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不用抱歉

　　穆涵到了C市，每天跟淺曦的聯繫就沒有斷過，李雲波那邊也聯繫上了，覺得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幫忙拿個主意，照看照看的時候也多。

　　但真論起來，主要精力還是放在淺曦身上，原本也是為了她才來的。

　　不然的話，為著兄弟情誼，至多也就是請個保鏢跟旁邊守著，李雲波的面子還不夠他親自趕過來保駕護航的。

　　來都來了，該幫忙的地方穆涵倒是一點兒不含糊，只是在有些時候想起淺曦略略恍惚那麼一陣，偶爾行動慢半拍。但都是無關緊要的時候，沒耽誤過正事。

　　那天也是，他跟李雲波，蔣箐兩個一道搭乘電梯，電梯到了底樓，跟他一道的兩人都先出去了，他照著習慣隨手掏出手機來看了一眼，就耽誤那麼一小會兒而已，電梯門自動合上了。

　　這門之前就出過一次問題，好在蔣箐眼疾手快重新按開了，可這回站在門外抓緊時間按下上行鍵時卻怎麼都沒用，同時電梯裡邊，反應過來的穆涵趕緊去按開門鍵時也晚了一步。

　　大約是樓上有人要用，樓層顯示處顯示著電梯正在緩緩上行。

　　蔣箐看著數字疑惑道：「怎麼一直往上走，二樓停了從樓梯下來也比上去轉一圈快啊。」

　　「說不定他懶了懶得動呢，再等等吧，電梯快，要不了多久。」

　　李雲波根本沒當回事的順嘴接了一句，這邊的事情差不多了，不趕時間也不著急，穆涵再坐十圈電梯都能等。

　　電梯一直升到了頂層，然後停了下來，停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久到蔣箐又忍不住發牢騷了。

　　「是在搬東西嗎？怎麼停那麼久。」

　　「這個電梯可是裝門面用的，哪能搬東西，八成在等人，咱們就……」

　　李雲波轉過頭跟蔣箐說話，言談間很有些安撫的意味，只是話說到一半，就見蔣箐的臉色忽然變得極為難看，眼睛死死的盯著電梯的方向。

　　李雲波下意識地順著她的目光轉過頭去，還沒看到什麼，就聽見「轟」的一聲沉重的悶響。

　　「怎麼回事？」

　　李雲波楠楠了一聲，沒等他意識到到底發生了什麼，就被一群人衝撞開去，耳邊充斥著倉皇的聲音。

　　「電梯出事故了！」

　　「電梯裡有人！」

　　「趕緊去把電梯停下，用鑰匙把門打開！」

　　……

　　淺曦再見到穆涵的時候，是在C市飛往S市的航班上，飛機大半個客艙被穆家出資承包下來，用以安放穆家少爺的病床，提供醫務人員行動的空間，以及放置各種沿途所需的醫療器械。

　　淺曦是到了C市的機場航站樓以後，才知道穆涵會被送到醫療條件更好的S市接受後續治療。為怕錯過，她乾脆就留在機場沒走，等著跟穆家的包機一塊兒返回S市。

　　穆家的親人此時也還在飛機上，從德國過來要差不多14個小時，他們心裡再焦急，也只能靜待這段空中旅程結束。

　　第一時間趕到C市的是穆家在S市租宅照看的老管家，他認識淺曦，也是因為他的緣故，淺曦才登上了裝有穆涵病床的航班。

　　車廂裡詭異的安靜，壓得她心都痛了，可是她又不敢說話，可能一開口，眼淚就會止不住的流下來。

　　「少爺中途醒過來一次，」管家紅著眼睛，絮絮叨叨地小聲道：「他問今天幾號，然後說要回S市。」

　　淺曦嘴唇抖了好半天，好不容易抖出來一句話：「可，可不是說他的狀況很嚴重嗎？怎麼還可以，還可以這樣動呢！難道，難道不該是，不該是靜養的嘛。」

　　「夫人說，夫人說少爺如果熬不過這一次，回去S市的話，至少這輩子是沒什麼遺憾了。」

　　淺曦恍然間想起那天電話裡穆涵跟她說過的話，會是因為這個原因他才想回S市的嗎？

　　她很想問，可是病床上，平靜的只從儀器上才能看出生命體征的男人卻沒辦法回答她了。

　　「怎麼會熬不過去呢，一定能熬過去的……」

　　李雲波和蔣箐也在飛機上，兩人手握著手，從頭到尾不發一言。他們不知道能說什麼，內心深處，還覺得穆涵會變成這樣都是因為他們。

　　的確，如果不是因為岳琳擔心蔣箐的存在會對李雲波不利，她不會向淺曦求助；如果沒有求助，穆涵這會兒肯定還是平平安安的，正在和淺曦同遊也說不定。

　　然而現在，他靠著不斷閃爍紅光的醫療器械艱難生存，隨時可能停掉所有的生命體征。

　　岳琳和李文華乘坐了和艾雨他們同一班飛機，分坐在頭等艙的兩頭，空姐時不時探頭進去看，卻是磨蹭了兩個小時都沒敢把餐點送進去。

　　坐在裡邊的客人似乎也並沒有任何食慾，表情凝重的坐著，兩個女客的眼睛還能隱隱看出發紅。

　　岳琳一直不敢回去，她把回去想像成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但她想像中最惡劣的狀況也不如現在。

　　「艾雨，我很抱歉……」

　　艾雨微仰了下頭，用力忍住眼淚，然後平靜道：「沒什麼可抱歉的，小涵做的選擇都是他自己願意的。他已經成年了，只要他覺得那是他應該做的，做父母的無條件支持他。沒什麼人能替他說抱歉。」

　　李文華張了張嘴，想再說點什麼，可穆家人已經相繼閉上眼睛，顯然是不想再說什麼了。

　　艾雨雖然那麼說，但是孩子變成這副樣子，她心裡又怎麼會一點怨氣都無。

　　她所說的話出於理智，但人終究是有感情的動物，所以她只能選擇什麼話都不說，甚至連看都不看。

　　穆爸爸依舊是習慣性的以穆媽媽為主，她既然已經表態，自己也不好再說什麼，乾脆跟穆媽媽一樣把眼睛閉上，靜靜為獨子祈禱。

　　穆涵的情況時好時壞，唯一值得慶幸的是，近兩個小時的飛行顛簸並沒有惡化他的病情，經過早已等候在機場的救護車用最快的速度將他送往醫院。

　　會診後的結果比想像中樂觀，至少，穆涵清醒過來的希望非常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