行漸遠也很正常。

　　賈老爺子下了結論以後，漸就沒再管這事兒，怎麼今天聽女兒話裡的意思，兩人的關係很好嗎？

　　「你這些天跟著他一塊兒，發現他和淺曦有聯繫？」

　　賈老爺子雖然這麼問了，心裡卻不以為然。他的情報網可不是蓋的，有心查沒有查不到的事，沒道理一點兒風聲都沒收到。

　　「那倒是沒有，」賈瑜老實道：「但爸不覺得奇怪嗎？為什麼我說要去揭穿淺曦他的反應就那麼大，以前從來不會的。」

　　賈毅揉了揉額頭：「他那哪裡是為了淺曦，他是為了電影！你連狀況都沒搞清楚就胡來，難怪人家要發火！」

　　「怎麼可能？」賈瑜一萬個不信：「艾伯納雖然是名導，可劉易卿也不是那麼沒見識的人，同等級的導演合作過，差不多投資的戲也當過主角，哪有忽然就沉不住氣，就那麼重視的，他又不是小嘍囉！」

　　「這部戲的意義非同一般，本來是蔣曉雲準備躍升國際的跳板作品，結果……你也知道她那些心思，劉易卿搞不好把完成它當做蔣曉雲的遺願了，怎麼會不重視。你要去搗亂，他又怎麼會不生氣呢？」

　　「又是她！死了還不消停！」賈瑜恨恨道。

　　「住嘴！這話只許說最後一回。咱們C國講究死者為尊，你這話讓誰聽見都夠你辯白的。」

　　賈瑜咬著下唇，都快咬到浸血，好半天，才不情不願地模糊道：「那行，過兩天我就去跟他道歉，不過只去一回，他要還是揪著不放，我就不管了！」

　　若是平時，賈毅說不定還要逼上一逼，但賈瑜現在的情緒實在太不穩定，勁兒使大了，說不定還會起反效果，就這樣吧，過了這一陣子再說。

　　賈毅的到來非但沒有起到催化的作用，反而是在賈瑜騰騰的怒火上澆了一桶冰水，這是之前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只是有備無患，淺曦和穆涵在德國做好的準備迎接颶風都不怕，區區幾個稍微大點兒的浪花就更簡單了。

　　此番幫著隱瞞家裡的倒成了淺昳，其實以淺爸爸對賈毅這個多年老友的了解，加上旁觀者清，很容易就能推斷出他在此事上會有的反應，無需幾個小輩擔驚受怕一陣。

　　於是在賈瑜鼓足勇氣向劉易卿道歉以前，無論是身處好萊塢的布蘭登一行，還是在杜塞隨時戒備著的淺曦和穆涵，恐怕都很難放得下心。

　　就在此時，許久未曾聯絡的李雲波主動發來了問詢，同時給出困惑，大意是賈家老爺子出面主動聯繫李文華，說是賈瑜一個人在外頭寂寞，險些胡鬧弄出亂子，不如趕緊送李琳琳出國，兩個孩子互相結伴，也能安分些。

　　「賈叔叔到底是怎麼想的，現在把琳琳送出去和賈瑜作伴不是拿臭味相投的把柄給媒體？琳琳本來又衝動，就賈瑜犯事那次，她要是在場，說不定劉易卿還傷得厲害點，直接被遣送回來都有可能。不過他說得倒還好聽，他要在洛杉磯待一段時間，幫兩個孩子安頓好才回來，我爸還有點兒猶豫。」

　　不光是李老爺子，就是李雲波的語氣都有幾分猶豫。送小妹出國是權宜之計，是不是國外就一定能好更是未知，要有個叔伯輩的人在旁邊護著、教導著，說不定真會好上許多。

　　「說不定他就是這麼想的呢？」淺曦躺在病床上，胡亂地翻著近期精彩紛呈的網頁消息，「未雨綢繆，就像你說的，她們兩個要是在一塊兒，下回進去的不就是琳琳了嗎？」

　　「你……怎麼會忽然那麼說？」

　　「自己想咯，換個思路一下子就能明白的不是嗎？」

　　淺曦很直接地將他們之前的推測充作結論告訴了李雲波，只要他心裡有了疑影，李文華那邊說不定也會跟著猶豫一陣。猶豫的結果如何都不重要，淺曦要的就是這段猶豫的時間。

　　如果說賈瑜還跟之前一樣冷靜，對於李琳琳的到來她或許還會雙手贊成，但現在不需要了，賈瑜自個兒已經具備了給自己挖坑的條件，添個隊友反而有讓她重新冷靜回去的風險，就保持現在這個狀態……最好。

　　李雲波真被淺曦弄得猶豫起來，連帶著李文華同樣如此。

　　這裡頭除了淺曦想的原因以外，還有作為親人額外的擔憂——琳琳的名聲已經這樣了，她是再受不起一點兒波瀾了，像賈瑜這樣來一齣，那就不單是出國，而是還有沒有臉再回國的問題了。

　　在李家父子陷入猶豫期的時候，德國杜塞爾多夫，淺曦在所居的療養院中，終於等到了恭候已久的記者潮。此時距離他們預期的時間，又過去了快四天。

　　娛樂圈從不是誰能一手遮天的地方，能製造出輿論導向的已經是其中的佼佼者。

　　AK娛樂固然厲害，可也還沒到能緊握記者喉舌的地步，他阻止不了記者們蜂擁至好萊塢採訪他家的大小姐，同樣阻攔不得記者們衝到杜塞去問個究竟。

　　能晚上那麼幾天，已經算盡力，而這盡力，就是賈毅想表現出來的誠意——他們控制不了事態的發展，但已經給了你足夠的時間準備。

　　淺曦以不希望叨擾其他病人為名，向院方申請了一間會議室一樣的房間用於接待記者，並且規定了時間，同時表示不接受記者的單獨採訪，有什麼要問的想說的，就在那兒一併問個清楚。

　　記者被允許進入房間時，淺曦已經坐在了會議室的主席台上。主席台的左右兩邊分立兩名黑人保鏢，右手方向站著一位新聞官一樣的人物，聽聞淺曦為了今天的小型記者會專門聘請了公關公司的人幫忙打理，看來是沒錯了。

　　會議室的縱深比較長，記者統一從後門進，而淺曦坐的位置又在最前邊，前後相隔較遠，視力不那麼好的記者，戴上眼鏡前看主席台都會覺得有些模糊。便是眼鏡好使的，也不過是能認出台上坐著的是誰，再往仔細了分辯，就看不大清了。

　　相機拉了遠鏡頭，看淺曦的臉都像是已經恢復如初，此時站門口或等候登記入場，或已經拿了號碼牌的記者們隔得遠遠地拿肉眼看她，效果也差不多。有參加了出事那回記者會的記者甚至產生了錯覺，覺得淺曦分明就跟上回一樣，好端端地坐在台上，根本不像受了傷的樣子。

　　難不成他們採訪賈瑜時打聽到的那些小道消息，竟然是真的？

　　可如果是真的，淺曦又為什麼主動配合見面呢？豈不是不打自招，給自己惹麻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