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早就有懷疑

　　「耶，這麼快就過來找算帳了？」

　　穆涵調侃了一句，算著時間差不多了，過去把監控室的門打開放斯凱爾進來。

　　在熟人面前，再是拘謹的人都要放得開些，斯凱爾也不例外。這不，剛一進門嘴巴就張開準備開說了。

　　結果定睛一看，淺曦還坐裡頭呢，手上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白水，一時半會兒不準備離開的樣子。斯凱爾一秒變乖巧，張開的嘴緩緩合上，只錯身的時候用眼睛狠狠地瞪了穆涵一眼，大有秋後算帳的意思。

　　「這位小姐就是你提過的淺曦？」斯凱爾走進幾步，半抬起手彬彬有禮地問道。

　　淺曦也放下杯子站起來，不等穆涵說話便笑著回應：「我就是淺曦，常聽穆涵提起你啊，剛剛……剛剛也實在辛苦你了，謝謝。」

　　「沒什麼沒什麼，」斯凱爾被說得很不好意思，這會兒的他倒像剛跟李琳琳認識的時候那樣，特別容易緊張，一不小心就會害羞：「能幫上你忙就好。聽說，那人，好像也是你朋友？」

　　淺曦點了點頭：「嗯，這也是我現在，唯一能替她做的了。」

　　斯凱爾見她情緒低落，上趕著就要著急安慰：「別擔心，之後的事情都是安排好了的，保證不會出問題。」

　　「一邊兒去！」穆涵上前來把人推開，一臉的不耐煩，怎麼瞧著這傢伙像是在跟小曦獻殷勤呢。

　　「讓你幫忙費那麼多話，這會兒又來說這些。」

　　「你不知道我剛剛多緊張，嚇壞了好不好！」斯凱爾這會兒想著還心有餘悸呢：「你說要是萬一他真動了殺氣，你們來得又晚了點，我就折那兒了！」

　　「辛苦了辛苦了！趕緊來喝杯水，」淺曦小步上前把兩人分開，各自按在沙發上，「你們都辛苦了。」

　　斯凱爾不是沒看出來穆涵巴不得他快點走人，但是自己剛剛才被折騰了正不爽呢，這會兒樂得給他添堵，便一直裝作什麼都看不見的樣子，端著冒白氣的水杯一小口一小口的喝著。

　　穆涵沒放棄，還在想著怎麼不著痕跡的出手趕人，另一邊的淺曦就摸著下巴開始犯嘀咕了。

　　「斯凱爾，我們用監控的沒你看的清楚，剛剛你說差不多一年時間的時候，李叔叔看起來像是想起什麼的樣子嗎？」

　　斯凱爾想了想，不那麼確定地道：「說真的，我也是隨便想的時間，心裡忐忑得很，沒怎麼注意看他。不過現在聽你這麼一說，他態度前後的確變了不少，明明之前還是想的讓我出去，說完就變成自己走了。」

　　雖然都是自個兒待著，但讓斯凱爾自行出去會耽誤些時間不說，吵鬧起來又得費不少口舌。李文華會如此，也從側面說明他等不及了，需要盡可能快的找到獨處的地方冷靜下來。

　　「你也這麼覺得的話那就沒錯了，他肯定是早就察覺過有什麼問題。說不定就是打心底裡不信，又沒人把證據捧到他面前去，這才一直自欺欺人的。」

　　是這樣嗎？

　　淺曦差不多猜對了一半。

　　正常的父親在子女沒有明顯流露出犯罪跡象的時候就算覺得奇怪也不至於懷疑到那份兒上，李文華屬於正常之列，他也只是在心裡存了很多疑惑，而斯凱爾給出的答案，正好能將他心目中的所有疑惑解開，並且毫無違和的串聯在一起。

　　從去年年初，李文華有了讓蔣曉雲和自己兒子訂婚的心思，又在家裡先試探著說了一回過後開始，李琳琳的心情在很長一段時間都不大好，雖然當面問到的時候還是會說「哥哥娶個漂亮的嫂子自己也有面子」，但李文華是什麼眼睛啊？

　　自家女兒不喜歡他給兒子挑的兒媳婦這點，李文華心裡還是有數。

　　但李文華沒想更改決定，一來他實在喜歡蔣曉雲這個孩子，孤兒院的出身還能自立自強到超級天后的程度，將來淡出娛樂圈給雲波做個合格的賢內助是絕對沒有問題的；二來嘛，他覺得蔣曉雲大氣不是斤斤計較的人，過兩年琳琳說不定也要嫁出去，縱是有點小矛盾也鬧不大。

　　見他心思既定沒什麼通融的可能，李琳琳挑撥的小心思歇了，連帶著蔣善芳也沒再在他跟前說蔣曉雲的壞話，事情眼看著要成。

　　李琳琳之所以不喜歡蔣曉雲，開著經紀公司又見慣了女星之間爭奇鬥豔的李文華很容易就能理解。但兩人的個性不同，自家女兒想學出超級天后的大氣場相當困難，就等琳琳再大些，知道婉約美也不錯的時候，那點嫉妒苗頭也該能掐掉了。

　　之後的一切都很順利，蔣曉雲同意了訂婚的事兒，李家開始籌備新聞稿，籌備儀式，就等挑個好日子公諸於眾，那些還在蔣曉雲身上動心思的人可以歇著了。

　　再後來，就是她忽然出了車禍當場死亡。人死即燈滅，活著的時候再多的計畫再好的安排也都到此為止了，她自己去了另一個世界，所有留下的爛攤子都只能給活人去解決。

　　真的是爛攤子。

　　AK娛樂在劉易卿還如日中天的時候就已經在培養他的繼承人，Sun娛樂雖然也不例外，但繼承人之所以還沒能繼承到正主的位置，就說明兩者間存在差距。

　　就看蔣曉雲去世時的年紀也該知道，這個繼承人絕不是預備著一兩年後接班的，三四年甚至更長的時間都有可能。

　　未開始或者做到一半的通告要善後，粉絲要安撫，公司要重新推出名片來，王牌的驟然離世讓李文華這個董事長都忙碌了一月有餘。即便如此，也只能說平息了影響，但王牌隕落給公司帶來的影響依然存在，這卻是一時半會兒急不來的，就看誰有資質能抓住機會頂上去吧。

　　那段時間忙公司的事情，對家裡的關注便少了不少，等李文華重新把注意力轉移到家中時，發現了兩件事。

　　兒子和女兒的關係僵化；第二，琳琳的心情非常好，幾乎可以說成是春風得意。

　　女兒為什麼會如此，李文華心裡也大致有數。公司裡唯一能越過她風頭的人去了，從此後又是眾星捧月般的一枝獨秀，她自然該高興。

　　若是平時，李文華說不定都懶得教訓，雖說幸災樂禍不是什麼好詞，但自己討厭的傢伙倒了霉，又有幾個人忍得住，聖人得起來？

　　這回他也沒教訓，不是覺得沒所謂，而是對女兒有些失望，或者說其實不止一些。死者為尊，何況蔣曉雲從未給過李琳琳什麼實質性的傷害，這時候還幸災樂禍的話……

　　如果說這一點還能用視而不見充作舒緩的話，那麼雲波和琳琳之間疑似冷戰的氛圍就是真的叫他覺得困惑了。

　　兄妹二人，要說鬧了什麼矛盾，那還真不像，但明顯的疏遠是毋庸置疑的，特別是雲波，如果哪個房間只剩下了他和李琳琳兩個，他是寧願在走廊上站著也要出門。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李文華只能把管家叫來詢問。

　　「差不多，就是蔣小姐去世以後吧。其實我也覺得奇怪，從前都是小姐鬧彆扭，少爺哄的時候居多，但是這回，卻像是少爺躲著小姐，小姐最開始還挺討好的，也就是這兩天開始有點堅持不下去了。」

　　又和蔣曉雲有關……

　　當時的李文華覺得，蔣曉雲是兒子的未婚妻，又是兒子親自處理的她的後世，觸動會大些理所當然，會對幸災樂禍的妹妹有遷怒也是常事。

　　但打那兒起，兄妹兩人的感情再也沒有恢復到從前的程度，而李琳琳或許會在其他人面前高談蔣曉雲如何如何，可只要李雲波一出現，立馬噤聲。

　　因為蔣善芳的關係，李琳琳對這個哥哥總是缺了點尊重。既是不夠尊重，很多時候也不會去照顧他的心情，只管自己高興，專往疼的地方踩都可能。

　　但在這一點上，李琳琳一直很收斂，收斂到簡直就跟虧欠了李雲波什麼似的，不敢越雷池一步。

　　問題是，自家女兒是那種因為愧疚就能做到乖巧的人嘛？

　　李文華不信，他相信李雲波也不信。可不信的李雲波，偏偏又心安理得的接受了琳琳的愧疚，甚至是視而不見，將其視為理所應當。

　　邪了門了，簡直……就跟女兒有把柄落在了她哥哥身上一樣。

　　李琳琳能有什麼把柄落在李雲波手裡，這個把柄八成還跟已經去世的蔣曉雲脫不了關係。

　　李文華一直在疑惑著，卻也從未跟人提起。

　　因為他很清楚，自己兒子之所以不說，八成是答應過什麼，問女兒就更沒可能。他原本想著算了，都是年輕人，誰沒個自己的小秘密。

　　但是現在他不準備算了，這件事也許比他想像中最差的情況還要嚴重，已經不是介意孩子會不會不樂意，會不會不配合的時候了。

　　李雲波還在一會兒的視頻聊天裡該說些什麼，自家老爸的電話就來了，他以為是工作相關的電話，手忙腳亂的就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