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親戚關係

　　蔣箐被家裡人保護得很好，對於自己家和李家之間天淵一般的差距，她有那麼一點模模糊糊的概念，但也就是那麼一點點而已，並未對她在李雲波面前的言行造成什麼影響。

　　李雲波對她有好感，她本身謙和的個性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蔣箐的爸媽關係二十餘年來始終十分融洽。

　　與在愛裡侵泡大的孩子相處，其他人或許察覺不出什麼太大區別，但是對於李雲波而言，卻是只要靠近，便全身都覺得暖了。

　　他太缺乏這些，而蔣箐最富足的又正是這些方面。

　　李雲波不清楚蔣善芳挑蔣箐來時有沒有考慮到這些，他也不準備去弄清楚這些。

　　李雲波已經考慮好了，蔣善芳要對付，蔣箐卻可以繼續交往，左右他們兩家的聯繫並不親密，唯一的交點誠泰影音，也完全可以撤股出來徹底劃清界限。

　　如果蔣箐真的成為了李家的媳婦，以他爸爸的個性，自然不會虧待她娘家的。

　　蔣善芳當初挑中蔣箐，實在也是情急之下的無奈之舉，一來這丫頭性格合適，二來她琢磨著彼此間總能算是親戚，無論如何跟她也該比李雲波親近些，到時候再許些好處，不愁不成。

　　只是蔣善芳忘了，對這樣的家庭來說，女兒的幸福是多少好處都買不來的，就算論好處，做李家的兒媳婦能得到的好處也肯定比蔣善芳一次性能給的多。

　　蔣善芳下了一招錯棋，她現在還沒發覺，只是聽傳來的話講李雲波很喜歡她家的這個女孩子，心裡還高興的很，覺得這回的辦法總算是對了路了。

　　李雲波在蔣箐身上下了很多心思，害怕兩人太過懸殊的差距會讓她覺得不自在，專門叫人購置了跟她身上的衣服差不多檔次的男裝，平時約會出入的場合也極平民。

　　今天恰好碰上了也想來平民一把的賈瑜，這就碰上了。

　　李雲波的目光一直都放在蔣箐身上，蔣箐雖然也差不多，但女孩子的神經本就敏感一些，特別是在對自己在乎的人的時候，就更加敏銳。

　　賈瑜自認為自己已經掩飾得很好，沒曾想還是被抓了個正著。

　　蔣箐跟她目光對上，絲毫不露怯意，也沒準備跟她搭話，而是直接問了李雲波。

　　「雲波，那個女孩子好像一直在看你，你們認識嗎？」

　　李雲波先前還在疑惑她是在看什麼，只是覺得不禮貌不好回頭去看，眼下蔣箐既然問了，正好順勢轉過頭去。

　　「賈瑜？」

　　李雲波倒是對她的身份沒一絲質疑，直接就問出來了，唯一有些疑惑的地方，大概是沒想到會在這裡碰見。

　　「呵，雲波哥，沒想到真的是你啊，剛瞧見，還沒敢認。」

　　賈瑜皮笑肉不笑地回應，她跟李雲波的關係原本就談不上好，現在跟李琳琳都徹底斷了，更是再沒交情。不過也因為這個，她對李家近日的變故一點兒都不清楚，不知道李琳琳跟她哥哥也已經成了決裂之勢。

　　李雲波也不想在這兒碰到賈瑜，唯一慶幸的是她應該不清楚自己家最近發生的事，他是一點兒都不想蔣箐知道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她只需要待一切都風平浪靜過後，高高興興的當新娘子就好。

　　「小瑜不是在B市嘛，回來怎麼都不說一聲。」

　　蔣箐見兩人該是挺熟的樣子，但正經開口說話時語氣又奇怪，當下忍不住又問道：「雲波，你還沒回答我的話呢。」

　　「這是賈瑜，就是我跟你提過的賈叔叔的女兒，你前段時間考試看娛樂節目的時間少，不然應該在電視裡都見過她。」

　　蔣箐捂住嘴小小的驚呼一聲，然後有些興奮的道：「她就是AK娛樂的大小姐啊，我還在雜誌上看到過的，好神奇，竟然見到真人了。」

　　李雲波笑著搖搖頭，「你最近見雜誌上的人還少嘛，怎麼每次都這樣。」

　　「因為每次都很吃驚啊，」蔣箐嘴巴微撅，一派天真的樣子：「雜誌或者電視上的人出現在眼前，真的好神奇。」

　　「哈哈，那我得多努力上雜誌才行，讓你多看看我。」

　　蔣箐嬌嗔道：「你早就看厭了，再上雜誌都沒用，一點都不神秘。」

　　兩人打情罵俏的熱鬧，全然不顧一旁盯著他們的賈瑜臉色越來越黑。

　　他們一定是故意的，李雲波也就算了，這個不知道從哪裡殺出來的野女人竟然也敢藐視她。

　　的確，她近來是不順利，看來也比以往憔悴許多。但她的驕傲還在，身份和地位還在，不是隨隨便便的一個毛丫頭，以為攀上了李雲波就能小看她的！

　　難不成……

　　賈瑜忽然有些緊張，難不成她現在看上去比李雲波差很遠嗎？不然怎麼會就這樣了呢？

　　賈瑜一下子站了起來，立刻就想要離開這家店，店主一看她想走，忙攔上來，一臉為難地道：「這位小姐不好意思，今天店裡客人多，上菜慢了些，但是你看，你點的東西好多我們都煮上了，您這一走……能不能再等等啊，馬上就好。」

　　賈瑜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從兜裡掏出一張100塊來，放在老闆手上：「夠了嗎？」

　　老闆低頭一看，估摸了下自家店的人均消費，點點頭，連聲應道：「肯定夠的，應該還有多，小姐你先吃，我算完帳找零。」

　　「不用了，夠了就行，找零的部分，」賈瑜看向連看都沒看她的李雲波二人，「就當我請他們的吧。」

　　老闆傻乎乎的回過頭去看，他是聽說過請客，但沒聽過拿找零請客的，這……

　　「就找零的嗎？」

　　賈瑜撐了下額頭，驚覺自己的確是有些失態了。她不能這樣，還有許多難關要過呢，這點就撐不住可怎麼行。

　　想到這裡，她又從兜裡掏了兩張一百的紙幣：「這頓當我請他們的，應該夠了。」

　　老闆收下錢，再沒說一句要挽留的話，他也瞧出這位客人和那兩位客人之間的不對來了，反正錢已經揣兜裡，麻煩的人走一個少一個。

　　蔣箐雖然一直沒看，但注意力一直都沒轉走，聽著賈瑜離開，邊又拿起菜單來邊笑道：「今天運氣真好，竟然有人請客，我得再點幾個好菜來，反正都是賺的。」

　　李雲波瞅著她，頗為無奈的道：「你也學壞了。」

　　蔣箐翻著菜譜頭也不抬地道：「反正你都配合我了，就別再說那麼多知道不？」

　　「你不喜歡她？」

　　「肯定不喜歡啊，她看你的眼神好奇怪啊，很不舒服。我最開始其實還在猜她是不是喜歡你，後來覺得不是，像恨多一些，」蔣箐皺著眉頭回憶，復又抬頭看他：「你們是不是有什麼過節啊？可之前明明聽你說叔叔和她爸爸之間的關係還不錯啊。」

　　李雲波拿筷子撥弄了下鍋子裡的菜品：「以前不錯，不過最近就那樣吧。AK娛樂和華耀鬧不和的事兒你知道吧？我爸夾在中間難做人，想抽身事外呢。」

　　「聽起來都覺得複雜，我大概一輩子都弄不懂這些了，」蔣箐聳聳肩，語氣雖頗為無奈，但神色卻依舊悠然，一看就曉得她並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即便是如此，李雲波還是安慰了她：「這些你都不用懂，開開心心的就好，我替你操心就行。」

　　兩人間的相處很是甜蜜，哪怕隔著被水汽氤氳的霧氣也能很清晰的察覺出來。

　　也許就是因為太過清晰，門外的賈瑜越發覺得不能忍受。

　　為什麼會這樣？怎麼能是這樣？

　　她巴不得剛剛那兩人的互動是做給她看的，等她離開，立馬恢復原本的樣子。但是現在看來，人家根本沒受任何影響，吃的開心聊的開心。

　　而她呢？忍受著寒風，餓著肚子，傻了吧唧的站在店外看人家恩愛。

　　「賈瑜，你要是不能振作的話，以後就要一直這樣了！」

　　賈瑜給自己打氣，轉身大踏步的離開。

　　無論是李雲波還是蔣箐都沒想到這人竟然會在門外又待一陣才走，依舊是其樂融融的吃著火鍋。

　　「爸，」賈瑜撥通了賈毅的電話：「你能幫我查一下，李雲波最近交往對象的信息嗎？」

　　賈毅一向不拘著女兒什麼，但這回卻是有些猶豫：「怎麼了，有什麼事嗎？」

　　賈家已經樹了兩個敵人，淺家和袁家，任中一個都是不好相與的，虧得兩家並未聯手，否則的話，賈家早就撐不到現在了。

　　對於這點，賈毅心中雖有疑惑，但也不會上趕著提醒。

　　李家的確是拒絕了他聯手的想法，但也表示出了中立的意願，不偏幫他們其中任何一個，只管穩坐釣魚台。

　　賈毅心裡雖然頗有怨言，也不好多說什麼。他要是真連李文華一併得罪，那才真的麻煩大了，趁早繳械投降的好？

　　所以女兒跟他通話，他下意識的就想到女兒是不是想從李雲波身上打主意，雖然沒有明確表示，但再次詢問已經表達了他謹慎的態度。

　　如果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李家人能遠則遠，還去查人家的女朋友之類的做什麼？

　　「你有心思去查他，還不如多去跟琳琳聯絡感情，她已經回國了，有她在你李叔叔面前幫忙說兩句話，比你查什麼都管用。」

　　賈瑜沒說話，她和李琳琳的矛盾已經很難調和了，能做的只是不再惡化。於是她只能假作未聞，繼續跟賈毅說之前的話題。

　　「我剛剛在一家店裡碰到李雲波和一個女孩子在吃飯。那個女孩子……我總覺得有點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李雲波看上去很喜歡她，我想，我們能從她身上下手也好。」

　　比起李琳琳的撒嬌，李雲波這個直接開始打理公司內部事務的人說話無疑分量更重，如果他沒記錯的話，上回提出合作的時候，李雲波從頭到尾都沒什麼表示，特別是在他面前。

　　這麼說，上回李雲波應該是反對合作的了。

　　如果能爭取到他的話……賈毅想了想，覺得女兒想出來的主意還算不錯。反正查一個人不需要花什麼精力，最多動靜小些，別叫人察覺出來還好。

　　「行，我叫人去查查吧。」

　　賈瑜打這通電話並非無中生有，她走著走著，的確越想那個女人越覺得眼熟。可能不是在派對或者聚會上，但別的地方肯定見過，只是印象不深，一時沒能想起來，但一旦意識到了，又覺得越來越熟，肯定有一段時間是經常看見的。

　　其實，也就是李琳琳出專輯那段時間了，不過那會兒的蔣箐是去自家店裡打工，穿的戴的放在賈瑜眼裡跟個女僕一樣，要不是見到的次數多，估計也是一點兒印象都沒有。

　　蔣箐的背景很好查，無論是蔣善芳還是李雲波，都知道她家最近會去查的人多，也特意一點兒措施都沒做，所以到了賈毅這裡，一樣是沒費什麼功夫就收齊了所有想要的消息。

　　賈毅要消息，是比著蔣箐是李雲波女朋友這條線要的，找消息的人專門查的，也多是蔣箐和李家人的關係。

　　這一查不要緊，一查竟然發現蔣箐和蔣善芳有那麼點沾親帶故的關係，趕緊著就給賈毅報過來了。

　　賈毅有點看不懂了，這個蔣箐如果跟蔣善芳有親屬關係，又怎麼能做李雲波的女朋友呢？

　　他們這樣的家庭，子女有什麼意外是最忌諱的，近親結婚更是幾乎被板上釘釘過對後代有影響，哪怕血緣稀薄，也不該拿這個來冒險的。

　　怎麼會這樣呢？

　　賈毅想不明白，賈瑜就更不明白了，好在有了這個當提示，她總算想起來自己是在哪裡見過這個女的。

　　誠泰影音，就像資料裡說的那樣，她家在裡邊也占了些股份。

　　有那點股份，蔣箐的家境看來好了一點，只不過還是沒法兒入賈瑜的眼就對了。

　　「我在想，以前那個傳言有可能是真的，」賈瑜思索著道：「就是說，蔣善芳和李雲波的關係不好，母子兩人私底下都不說話的。爸，你覺得有沒有可能，她想緩和自己跟兒子的關係，所以塞了個娘家人給他？」

　　賈毅無語：「這都是什麼年代的事情了，現在怎麼可能。再說李雲波那是你蔣阿姨打小帶在身邊的，又是親母子，關係能差到哪兒去？還需要一個外人嘛……」

　　「我就是那麼一猜，不然還能為什麼，看消息的樣子，連李叔叔都是同意了的，邪門了。」

　　賈瑜不解，稱呼倒是在父親的強調下乖乖改了。

　　她因為李琳琳的關係，也想跟李家劃清界限，但賈毅不答應，她也只能用叫名字的方式來進行無聲的抗議。眼下討論正事，爸爸又糾正，她還是乖乖聽話的好。

　　「的確想不通，不過這條線咱們可能找對了，肯定有不尋常的地方。再查，一定還有什麼是我們不知道的。」

　　李雲波年中前就想跟蔣善芳離婚，眼下已經快到四月，一些準備已經在緊鑼密鼓的進行中了。

　　如穆家爸媽這樣的海外好友是第一波知道的，他們的贊同態度對促成這件事的影響不小，不贊同的話對李文華的影響又不大，性價比最高。基本上到了三月初的樣子，這些人已經全部通知完畢。

　　蔣善芳因為昔年的原因，對李雲波所有海外的好友都頗有隔閡，生怕他們其中某個跟岳琳有交情，對她心懷不軌。

　　一面是好友，一面是名字都不大記得住的陌生人，大家會站在哪一邊這個問題根本無需多問。

　　海外的一波挨個通知完，下面的就是國內了。

　　只是這一回，傳遞消息的已經不止是李文華一個，之前知道消息的人他們也有自己的關係網，在得到李文華授意以後，慢慢地便將風聲放了出去。

　　蔣善芳不想消息出去，因為她很清楚，輿論代表的不止是傳言，更是態度。所謂三人成虎，當所有人都那麼說的時候，這段婚姻哪怕原本沒什麼問題，也會因人多口雜岌岌可危。

　　更別說像現在這樣，是由李文華主動放出風去。

　　賈家得到消息的時間不早不晚，差不多也就是把蔣箐的身份弄清楚不久，正躊躇滿志的要挖掘背後深意的時候。

　　深意送上門來，父女兩個反而是不信了。

　　「李雲波不是蔣善……蔣阿姨的親兒子，居然是李叔叔在外面跟別的女人生的孩子？」賈瑜怎麼都不能相信，李琳琳和李雲波居然是同父異母嗎？她真的一點兒都沒看出來過。

　　「傳言再不靠譜，也不會拿這樣的事開玩笑，李家肯定是早就收到消息的，他們不出來闢謠，這事兒十有八九就是了。」

　　賈毅看似冷靜，心裡也是波濤洶湧。他跟李文華認識那麼多年了，比李雲波的歲數應該還要久一些，但他知道的，都僅僅是李文華在德國有過一段被家人阻隔的戀情，什麼時候竟然冒出個孩子來。

　　「爸……你還說我猜的離譜，明明就跟我想的一樣，唯一的區別，也就是他不是親生的，不是就更該討好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