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謊言包裹的真相（下）

　　「怎麼了？不舒服？」

　　淺曦鬆開拳頭，腦袋左右晃了晃，「沒什麼，就是覺得李琳琳的命挺好的。李叔叔嘛，攤上這麼個女兒，實在太辛苦了。」

　　穆涵一開始沒鬧明白她怎麼會忽然想到這個上邊，心念急轉後反應過來，淺曦這會兒的心態，怕是更加偏向蔣曉雲多一些，而蔣曉雲是孤兒院的出生，對有父母的孩子會本能地去羨慕不說，見到那些被疼愛著的孩子不珍惜，心中的情緒就更複雜了吧。

　　「嗯，還是你爸爸有福氣，生了你這麼可愛的女兒。」

　　穆涵拍拍淺曦的肩膀，把她的思緒拽回來。你現在可是淺家的么女了呢，有疼你的爸媽，還有哥哥，淺浩又沒什麼複雜的情史，該比李琳琳更讓人羨慕才對。

　　淺曦一愣，隨即笑道：「你說得對，我就是看李叔叔的樣子有點心疼。」

　　斯凱爾殺豬一般的叫嚷刺激的李文華的神智重新回爐，他鬆開手，但又以身子擋住門口的位置不讓斯凱爾接觸到門把，大力的調整了幾下呼吸後道：「你給我說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說我女兒殺人，你有什麼證據？」

　　雷聲大雨點小的折騰了兩回，斯凱爾看起來也沒一開始那麼害怕了，頗有點把李文華看成了紙老虎，嚷嚷兩聲還行，動真格就慫的那種。

　　意識到這一點，斯凱爾覺得自個兒先前表現出來的樣子有點丟臉，怎麼就怕了這樣的人了呢？於是乎，再開口的時候，態度也變得不那麼客氣，帶點嗆聲的意味。

　　「你要有什麼證據，我要拿的出證據我就去告她了！」斯凱爾的手一直放在脖子上被勒出的紅印上不住搓揉，語氣越發的不好：「要我說，你這麼激動就是心裡有鬼。不然我跟人家說的時候多了去，怎麼輪到你就變成這副樣子，別自欺欺人了！」

　　李文華聽得心中一機靈，旋即也有些忐忑起來，斯凱爾說得沒錯啊，他怎麼會隨便聽了幾句傳言心裡就不安寧，就一定要找人來問個清楚，然後在人家給了肯定回答以後忽然失態，火急火燎的要問個究竟。

　　一般人，在聽到什麼陰暗的感覺，死靈的研究之類的話題，都會覺得這人已經入了魔，哪裡還會去相信他說的話呢？

　　他到底是怎麼了？

　　李文華現在最想要的是找一個無人打擾的房間靜下來好好想一想，但礙於斯凱爾在面前，眼瞧著一時半會兒還不想走的樣子，只得道：「不好意思，我想靜一靜。」

　　斯凱爾一看他這樣子，覺得自己算是抓到脈門了。你讓我來我就來，把我折騰了一頓讓我揍我就走？哪有那麼好的事情！

　　斯凱爾不爽了，抱胸站著，繼續教訓道：「我走不走有什麼關係？我走了你就不心虛，你女兒就清白了？要我說她那個性格做出什麼事都有可能，你要真關心她，趁早回去問問清楚，自首和被抓到可差得遠了。」

　　李文華垂著頭沉默良久，久到斯凱爾心裡又忐忑起來，暗自回憶自個兒剛剛說的那幾句話是不是太露骨太直接了點，別叫人看出什麼來。

　　好半晌，李文華才跟下了決心似的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的道：「我最後再問你一遍，你真的覺得，真的覺得琳琳殺過人？」

　　斯凱爾有了之前的教訓，這回的話也不敢說得太露骨，不過倒是和李文華鐵青臉色下的微微服軟搭上了，只叫人覺得他心裡的確那麼認為，卻又顧忌著聽話人的心情。

　　「反正，反正我還沒看錯過，你愛信不信吧，警察也不會拿這個當憑據。」

　　「那，如果說她真的殺過人，你能看出來是多久之前的事嗎？」李文華又問，這句卻沒出現在之前準備的台本上，叫斯凱爾反應不及，一時有些慌亂。

　　好在他平日裡臉上的表情就不多，這會兒也沒能及時傳達出主人心裡的擔憂，倒沒讓李文華看出端倪。

　　不光是斯凱爾，就連在監控室裡的淺曦和穆涵也被驚到了，兩人對視一眼，俱是詫異。

　　問多久之前，是不是說明李文華憑藉大概的時間就能猜出那個可能被李琳琳殺掉的對象來，如果真是如此，那麼他心裡多少都曾經懷疑過。

　　斯凱爾抿了下唇：「具體時間看不出來，但，但不會太近，也不至於太遠，一年上下吧。」

　　穆涵默默地給好友豎了個大拇指，這時間掐得夠準的，沒精確到惹人懷疑，卻也的確在範圍之內，到時候說得通。

　　因為時間緊，要準備的事情又多，穆涵跟斯凱爾交代前情提要的時候並沒有說得特別清楚，會說一年上下，全是靠他自個兒猜的。

　　穆涵在一月初的樣子到德國，心情瞧來一直還挺不錯，如果說這件讓他那麼掛心的事情是最近發生的，臉上或多或少都會露出一些端倪來，更沒心思圍著個姑娘前後轉了。

　　不是很近，那麼很遠呢？

　　可能性也不大。

　　就看這回穆涵對待此事的態度，斯凱爾也不能想像他能憋著這事憋上好幾年。

　　綜上所述，一年是比較合適的時間，加個左右微調，無論如何都繞不過去也就是了。

　　他想的完全正確，連穆涵本人都覺得驚訝了，另外一位當事人呢？

　　李文華心裡的觸動只有比穆涵更多的，一年，一年上下，的確是跟某件事的時間完全吻合的，問題是……

　　他不願意再想下去了，飛快地跟斯凱爾道別，轉身拉開房門，沒等屋裡的人有所反應，又砰地一聲把門關上，揚長而去。

　　「這就走了？」

　　斯凱爾走到門口，小心把門開了一條縫往外看，走廊上果真是一個人都沒有了。這就沒法兒找了，斯凱爾雖然來得多，也還沒到條條小巷子都認識的程度，便是認識，沒個提示也找不著。

　　身子一拐，乾脆就往監控室的方向去了。

　　好小子，害他提心吊膽的吃了那麼大苦頭，非得給他點顏色看看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