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再坦白一次

　　賈毅又拿起蔣箐的資料看了看，目光越發的在她同蔣善芳是親戚關係的那一行字上頭流連。

　　「她一向對李雲波不算好，人家現在找到了生母正是揚眉吐氣的時候，以為介紹個女朋友就想緩和關係的話，她在李家也當不了這麼多年的夫人。」

　　賈瑜理所當然地道：「那就是有後手在這個女人身上咯，會不會是美人計啊？」

　　「不好說啊，」賈毅皺著眉頭，困惑有增無減：「我想不通，文華不是不知道輕重的人，雲波那兒更是事關切身利益，怎麼會接受這個女人的？」

　　「誰知道呢，不過這個女人也有點手段的，」賈瑜想起那天在小火鍋店裡的會面，心裡氣不順：「李雲波活了二十多年就有過一個硬塞給他的未婚妻，被人吃的死死的也不奇怪。」

　　賈毅問女兒：「那天你在店裡看到的，李雲波是真喜歡那個女孩子，確定沒看錯？」

　　賈瑜點頭：「這個我還能看錯啊，那個女的滿肚子鬼主意說不好，李雲波我還是看得出來的，就是喜歡。」

　　賈毅又再想了一下，拍板道：「我得去找善芳問問，她現在肯定著急，從她嘴裡問出消息來也容易。這事兒上咱們要是能幫她一把，李家就算爭取過來了。」

　　賈瑜對爭取李家這件事的興致始終懨懨的，無可無不可的點點頭：「那我今天去趟公司好了，爸不在，總得要有個主事的人。」

　　「你啊！算了算了，不管你，琳琳的事兒，自己看著辦吧！」

　　李琳琳雖然跟賈瑜有了隔閡，但對著賈毅還好，畢竟打小常去賈家玩的，賈毅比起其他叔叔對她也好不少，就連現在，在她跟賈瑜鬧了矛盾的時候，見了她也是面上帶笑，讓她有空多去找自家女兒玩。

　　蔣善芳在一旁看著，心裡感慨良多。

　　李文華的消息一放出來，她的地位就直線下降，別說外頭，就是在家裡，服侍時間長的傭人都有些使喚不動了。明明她還沒在離婚協議上簽字，明明她還是名正言順的李夫人呢，個個看她都是一副已經下了堂的勢力眼。

　　做媽的不爭氣，連累女兒也受人非議，所幸消息裡邊，李文華還是願意要這個女兒的，還說不會因為母親的關係有所偏頗。

　　但再怎麼樣，一切塵埃落定之前，李家母女今不如昔是逃避不了的，現下好不容易有一個待她們跟從前一樣，又是個說話極有分量的人，蔣善芳竟然生出感動來。

　　患難見真情這話還是不錯的，沒這堆破事，她還一直覺得天下太平呢。

　　賈毅對李琳琳的關心打開了蔣善芳母女的心防，她幾乎是事無巨細的把當年的事和盤托出，再到李文華何時去了德國，又何時跟岳琳團聚的事兒都講了出來。當然，受主觀感情的影響，在她的故事裡邊，她自己和李琳琳要多無辜有多無辜，就算做了錯事也是被逼無奈。

　　賈毅對誰是誰非根本就不關心，他只想知道經過，而現在，哪怕是聽了添油加醋的版本，也差不多能分析清楚目前的形勢。

　　李文華的婚是離定了。

　　很多事就是如此，還能忍的時候一切好說，一旦破了個口子，就跟開了閘的洪水，傾瀉而下，無論如何都攔不住的。

　　既然婚已經離定，蔣善芳的利用價值差不多也就到此為止，現在還能跟她打聽打聽的，只有那個叫蔣箐的女孩子，真是如他和女兒想像的用意嗎？

　　蔣善芳不是個善於隱藏情緒的人，或者說她的段數太低，在賈毅面前根本不夠看，於是賈毅很清楚的看見了，光是提起這個名字，她的臉上就浮起一絲尷尬。

　　「那孩子挺好的，我看她的性子跟雲波和得來，現在發展得還好，也是有緣分的孩子吧，」蔣善芳的笑容帶出幾分勉強。

　　她已經有點後悔了，明明最開始講好的幫忙，可真到了需要他們出手的時候，協商又變得極不順利。蔣箐的爸媽也不是臨時抬高要求，而是抵死了就一句話——女兒似乎是真的喜歡上李雲波了，他們對這個未來的女婿也算滿意，為了女兒的幸福，錢多點少點無所謂。

　　唯一有點安慰的是，蔣箐的爸媽並沒有把話說死，蔣善芳琢磨著李雲波應該是有什麼地方讓他們兩人不滿意了，要能找出這個點來，說不定還有希望。

　　賈毅要看的也就是蔣善芳這一瞬間的表情而已，現在目的已經達到，沒什麼留下的必要了。臨走前，還特意又拉著李琳琳說了兩句話，他知道李文華喜歡這個女兒的不行，特別是在這種情況下都願意繼續把她留下身邊更說明了李琳琳的分量。

　　蔣善芳沒什麼戲唱了，李琳琳身上還能繼續下點功夫。

　　「賈叔叔，我跟小瑜的誤會不是一兩天能解釋清楚的，您別再說了，弄成今天這個樣子，我也很難過。」

　　「年輕氣盛的時候，跟哪個朋友沒點矛盾，當年我跟你爸也說過老死不相往來的話，現在還不是好好的。」

　　李琳琳勉強笑了笑：「那我有空跟她多聯繫吧。」

　　「嗯，叔叔也會勸著她點兒的。」

　　賈毅走後，蔣善芳拉著女兒數落：「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賈叔叔多有誠意，就該趕緊應下來啊，還說有空再聯繫，什麼時候算有空？」

　　李琳琳把她的手甩開：「媽，不是什麼好朋友鬧僵了關係都能和好的。」

　　「賈叔叔不是說了嘛，他跟你爸都鬧過不和，這事兒我也知道，有差不多半年沒說話，比你跟小瑜鬧的厲害多了。」

　　「媽，你也知道賈叔叔跟我爸能和好，那跟淺家呢？他跟淺家還能有和好的一天嗎？」

　　蔣善芳被噎了一下，梗著脖子道：「這，這跟你的情況怎麼是一樣呢？」

　　「其實就是一回事。賈叔叔觸到了淺家人的底線，和小瑜對我做過的事是一樣的。我不是沒想過挽回，只是這種挽回，被她親手切斷了。」

　　李琳琳背過身去，用一種她從未在母親面前流露出過的沉重緩緩道：「媽，你不用再說了，我跟小瑜就這樣了，你與其擔心我，還不如擔心蔣箐。她要是真對李雲波動了感情，咱們就誰都指望不上了。」

　　蔣善芳撐著額頭頹然倒在沙發上：「你以為咱們現在還有什麼能指望的？」

　　「不如跟他們說說蔣曉雲的事兒？媽不是說過他們挺信命的嘛，就說李雲波克妻，咱們再想辦法製造點事端出來，估計到時候想甩都來不及，不愁他們不幫忙。」

　　「克妻？」蔣善芳乍聽之下還沒反應過來，等女兒把話說完了才驚覺她的意思：「你想製造事故？」

　　「嗯，最好還能見血，就由不得他們不信了。」

　　「這東西不好控制啊，萬一真讓那孩子出了意外怎麼辦？」

　　「出了意外更好，」李琳琳笑道：「蔣箐可是他們的獨生女兒，真被李雲波給克死了，還怕他們不找上門來拼命啊。呵呵，有這個彩頭，我不信爸爸還能跟那個叫岳琳的女人結婚。」

　　最後一句話，算是徹底把蔣善芳打動了，「如果蔣箐出了事，岳琳那邊就能黃了？」

　　「我反正這麼覺得，媽再想想吧。」

　　蔣善芳坐下來認真思考了一陣，忽然笑開了，使勁兒揉了揉女兒的腦袋，「還是我們家琳琳聰明，媽媽怎麼就沒想到這個辦法呢。就這麼辦！反正是拿來使的人，怎麼使就看咱們了。」

　　李琳琳跟她說這件事的時候，心裡忐忑的很，她生怕媽媽的態度會跟爸爸的一樣，說她害人什麼的。現在看上去似乎還不錯，媽媽也是結果導向，對與自己無關的人不會胡亂施捨同情，如果是這樣的話，跟媽媽說，應該沒什麼關係吧。

　　「媽，有件事一直沒告訴你。」

　　蔣善芳還正沉浸在喜悅中呢，聞言笑著轉過臉來看女兒：「怎麼了，有什麼事就說，跟媽媽還有什麼秘密。」

　　「是關於蔣曉雲的事。」李琳琳還是有點說不出口，跟擠牙膏似的一頓一頓的。

　　「不都是死人了嘛，不喜歡就別老是想，省的心裡不舒服。」

　　「我要說的不是這個，我想說的是，是，」李琳琳使勁兒握了握拳頭，認命一般道：「她是我害死的。那場車禍，是我跟賈瑜一塊兒設計出來的。」

　　蔣善芳驚的一下子站了起來，「你說什麼？蔣曉雲是這麼死的？」

　　驚訝的事情還沒完呢，李琳琳既然開了個頭，後面的事情說出來就容易了。

　　「本來這事兒我一輩子都沒打算說，但不知道為什麼爸爸好像知道了，他說他以後都不想管我，讓我隨便去哪裡都可以。我，我就是這麼才回國的。」

　　「你爸知道了？」蔣善芳像個複讀機一樣又問了一遍明明聽懂的話。

　　「嗯，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忽然就知道了。」

　　「完了。」

　　蔣善芳一下子跌坐在沙發上，臉色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