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都是新手

　　送淺曦出門的時候阮燕尋了個空當偷偷問她：「小曦，院長不是最不注重這些的嘛，老說衣服保暖就行，今天怎麼會……」

　　「想不通？」

　　「有點，雖然現在福利院的條件比當年是好太多了，但忽然聽他這麼說，還是覺得……」

　　「很簡單，因為院長不想在氣勢上落了下乘，」淺曦微笑道：「你要相信，李琳琳和賈瑜兩個，哪怕是穿著囚衣也會很有氣勢，至少，在上位慣了的人怎麼都比院長有氣勢。」

　　「所以……這是想靠裝扮來加底氣？」

　　「他們是仇人，院長怎麼會願意被她們贏過去，這很正常。」

　　阮燕聽到這裡，心裡反而浮起擔心來：「可院長的話，只靠衣服行嗎？我有點怕他受打擊……」

　　人靠衣裝是實話，但差距太大，只靠衣服是無論如何都補不回來的。

　　「這個簡單，我先去把她們收拾了就好。虎落平陽還被犬欺呢，別說兩個什麼本事都沒有，就開屏厲害的孔雀了。」

　　「額……那你加油。」

　　阮燕反正是不想去見的，所以這個「艱巨」的任務就整個交給淺曦好了。

　　淺曦再出門的時候，打開車內廣播時，關於蔣曉雲被害真相的消息已經佔領了幾乎所有電台。

　　「我現在正在城北的荊城監獄，涉嫌買兇殺害超級天后蔣曉雲的李琳琳和賈瑜現正被關押在獄中。以往平靜的監獄外圍聚集了大量憤怒的雲影，他們中有許多拉著橫幅，要求徹查此事，嚴厲制裁兇手。」

　　「聽眾朋友大家好，在記者前往事發地的途中，我來為大家介紹一下此次兩位涉事人的身份。賈瑜是大家所熟知的AK娛樂公司的董事長的獨生女，也是該家公司的第一繼承人，現年22歲，畢業於……」

　　「今天我們的節目請來兩位法律專家，邀請他們來幫忙對目前檢方所提供的信息進行分析。如果這些證據都成立的話，那麼兩位犯罪嫌疑人會以什麼罪名宣判，又可能面臨怎樣的刑罰呢？」

　　淺曦換了好幾個廣播，無論是哪家，無論他們素日的播放內容是否與娛樂圈相關，此時此刻，都拐彎抹角的往蔣曉雲的事情上靠。

　　不知道電視或者網路觀眾的心情如何，反正如淺曦現在這般只能聽廣播的人，已經無可避免的被這件事包圍，無論是否關注，在轉換頻道的間隙都把目前的狀況了解了一個大概。

　　淺曦把車停在路邊，靠在座椅背上休息，沒有記錯的話，在自己剛剛出事的時候新聞也有這麼熱鬧，只是那時，更多的情緒是悲傷，而現在轉化為了憤怒。

　　現在正在監獄裡的人大概做夢都想不到會有今天吧。當初她們在笑，現在的話，會不會哭？

　　當新聞裡又一次提到雲影這個詞的時候，淺曦才想起她有一段時間沒有跟她們交流過了，無論淺櫻還是雲影，好像都被暫時忘掉了一樣。

　　淺曦啊淺曦，你這樣可怎麼行，穆涵固然很重要，他們也是很重要的。

　　知錯能改就是好孩子，淺曦麻利的把手機拿出來，上網，登錄，看看那群許久未見的孩子現在在做些什麼。

　　雲影的主頁上，飄在首頁的內容和廣播中聽來的差不多，重拾的悲傷和知道真相的憤怒充斥了整個屏幕，又從字裡行間中滿溢出來。

　　而淺櫻們的主頁上，更多的卻是茫然和不知所措，好多類似於「XXX已經去了，我要不要一起」或者「XXX現在很傷心，我要怎麼安慰她之類的話。」

　　乍看之下，淺曦一頭霧水，等細細翻查後才明白。

　　那些「XXX」，大都是身兼雲影和淺櫻雙職，有些是先喜歡了蔣曉雲，然後愛屋及烏地喜歡上了淺曦；有些是在對心水了淺曦之後，從經歷的幾次大戰中越來越多的了解到蔣曉雲這個人，然後被她所吸引。

　　而現在，在雲影需要團結的時候，他們都義無反顧地去了，去做那些在他們看來是一個粉絲對所愛的人應該做的事情。

　　剩下的這些只粉淺曦的人迷茫了，她們是事不關己的在旁邊看，還是去幫忙？如果要幫的話，又從何幫起。

　　不得不說，淺櫻這個粉絲團還太年輕，儘管他們經歷了很多粉絲團可能永遠不會有的戰鬥，但他們從成型到現在畢竟只有還不到一年的時間，各方面的經驗都很單薄。

　　仔細想來，就連那幾次轟轟烈烈的戰鬥，也多是由在雲影處積累過經驗的所組織，年輕的淺櫻們只需要跟在他們身後出錢出力，到點去定下的地方集合就好。

　　現在，當初的組織者找團集合去了，留下被組織者們在原地，不去不仁義，去又找不到路，也難怪她們各種迷茫。

　　淺曦其實不想把她們捲進這次的事情裡邊，喜歡上蔣曉雲自願去的也就罷了，只是淺櫻的這一群，她們跟自己的過去原本沒有交際，當初也沒有愛過，她們沒必要因為一段過往的牽連去付出。這對他們不公平，淺曦自己也受之有愧。

　　但是要用什麼辦法去阻止呢？在微博或者官網上發言，希望粉絲冷靜的話，有可能會被當成忘恩負義的人看待吧。畢竟最開始的時候，蔣曉雲朋友的身份給了她不少幫助，如今站住腳跟就這樣說真的好嗎？

　　淺曦坐在位置上認真的思考這個問題，直到交警忍無可忍的走過來，警告她如果再停住不動就要給她罰款扣分時才猛然驚醒。

　　「啊！不好意思，我馬上把車開走！」

　　淺曦連忙衝寬恕她良久的警察叔叔道歉，發動車子準備離開。

　　「哎？你是……你是淺曦嗎？」

　　淺曦這才想起她臉上沒有任何遮蔽的東西？陽光透過打開的車窗將她的臉照得清清楚楚。

　　「嗯，我是，」淺曦乾脆也不躲了，抬頭看這個發出詢問的警察，這才發現他的年紀很青，估計也就大學剛畢業沒兩年的歲數，臉上鋒利的棱角還在成型階段，眉眼間仍是不覺流露出青澀。

　　「太好了，沒想到竟然可以遇上真人。我的女朋友是你的粉絲！嗯……好像是叫淺櫻的。」

　　淺曦笑了，衝他點點頭：「是要我給她簽名嗎？我先把車停到旁邊的停車場吧，萬一被其他人看見咱們兩個都要倒霉。」

　　小交警的臉上一瞬間有些些微的泛紅，他掩飾性的重重將頭點了兩下：「你先去，我跟隊長請一會兒假，謝謝你了。」

　　「有什麼好謝謝的，我去那邊等你。」

　　淺曦也衝他點點頭，按照約定把車往停車場的方向開過去了，而那位交警站在原地，確認淺曦確實有過去而且把車停好以後才一掉頭往不遠處的警車方向跑。

　　淺曦從後視鏡看著他的動作，笑意爬上雙眼。

　　她今天原本就不忙，一點兒不介意留下來跟人合影或者簽名什麼的，更何況是個那麼可愛的小哥，明明自己就喜歡她，偏偏要推到女朋友身上。

　　合影，簽名的流程結束以後，交警小哥認真看了下淺曦的臉，疑惑道：「你的臉，已經好完了嗎？」

　　「嗯，只是剛好不久，按醫生的意思依然要少見光，害怕有色素沉積，所以還得在家裡休息一陣。」

　　小交警聽完，臉上頓時大為緊張，抬頭看看天上明晃晃的太陽，趕緊著就要讓淺曦回車裡去。

　　「這個天的太陽紫外線很厲害的，你趕緊進去，小心被曬到。」

　　「呵呵，好，其實沒那麼嚴重的，不曬太久就好。」

　　「你別說了，快點進去吧！」

　　盛情難卻，淺曦只得乖乖的坐回車裡，繼續回到仰頭和小哥說話的姿勢。

　　小交警又檢查了一遍手機裡的合照和手上的簽名，小心翼翼的保存放好，這才略微傾下身子來跟她說話。

　　「嗯，我們，啊！不對！是我女朋友她在的那個小圈子，」小交警一開口就差點暴露，慌忙掩飾，見淺曦並沒有在意才放心大膽地繼續。

　　「原本是想拜託在德國留學的人去杜塞爾多夫找你，親自跟你說的，但是沒想到你回來了，我又運氣好這樣都能碰見，乾脆就我跟你說吧。」

　　「嗯？還要專門找我說事情？」淺曦有些呆萌的撓撓頭，覺得自己最近沒幹什麼吧，怎麼會大張旗鼓的要到德國來找自己說事情。

　　「嗯，就是今天的事，臨時決定的。」

　　淺曦更加驚訝了，今天……今天又是什麼事？

　　「關於蔣曉雲的，大家都在說，如果大家想去幫忙的話，小曦一定會覺得很為難，覺得又給大家添麻煩了什麼的，對不對？」

　　「額……」淺曦更呆了，半天點了下頭：「難道不是嘛？曉雲，是我朋友，嗯……我自己去就可以了，麻煩大家的話，真的很不好意思。」

　　「果然，跟我們猜的一模一樣，小曦肯定會這麼說的，」小警察一臉的果然如此，「但是如果什麼都不做的話，大家心裡會更過意不去，看著小曦辛苦，大家也會覺得很不好意思。」

　　「會……這麼想嗎？」

　　「嗯，所以小曦不用想那麼多，沒有人可以逼我們做什麼事情，我們做這些，都是因為我們願意而已。」

　　「可是……」淺曦拍拍腦袋，努力讓自己回神：「這樣真的不好意思。你們不明白這件事情有多嚴重，只憑一腔熱血根本就不行。總而言之！你們喜歡我是一回事，但不該影響到你們本來的生活。」

　　淺曦抬頭，重新認真看著他：「喜歡一個明星，或者偶像，是因為他能讓你的心情變好，她能讓你成為更喜歡的自己，所以……你們需要做的只是這些，其他的，不用太過在意。」

　　小警察回覆得也同樣認真：「我們就是覺得正在變成更好的人，一年前告訴我我願意為誰做這些事情的話可能都不會相信，但是現在真心這麼覺得。」

　　淺曦想了想，忽然又笑了：「好吧，那我就假裝沒聽你說過，什麼都不做好嗎？」

　　「嗯，這就可以了！」小警察握緊拳頭擲地有聲地道：「都說咱們淺櫻是靠了雲影才能抱成團，才有正經的組織，現在就是讓他們看看，就靠我們自己也可以，也可以做的很好！」

　　「不過……」他忽然又有點不好意思：「畢竟是頭一回，肯定比不上之前的，小曦你到時候別笑我們才好。」

　　「我為什麼要笑你們，這種事我也是頭一回，還怕你們笑話我呢！」

　　「那就誰也別笑話誰了，」小警察繼續摸摸頭，「都是第一次，有了經驗以後就好辦了。」

　　「哈~這種經驗誰想要，」淺曦收住了笑意：「可以的話，這種事情再也不想遇到了，就這麼一次就好，你們也是，不然的話，你們的喜歡真的太辛苦了。」

　　小警察這才想起今天的一切追根究底是因為什麼，像這樣的回憶，的確是只有一次就夠了。

　　「不好意思，我見到你一下子太高興，我不是故意說這樣的話的，我知道你很難過，就是……真的不好意思。」

　　「沒什麼，已經過去這麼久，傷心的早就傷心過了，其實現在也挺好的，相信過了這次，曉雲泉下有知，也能安息了吧。」

　　淺曦在很多時候，會把真正離開的那個人想成是從前的那個真正的淺曦。她也許是恰好跟自己去世在了同一個時間，於是兩人的身份進行了互換。

　　無論真正的淺曦因為什麼事情去了，但她從去到復生竟然都沒人發現，和當年李琳琳和賈瑜做下的事不無關係，所以將他們當成要報仇的對象似乎也可以。

　　只是這樣一來，淺曦覺得肩上的擔子不免更重了。

　　「嗯，你能這樣想的話，我也不會被我女朋友罵了，」小交警再撓撓頭：「她要是知道我惹你不開心，肯定會罵我的。」

　　「哈哈，你跟你女朋友感情很好哦，連喜歡偶像都喜歡一樣的，加油~如果能結婚的話，發今天的照片在微博上@我，我來幫你們主婚。」

　　「啊？」小警察原本就不小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真的？」

　　末了忽然意識到不對，使勁兒甩了甩頭：「不是，我不喜歡你的，是我女朋友喜歡你，那什麼……」

　　「哈~反正答應你了，要不要自己看著辦吧，」淺曦又開心地笑了一陣，衝他揮揮手，發動車子離開了。

　　小警察愣愣的站在原地，下意識地衝淺曦揮手，直到人影都看不清了才捂住嘴巴小聲驚呼：「天哪，剛剛居然碰到了淺曦，她居然還答應我……」

　　接下來，小警察興奮的拿出手機給女朋友打電話，順便通知他們那一撥人，自己見到淺曦了，他們想說的話都由自己說完了，最重要的是，淺曦同意了！

　　這個消息傳到淺櫻中，他們的興奮自不必提，淺曦這邊，卻也因為有小警察的鼓勵變得心情很好，一路都哼著歌，直到停下車來，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間竟然到了荊城監獄的門口。

　　遠遠看去，門口的熱鬧不輸廣播中的形容，甚至在過了一段時間之後有了愈演愈烈之勢。

　　事態眼見無法控制，人群中已經有了不少警察在維持秩序，這種群體集會最易發生傷亡，別的地方還好，萬一有人混在裡邊蓄意挑起爭執，別忘了在前邊不遠可是監獄，能關故意殺人嫌疑人的地方，重刑犯也有不少，一不小心就會出大事故。

　　只是和預想中不一樣的是，距離的人雖多，現場卻是秩序井然，沒有一點點即將發生不能控制的騷亂的跡象，就連經驗豐富的警察有不少都在心裡暗自稱奇，這幫子號稱雲影的人也太邪門了，到底算能控制得住脾氣還是控制不住呢？

　　淺曦在一旁看了一陣，轉頭又去了律師事務所。

　　「上次拜託你們的事情，今天可以了嗎？」

　　「這麼快？」接話人有些驚訝：「這個倒是不麻煩，就是你之前不是說過要再準備一段時間，怎麼忽然又……」

　　「就是忽然想去了，可以嗎？」

　　「成，那你等等，現在跟監獄方面聯繫的話估計還要一段時間，如果……有可能也要明天了，畢竟今天已經不早。」

　　「明天也可以，總之儘快吧。」

　　「好。」

　　李琳琳在監獄中的日子不算難過，她還是嫌疑人，並未上過法庭也並未被定罪，所以她雖然穿著囚衣，卻還能保有靚麗的髮型，也不用參加勞動，除了住所簡陋些，吃的食物粗糙些，和上回被李文華勒令關在家裡並沒有多大區別。

　　但被爸爸關起來和被警察關起來的心境哪能一樣，才一天不到，李琳琳就掉了好多頭髮，她幾乎是不敢再去拿梳子了。

　　「爸爸應該捨不得我坐牢吧，媽媽一定會救我的吧，警察怎麼會知道呢，我到底要多久才能出去？」

　　在這句話被念了好幾百次以後，終於有警察通知她，李家給請的律師來了，她要不要去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