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風雨前夕
就如淺昳分析的那樣,劉易卿哪怕是有故意拖沓,與敵勾結之嫌,他因此受到的影響也相當有限,甚至於近乎沒有。
AK娛樂和Sun娛樂都是靠一線甚至超一線大牌撐場子的經紀公司,和華耀娛樂缺了個把藝人根本不影響大局的情況不同,他們的門臉走了其中任何一位,對公司而言都不亞於一次地震。
而如劉易卿這般地位,撂挑子不幹,和海嘯過境也差不多了。
這種藝人構成,決定了他們在資源分配上也需得按照藝人的身份來。
光聽,大概會生出「哪家經紀公司不是如此?」的想法,但AK娛樂和Sun娛樂又要更極端一些,光是幾個一線,就占了公司快一半的資源,類似於劉易卿這般的超一線,更是連個額度上限都無,只要是好的,只要他想要,都給。
想要成為一個超級巨星,除了自身的努力,公司的扶持也相當重要。當然,公司不是做慈善的,你要沒率先表現出值得培養的價值,他們也不會抬舉你。
可藝人一旦成功,此時的收穫和前期的投入相比,就真可謂是一本萬利了。
到這個份兒上,就再不用求通告,光是坐在家裡,送通告上門的人都能踏破門檻,而如劉易卿這般,連進軍好萊塢這個副本都已打通,還取得不小成就的人,更是再沒有任何坎坷能攔住他的了。
所以賈家父女現在非但沒有辦法把劉易卿怎麼樣,打心底裡也捨不得把他怎麼樣,若是因為公司刁難,他的成績受到影響,那麼連帶影響就會迅速出現在股東們年底分紅的帳單上。
賈毅雖然拿著最大的股份,坐著董事長的位置,但大家服他是因為他能給大夥兒帶來不菲的收入。
要是因為私怨影響了公司的發展,就等於一下子得罪所有的股東。
類似許多影片電視劇那種一人手裡就占到50%以上股份的情況現實生活中幾乎不可能存在。
即是說他要梗著脖子真那麼幹了,董事長這差事大概也幹到頭了。
眼下,賈家父女哪怕再是恨劉易卿恨得牙癢癢,也至多使些不痛不癢的絆子,暗地裡培植新人和他分庭抗禮,削弱其在公司的影響力。
但新人即便是成了,也不曉得是多少年以後,就像淺昳最後說的那句,實在待不下去了就到華耀娛樂去唄,正好雙雙成長到新高度,兩全其美。
到醫院時候,天色已是有些晚了,療養院那邊很人性化地給準備了營養晚餐。能到這裡住的人都是非富即貴,口味挑剔的也有不少,廚子自然也是一流,食材選用有益健康不說,味道也絲毫不遜於各大餐館。
「這幾天你大概就要一個人住在這邊了。」
穆涵撥弄著碗碟裡最後一顆西蘭花,再次不放心地囑咐。
「雖說賈叔叔剛到洛杉磯,可那邊的關節是早就下力在打通的,使館方便好像都在出面幫忙,明天就能見到賈瑜也說不定。一旦他們見上面,你這裡隨時有可能來人,還是請幾個保鏢專門看顧一下吧。」
「那樣豈不是顯得我很心虛?」淺曦還是不同意:「真要請幾個保鏢來放著,那才叫此地無銀三百兩,記者更要賴著不走了。」
「我還不是怕你那臉,萬一有人強行去碰,你又躲不開怎麼辦?」
淺曦拍拍「受傷」的位置:「最好的技術,只要不按著我的臉使勁兒扯,根本弄不下來,也看不出區別。」
「萬一他要硬扯呢?」
「那我只要叫警衛咯,」淺曦攤手:「這樣的地方,安保措施應該相當不錯吧,他要真敢做得太過分,只好丟他出去。」
穆涵嘆了口氣,他也是心裡擔心太過,連這個茬都忘了。
記者到底是記者,又不是檢察官,哪能說想看就能看,邀一個做代表,摸上一摸闢謠就夠給人面子了。
淺曦狠狠地塞了一口沙拉到嘴裡,含糊不清地道:「我的臉又不是摸了能發財,哪能人人碰。再說了,你看那些廟裡頭的龜啊,蟾蜍啊什麼的,石頭都能給摸亮咯,我這臉也還想要呢。」
穆涵忍不住笑起來,伸手在她臉上撓了一把:「那給我開個後門摸摸看,到底是不是能發財。」
淺曦說是不用,穆涵到底是專門另請了保鏢,平日裡做正常巡邏執勤的工作,保證在淺曦被圍攻時能第一時間趕到。
對於給醫院加派編外人員的事,最終還要了穆爸爸出馬才搞定,雙方說好規矩,院方提供他們可以假扮保安的工作服,穆家交錢同時保證派來的人絕對不會做出了保護淺曦以外多餘的事情。
穆涵預見得一點沒錯,賈瑜在第二天下午即被保釋出獄。
剛一出門,還沒開演父女兩人抱頭痛哭的戲碼,她就火急火燎地抓住爸爸開說劉易卿的過分,自己對淺曦受傷之事的分析。
如此情狀,引得送她出來的獄警頻頻回頭觀望,似是在評估此人的精神狀態是否符合保釋要求。
還是賈毅眼睛尖,及時制止了女兒的「不理智」行為。要曉得,可以保釋的人都是專門簽了保證書的,如賈瑜這般狀似瘋癲的樣子,是無論如何也不能獲得緩刑資格的。
好不容易到了暫時落腳的地方,賈瑜從剛下車就開始說起,直到一頓飯結束,才算說了個大概。
摸摸肚子,快一週,總算是飽飽地吃了一頓好的。
雖然是暫時看押,可她運氣不好,趕上個有些種族歧視的獄警,在被捕時又有襲警之嫌,自是沒有好日子過。
賈毅看著女兒心疼,但他作為那個有耐心引導的人,是真冷靜,聽了這話也沒有立時頭腦發熱要去找人算帳。
「這事你處理得太急了,且不說劉易卿出面攔你,就是他不攔,你真去了,最後又能討得什麼好?」
「怎麼不能?」賈瑜急了,把餐桌拍的砰砰響:「直接找上記者把人給揪出來,證明她臉上的傷是假的,不就真相大白,她不就倒霉了嗎?」
賈毅看著女兒豪放的動作,眉頭微皺,「趕緊坐下,又叫又跳的像什麼樣子,離家幾天就連規矩都忘了?」
賈瑜珊珊地坐下,眉眼間有幾分懊惱,「大概是那天被氣著了,這幾天在裡邊又憋屈,一不小心就沒控制住。」
賈毅的臉上閃過一絲慍色,倒也沒太怪她,只是叮囑道:「以後注意。」
「哦……」
在爸爸面前,賈瑜收斂得更多。
所謂引導,效果雖然好,副作用也相當明顯,一來耗時長,二來對本性潛意識的壓制太過,幾乎是從未有機會得以釋放。
物極必反過猶不及,一旦反彈起來,還真不知該如何收場了。
賈老爺子是深知李琳琳作用的,幾乎是在一瞬間就下定決心,要麼想辦法幫助李琳琳儘快獲得自由,要麼就要趕緊找個替代品出來,女兒最重要。
「你剛剛分析的東西也有道理,」賈毅將話題轉了回來,「但是你有沒有想過自己的立場?」
賈瑜眼神迷茫的看著父親,不明白他的意思。
「這麼說吧,你說淺曦的傷是假的,可她的傷是你李叔叔親自探望過,還不止看過一次,他都沒看出來,你憑什麼說那是假的?」
「劉易卿說的那種情況,在當時的狀況下你覺得不可信,但現在想想,淺曦的傷如果對神經沒有造成損傷,那麼她又怎麼不可以去試鏡,更何況還把到時不能恢復就不得參演這條寫進了合同,又有哪裡說不通?」
「最後,你想過沒有,由你去出頭此事,無論結果如何,咱們家都討不到半點好處。真的,等於在已經平息的事件上再添一把火,搞不好還會被傳是琳琳推波助瀾,立時得罪李家;假的,更是立時得罪淺家。」
「你要曉得,無論琳琳或者淺曦當中任何一人倒霉,遭罪的都只有她們自己,李家,淺家該怎麼樣還是怎麼樣,隨時有可能報復你。」
聽到前邊的時候,賈瑜還想聲辯兩句,待到後來卻是無言了。
爸說的很有道理,每種情況都分的非常清楚,可能的後果更是說的明明白白。
剎那間,一堆想說的話胎死腹中,賈瑜沉默了好半天才弱聲道:「那現在怎麼辦?琳琳那兒不說,淺曦肯定是已經知道了,搞不好還開心著呢!」
說到最後,她又變得憤憤不平起來。
賈毅卻是有意考驗一下女兒,反問她道:「自己想,現在應該怎麼辦才好?」
「能不能乾脆就……就一不做二不休?」
賈老爺子覺得找個人來救回女兒的大腦簡直是刻不容緩!
賈瑜一看老爸的臉又陰沉下來,忙又恢復了小聲。
「之前想的還是要做,但萬事留餘地,最好還能借此向淺家賣好,告訴他們我只是一時衝動,現在也有些後悔。」
「雖然不是最好,但也將就了,就這麼去吧。」
賈瑜點點頭,很不甘心地開始用飯後甜點。
「還有劉易卿,」在女兒吃到一半時,賈毅補充道:「他那兒,你正經去道個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