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收服」穆家老管家（下）

　　長途飛機，哪怕是再好的艙位也要穿得輕便簡單些才舒服，淺曦今天的打扮就是如此，一件印花的白T恤加上細腿牛仔褲，外頭罩上一件用貂絨襯底的大衣，顯得既輕便又不失高貴。

　　若是進了開暖氣的房間，脫下大衣後的輕薄衣料也不會讓穿著者熱到滿臉潮紅，影響形象。

　　到了周叔這個年紀就更加喜歡清爽些的打扮了，從前那些個穿的花團錦簇的女生中，就有不少是因為穿著打扮不入他眼，直接就沒能得到進「複賽」的機會。

　　兩人在這位頭髮已經開始顯出少許花白色的老人面前站定，淺曦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他一番，自覺該不是傳說中的穆老爺子，便以眼神詢問穆涵。

　　「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周叔，」穆涵半抬起手介紹道，語氣中很有些敬意：「當年跟我爸一塊兒到這邊來的老管家，打小看著我長大的。」

　　淺曦旋即漾開親切的笑容，衝著他略微點了下頭，口中招呼：「周叔好，我叫淺曦，是穆涵的朋友。」

　　穆涵打趣：「你這一自告奮勇，我倒是不用再多介紹一回，」復又轉向周叔的方向：「這就是我之前跟您提過的那位要在咱們家住段時間的小姐，我們一班飛機就正好一塊兒過來了。」

　　兩句話的功夫，周叔也已經將淺曦從頭到腳地觀察了一回。

　　長相自是不用說，身材看起來也很好的樣子，更難得的是打扮得體，像個正經大小姐的樣子又懂禮貌。

　　第一印象滿分！周叔很豪爽地給淺曦第一份超高分數的成績單。

　　「淺小姐對吧？」周叔笑瞇瞇地道：「常聽少爺提起您呢。房間東西都收拾好了，只管住便是，就是不知道您的生活習慣，要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一定告訴我，招待不周就不好了。」

　　淺曦忙道：「住這邊本來就已經很麻煩你們了，哪兒還有什麼要求，能住就行，我本來也不挑。」

　　「這倒是實話，」穆涵笑道：「一個單間，給她三碗泡麵，有台電腦都能過一天的。」

　　周叔立馬表示不贊同：「方便麵那東西怎麼能多吃。說起這個，夫人今天準備了不少好菜呢，還不讓我們進去插手，少爺、淺小姐快進來吧，外頭冷。」

　　穆涵也做出一個請的姿勢，淺曦又道了聲謝，這才抬腳跨入大門。

　　和外間氣派的花園水池布景不同，這幢別墅單從外面看就知道並不大，可能還不到淺家的一半大小。淺曦當時就有幾分疑惑，像這樣兒的房子三口之家居住綽綽有餘，但要加上傭人們的房間，卻有幾分顯小了，傭人們做事也不容易找到別的通道避開主人家。

　　看出她的疑惑，穆涵解釋道：「我媽就喜歡房間小一點兒的，當初設計師設計的挑空三層的客廳都被她硬生生給改到兩層，要不是我爸說再矮就沒個樣子，她還得選不挑空的設計。」

　　淺曦倒是贊同穆爸爸的說法：「客廳是待客的地方嘛，你們家那麼大家業，就算為了面子也得弄得氣派一些才行，就一層的高度，也實在矮了點兒。」

　　「哈~」穆涵笑道：「我媽就是說家裡少來外人的好，不氣派正好叫我爸請他們去氣派的地方住。」

　　「阿姨……還真是挺聰明的。」

　　等到淺曦真正進了屋子，才發現這裡面比她想像中來的更加溫馨，那所謂的兩層挑空客廳，也因為淡粉色的壁紙被消磨了本就不多的所謂氣派。這間廳堂雖然帶了個「客」字，卻只像個一家人坐在一塊兒喝茶聊天的地方，如淺曦這樣的「外人」，反倒像個闖入者，跟裡頭的氣氛格格不入。

　　「是不是來錯了啊……」淺曦的腦袋越垂越低，心裡生出小小的彆扭：「早知道這樣，就該在不遠處的那幢酒店住下的，環境看起來也還不錯。」

　　穆涵覺出淺曦的異樣，卻沒猜到會是這樣的原因，畢竟以前他也帶過不少人來，開派對的時候都有，沒見誰會因為家中的布置彆扭啊。

　　他也是大意，一不小心就忘了淺曦因為身事比起別人本就對「家」這個概念更加敏感，而他帶著人來的時候，穆媽媽也會特意先將屋子照得燈火通明，派對的時候就更不必說。那樣的情況下，會有人因為這裡太像個家而裹足不前反倒是件奇怪的事情了。

　　「是不是暖氣開太足了？」穆涵試探著問：「把外套脫下來？我就是怕你在外面凍得久了，剛進來沒回暖就脫衣服容易感冒。」

　　「啊……」淺曦搖搖頭，「沒什麼，我就是左右看看，跟我家裡好多地方都不一樣，有點兒不適應。」

　　穆涵笑道：「哪有兩戶人家裡邊是一模一樣的呢，又不是給包出去統一裝修的，別緊張，我爸媽都是很好說話的。」

　　他琢磨了一陣，還是把淺曦的忐忑歸為太緊張的緣故，反而是跟在後面的周叔，眼光老辣，看出那麼些不同尋常來。

　　因為第一印象太好，周叔直覺地認為像淺曦那麼有範兒的姑娘是不會允許自己「有失體面」的。譬如她要是真緊張，就一定會在外頭調整好了才進來，而一旦真的進到門裡，那肯定已經是最佳狀態，絕對不會允許自己出一點兒紕漏的。

　　更何況夫人特意把家裡弄得那麼溫馨，進來的人都該覺得放鬆才是，怎麼會緊張。

　　等等……

　　溫馨是嗎？

　　周叔好像找到點脈門，然後在淺曦路過門廊到客廳，特意將腳步邁得大了一點兒避開中間橫鋪著的長條地毯時眼前一亮。

　　這位淺小姐，是不是看出了什麼來？

　　大約連穆涵都不知道，穆媽媽在家裡做事的時候不多，但唯有這不大不小的一塊地毯，每年都是由她親自洗刷的。

　　這塊地毯跟了穆家許多年頭，是穆媽媽從國內出來的時候就帶上的，從前出外旅遊時淘到的少數民族手工製品，上面有專門的印花，據傳家裡放了它能鎮宅，主人家又好好愛護的話還能促進家庭和睦。

　　周叔本不大信，礙著夫人堅持他也就不多說什麼。

　　但穆家那麼些年下來的確太太平平，地毯的工藝又是真好，多次洗滌也只是陳舊卻不褪色，鋪在地上更添了時光賦予的厚重感。漸漸地，周叔自己也喜歡這塊地毯起來，用夫人的話說，家裡就得有點上年頭的東西才更像家的。

　　周叔想起他曾經的一次去到朋友家裡做客，那家的布置也是處處透著溫馨，但就因為太過溫馨自然，讓他自覺成了個闖入者，一直都彆扭著。直到朋友的妻子也很熱情地出來迎接，讓他感到自己的確是被這個家庭歡迎著這才好了。

　　聽說淺小姐還沒真正跟老爺夫人說過話呢，乍一見這副場景會緊張簡直太正常了。

　　想通了這一點，周叔便以進去通知老爺夫人為由，領先幾步去了。

　　淺曦會做出這個動作倒是無心的，她心神恍惚，在見到這塊地毯時下意識就認成了阮燕家裡鋪的那一塊兒。

　　阮燕和穆夫人去的大概是同一個地方，抱回地毯時的說辭都差不多，也是極盡愛護。阮燕的房子不大，又沒個院子，洗這樣一塊地毯就更吃力了，淺曦看的頭疼，想幫忙又要被攔著。

　　無奈之下，只好回回都繞著走，琢磨少踩一腳總能乾淨些，漸就養成了習慣。豈料這一個習慣動作在周叔這裡又刷了許多好感度，連帶著穆媽媽對未來的「兒媳婦」也更加滿意了。

　　「你說真的？她就跨過去了？」

　　「嗯，我就跟在後邊，前頭走路都好好的，就在過地毯的時候才把腳步邁開的。」

　　穆家兩位長輩剛剛為了看外頭的情況，特意跑到休閒廳裡去了，若非如此，該是淺曦一進門就能撞上的。

　　「這孩子居然那麼懂事啊，」穆媽媽喜滋滋地道，又用手肘捅了捅穆爸爸：「你說她是不是看出我那塊地毯代表什麼，這才專門繞開踩的。」

　　穆爸爸還沒來得及說話，周叔就替他回答了：「我看八成就是，剛剛她進門哪……」一通連說帶比劃，將淺曦進門後的表現和自己的分析道了出來。

　　穆媽媽收起笑容，很是感慨地點了點頭：「如果真像你說的那樣，這孩子可就太難得了。現在的年輕人咯！」穆媽媽說著都嘆氣：「上回那個來派對的女孩子居然說什麼家裡不需要裝廚房，反正不會做飯去外面吃還方便，你說說，家裡連個廚房都沒有還算什麼家啊！」

　　「就是就是，根本就沒法兒跟淺小姐比的，難得少爺又是真心喜歡她，」周叔一改先前在外頭的鎮定，興奮得滿臉紅光。

　　穆爸爸略驚訝地道：「周叔，就那麼短短一個照面，就能那麼喜歡？」

　　「老爺，您一會兒要見了真人保準和我一樣！那些電視上誇她的話，我覺著還不如真人的一半兒呢！」

　　「那我可得快點兒出去！」穆媽媽說著就站了起來：「要真跟周叔說的，那孩子心裡發怵，咱們過去得慢了，可不是折騰人家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