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經驗豐富的「新人」

　　在淺曦之後上台的選手雖然大都是做過準備的，但比起她的造詣還是差了太多。

　　以活動為名的試鏡後半段無驚無喜，雖然也有那麼幾個有幸得到暫居休息區的資格，但在場的人都很清楚，這些幸運兒至多也就跟報紙上宣傳的那樣，得到一兩個露臉的機會，以此證明活動的噱頭並不是作假。

　　劉易卿在倒數第二個選手上台時就回到評委席上坐好，臉上又恢復了一貫古井不波的樣子。反倒是淺曦，直到活動結束時的評獎環節才被人叫回，然後沒有爭議地上台摘下當天選拔的頭名桂冠。

　　女二男四共計六位獲獎選手在台上站成一排，淺曦一米七的瘦削身材在他們中間居然還顯出幾分嬌小，只是這點小小的瑕疵絲毫不掩她之前精彩的表演所積聚的風采，最後合影時也是唯一一個能緊靠著站在艾伯納導演身邊的選手。

　　這時候的拍照就避免不了了，穆媽媽還在擔心，定眼一瞧才發現淺曦的臉上不知何時多出來些東西，正面只得模糊的影子不影響上鏡效果，轉頭跟人說話時才能完整看到頰上厚重的粉底都蓋不住的異色。

　　原來她之前消失了那麼長時間不止是要跟小涵商量事情啊，穆媽媽對淺曦是越來越喜歡了，有本事又聰明，什麼時候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拎得門兒清，實在又省心又討喜。

　　艾伯納站得離淺曦最近，此時也瞧出她臉上的不妥來，估摸著是不是粉沒有拍勻淨，但這是在台上，在眾目睽睽之下修妝還不如假作不知。

　　唯有劉易卿，眼光晦暗不明地閃了一下，卻是連慣常用著的冷笑都免了。

　　親親熱熱的大合影結束，主持人邀請負責人上台，代表蓋爾先生和艾伯納導演一同宣布，今天獲獎的選手都能夠參演Relive My Life這部電影，希望在場的觀眾到時能夠支持云云。

　　出身草根的明星於普通人來說總有種特殊的情節在裡邊，更何況是台上這些之前還站在自己身邊的人呢？雖然能不能紅還是個未知數，但支持一下總是無妨的。

　　美國人喜歡看電影，興致好的時候一天看兩三部的人都不少，加上Relive My Life又何妨？

　　負責人看圍觀眾人臉上的表情都知道他們是真把這話聽進去了，舉辦活動的兩個目的全都達到，頓時眉開眼笑，還臨時在現場加了個抽獎環節。

　　等人群漸漸散去，又過去了快一個小時，其間淺曦沒跟另外幾個得獎的選手一般，見縫插針地圍著能貼上的評委問自己在電影中可能會獲得的位置，而是獨自又回到休息區裡頭坐著。

　　和之前不同的是穆涵也跟過來坐在她旁邊，左右活動已經結束，休息區人人都可以進。

　　「能入選不容易，都不關心自己的角色嗎？」

　　劉易卿不知何時抽身也跟了過來，雙手交疊置於胸前，很是閒散地半靠在座椅靠背上，整個一副反正咱們都沒事，不如聊聊天的樣子。

　　淺曦玩著手機，聞言頭也不抬地道：「關心也沒用，得空的都不是能做主的人。」

　　穆涵下意識地往舞台那邊看去，無論是負責人還是導演，身邊圍著的都是記者，根本沒有選手貼近的餘地。之前坐在前排的評委倒是一人身邊巴著一個選手，游刃有餘地應付著。

　　游刃有餘就代表著有足夠的經驗，足夠的說頭應付，但在正經事上，往往說得越多越寬泛，越叫人抓不住實質上的東西。不過忽悠新人，有這本事倒也足夠。

　　劉易卿更懂行一些，倒不需要像穆涵一樣看了再做一番分析後才下結論。

　　「你倒是很懂行嘛。」

　　「家傳的，」淺曦一局遊戲玩完，總算捨得抬頭了：「劉天王該不會是忘了我家是做什麼的吧？」

　　「C國和美國的電影業完全不同，」劉易卿沒被她糊弄過去，很冷靜地指出區別：「特別是在選角上邊。C國的投資人可以把想用的人硬塞進電影裡，哪怕是修改劇本，但好萊塢就不一樣了，特別是到了艾伯納這個地位的導演，多的是要反過來求他的投資人。」

　　劉易卿這話看似跟淺曦的提問無關，卻的的確確地指明了國內電影市場和好萊塢之間很大的區別，即C國的電影圈還供不出大牌到投資方、製作人都要讓位的大導演。

　　在導演拿不到絕對話語權的情況下，副導演，劇組有身份一些的工作人員就能通過各種各樣的辦法再分得一些權力。圈子裡經常會鬧出亂七八糟的潛規則跟話語權分散也有些關係，否則所有想上位的人都只能巴著導演，導演縱是有心也無力應付那麼多人的。

　　所以淺曦在國內積載的那點經驗放到眼下的場景根本是不作數的，劉易卿完全可以當她瞎扯淡。

　　「可我想做主演啊，」淺曦理所當然地道：「我聽阿姨說這部戲的主演是艾伯納導演說了算，那我找其他人又有什麼用？」

　　很好，這個理由非常不錯，劉易卿咬咬牙，一時又找不到好的突破點，憤憤地離開了。

　　穆涵豎了個大拇指出來：「簡直是秒殺。」

　　淺曦收起手機：「本來沒想這樣的，但他在旁邊說話哪能靜下心來，我還得想想合約要怎麼弄呢？」

　　穆涵問道：「不是固定的板式？」

　　「劇組這邊肯定會說有固定板式，但真要照著那個來簽，我可就吃大虧了。」淺曦右手托著下巴有些氣悶：「不說陳靖現在被那麼多雙眼睛盯著沒法兒出國，他就是來了，沒有經驗也很難占到主動，還是我親自跟他們周旋靠譜。」

　　「噗嗤！」穆涵很不給面子地笑了：「你不也是一樣，人家好歹當了那麼些年的經紀人，總比你有經驗些。」

　　「誰說的，我可是……」淺曦下意識地就想反駁，說到一半聲音就弱了下去，「反正曉雲告訴過我的。」

　　「別逞強了，」穆涵拍了下她腦袋：「這可不是能讓你練習的機會，回去好好休息，合約什麼的交給我。」

　　「你？」淺曦毫不客氣地把不信任三個字擺在臉上，「你還不如我呢！」

　　「我不懂可以去請懂的人啊，好萊塢十大超級經紀人可是明碼標價的，」穆涵站了起來，簡單活動了一下讓身體回暖：「走吧，總不能一直坐這裡讓人以為不合群。」

　　淺曦過去的時候，到場的媒體已經意猶未盡地結束了採訪。他們的問題還多，可也知道適可而止的道理。本來就是已經明確謝絕媒體採訪的場子，能回答兩個問題已經算很給面子了。

　　但淺曦一過來那就不一樣了，在記者看來，這位今天表現突出的亞洲選手已經得到了艾伯納導演的青睞，便是做不成女主角日後也是大有前途的，她還沒名氣，應該是不介意被採訪報導，嘗嘗小紅人滋味的。

　　只是沒想到……

　　「不好意思，我現在跟這部電影還不算真正有關係，關於它的任何問題我都不方便回答。」

　　沒關係？那正在接受採訪的其他選手怎麼說，至少談點對電影的期待也好啊！

　　對於這種退而求其次的要求，淺曦依舊採取彬彬有禮的拒絕態度。

　　「我連完整劇本都沒有看過，現在說期待真的太早了。不過有艾伯納導演坐鎮，我相信這一定是一部好電影，嗯……差不多就是這樣吧。」

　　記者覺得這個亞洲人實在是太囂張了，她以為自己得了第一，得了導演青睞就能目中無人了嗎？

　　堅決不報導！得讓她嘗嘗受冷遇的滋味才行！

　　碰了釘子的記者們很快達成了一致。

　　什麼玩意兒嘛這是，還沒確定角色就敢跟媒體打太極，慣下去以後還得了？

　　記者的不滿卻轉化為了艾伯納的欣賞，他也討厭這些嗡嗡叫的蒼蠅，奈何工作所需有時候不應付不行。像今天這樣沒什麼影響力又不識趣的傢伙就更討厭了，若非不想把場面鬧僵，他根本就不想理會的。

　　更何況淺曦的處理辦法很妥當，作為連內定具體角色都還算不上的參演人員的確不該過多地參與電影的相關採訪，就是想說點有用的東西肚子裡也沒貨啊！

　　與艾伯納的帶著欣賞的喜悅相反，負責人這邊就不那麼高興了，他已經搜集到有關淺曦的資料，作為尚在C國有巨大話題性的藝人，上谷歌隨便搜索一下就能得到他想要的信息。

　　關注度是有的，至於毀容一說……那張臉有什麼問題嗎？

　　負責人回憶了一下之前淺曦表演時的樣子，覺得論起胡扯的功力，C國的媒體人也完全不輸他們美國嘛。

　　背景……

　　華耀娛樂，這個背景實在太不錯了，就算好萊塢還未跟這家經紀公司旗下藝人接觸過，但Sun娛樂和AK娛樂兩家的藝人裡頂尖的那幾個還是有印象的。能跟他們比肩，再差又能差到哪兒去。

　　如此一來，他好像是應該高興才對，可是……

　　「劉，這位姓淺的小姐，真的是一個出道才半年的新人嗎？哪有經驗這麼豐富的新人。」

　　經驗太多，那就不好忽悠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