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開小灶

　　淺昳是知道自家妹妹要去攝影棚觀摩學習的，便回道：「小曦是體會的太深刻，晚上也要抓緊時間整理嗎？」

　　「差不多，這邊和以前在國內拍戲的時候太不一樣了，大家表現得也很好，我一定不能拖後腿。」

　　「加油，我讓陳靖訂了明天的票過去照顧你，既然重新開始工作，雜事就都別管了。」

　　「嗯，謝謝哥哥。」

　　穆涵這邊，交代的就要累點，狗鼻子挺靈，張嘴就問是不是還是出去吃晚飯了。

　　淺曦知道要跟他認真說起來，三言兩語的絕對扯不清楚，於是乾脆也不含糊了，有一說一有二說二，一副反正隔那麼遠我的事情我做主的模樣，穆涵被氣個半死，破天荒的頭一回率先掛了電話。

　　耳邊驟然傳來的嘟嘟聲讓淺曦有點兒不適應，沒經歷過不覺得，現在想想，跟他通話的時候好像從來都是自己這邊先掛的。

　　這聲音聽著的確讓人不大舒服。

　　淺曦悶悶地放下手機，嘴硬的抱怨著：「一點兒禮貌都不懂，看我下回接了就掛給你看！」

　　「哎喲，這是怎麼了臉色那麼難看，」一個調侃的聲音響起，復又轉了方向：「別是阿興你做的菜太難吃，把淺小曦給吃傷了吧。」

　　「啊？」郭興雖然聽出來人話中的戲謔之意，還是免不了有些擔心，說到底，他的手藝只停留在過得去的階段，連個特別拿手的都沒有，更沒法跟大廚比了。

　　「那什麼，曦姐你沒事吧？」

　　再是大月份也是差了念頭的，淺曦有點受不了一個二十剛出頭的小屁孩兒叫自己名字還帶個小字，於是全然不顧自己還是他後輩的事實，拿出年紀壓人，非要郭興叫姐姐。

　　郭興幾乎已經完全把她當蔣曉雲看了，與她平輩論交是克制後的結果，眼下淺曦主動說「你可以叫我姐姐」，這孩子立馬就改口了，記得忒熟。

　　嗯，淺曦由此覺得，這孩子有好多的姐姐粉，真不是沒道理的事。

　　「沒什麼沒什麼，」淺曦連連擺手，同時不忘狠瞪了劉易卿一眼，知道不對了登門賠罪是好同志，還嗆人就是嘴巴不把門了，「你做的菜挺好吃的，沒看我還多添了一碗嘛。」

　　劉易卿又找到槽點了。

　　「我說，也就這一頓了，晚飯還吃兩碗，嘖嘖~萬一等戲拍完肥了一圈，你回去肯定被那什麼淺櫻啊，雲影什麼的轟成渣渣。」

　　我了個去！

　　淺曦被掛電話的鬱悶還沒消的，又被劉易卿幾句話給堵的快氣死了。

　　「閉嘴吧您呐！男人嘴巴那麼碎，活該當了天王都沒人追你。」

　　話一扔出來，淺曦自己沒覺著，劉易卿卻是整個愣住了。淺曦一看他那反應，一下就覺得自己特別犀利，一句話戳中他痛腳，看他還敢不敢再囂張。

　　衝著郭興擠擠眼，淺曦順手又撈了個蘋果，把他當成劉易卿的腦袋，狠狠的一口咬下一大塊來。

　　郭興雖然覺得這事恐怕不如看起來那麼簡單，但看淺曦跟個沒事人一樣，當下也琢磨著劉哥的反應太大大抵是因為刀戳得太狠讓他一時有些失態。心中對淺曦隱隱佩服之餘，腳下也悄悄挪遠了點，萬一這兩人待會打起來……

　　那可是神戰呐，可不是他這樣才出道兩年的毛小子能參與的。

　　淺曦這一刀戳得深嗎？

　　如果追根溯源到劉易卿剛出道那時候的確是挺深的。

　　就是他跟郭興玩笑時提起的那個女朋友，尚年少的劉易卿當年為了跟她在一塊兒，放棄了更好的大學不讀也要跟她一起留在S市。可最後的結果依舊是那麼無奈，因為他入了演藝圈，因為她覺得這個圈子裡面的誘惑太多，因為聚少離多產生了許多的不信任，終於走到分手。

　　那時候的劉易卿是很痛苦的，蔣曉雲認識他的時候，正好就是這段時間。

　　蔣曉雲看著他痛苦，看著他慢慢收拾心情，看著他放下過去，看著他更加努力的去追求他的事業，為此痛失了感情的事業。

　　「你性格那麼差，難怪女生都不喜歡你。」

　　「你這麼不懂事，人家忍你三年已經很不容易了。」

　　「你嘴巴真是太損了，還要女朋友做什麼啊？」

　　差不多一樣的句式，在之後的時光中，變成了蔣曉雲每每抓狂時都會脫口而出的話。

　　蔣曉雲從來就不是會勸人的，最開始或許只是試探，包裹太緊的傷口是無法癒合的，只有狠心將膿水擠出，疼在一時，才能輕鬆一世。

　　直到確定這人是真的已經放下了，習慣也改不掉了，類似的嘲諷簡直張口就來。

　　便是再好的朋友，劉易卿也不認為會窩在一起說自己的過去，就像他很清楚阮燕就絕對不知道，那麼淺曦又是從哪兒學來的？

　　他想起了郭興做的推斷，無論什麼時候回憶都荒誕到極點的推斷。

　　但如果他說的都是真的，那所有的困惑和疑慮都能得到合理的解釋。

　　會是真的嗎？

　　劉易卿覺得頭好痛，他已經接受蔣曉雲故去的事實了，現在看到的曙光會讓他感受到的不是希望而是恐懼。

　　如果相信這個荒謬結論的話，萬一最後驗證的結果又是假的……

　　劉易卿不覺得自己能再承受一回打擊。

　　一人糾結著不說話，一人不敢說話，一人自顧自的吃蘋果，隨著果核漸露，屋裡的氣氛也越見凝滯了。

　　「砰砰~」

　　敲門聲響起，算是暫驅了一屋子的壓抑。

　　「你們這是做什麼呢？」艾伯納和鄧普斯攜手進來，一眼就瞧見屋裡的三人跟等邊三角形的三個角一樣站著，互相又不說話。

　　劉易卿過來應該是擔了傳令兵的差事，可惜他自打進門就一句正事都沒說，所以淺曦和郭興看導演過來都還挺驚訝的。

　　「是又要開工嗎？」淺曦先發問了。

　　「劉沒告訴你們嗎？」鄧普斯的性格比起艾伯納更開朗些，先一步進屋，還打量了一圈：「嗯，這兒果然夠大，三個人排戲足夠了。」

　　「排戲？」這回輪到郭興驚訝了：「在這兒排戲嗎？」

　　艾伯納走過來解釋：「照理說不該借用你休息的地方，但因為秘密拍攝，場子不能鋪開太大，而且最好都在室內進行，攝影棚那邊正在做明天的布景，還能想出來的寬敞點兒的地方，也就是你的房間了。」

　　鄧普斯笑道：「你這個房間有小廚房，飯廳和客廳就都大一些，待會我們把東西都挪到一邊去，排哪場都沒問題？」

　　不是開玩笑，還真排啊？

　　淺曦有些好奇：「怎麼忽然要排練的？那什麼，我不是說我演的很好不需要練習的意思，就是覺得有點突然。」

　　「這個嘛，主要是艾伯納的意思，先把要注意的地方都調整到位，臨場的發揮就更容易一些，NG的次數也會少一些。」

　　鄧普斯邊說邊讓開，露出身後抬著攝像機的工作人員。

　　「看，設備都來了，這樣就跟真拍片的時候感覺一樣了吧。」

　　艾伯納不說話，只是指揮著人進來，又親自拿了膠帶來在地上做標記，看他認真的架勢，鄧普斯話裡要把郭興的房間長期徵用的意思還真不是鬧著玩的。

　　電影還有這麼拍的？淺曦又一次嘆為觀止了。這個，差不多能叫單獨開小灶了吧？

　　郭興也很驚訝，帶著幾分茫然地看著前輩。之前交代的注意事項裡邊沒這一條啊，總不至於那麼重要的特點劉哥都給忘了吧。

　　劉易卿不自在的咳了兩聲，那什麼，他專門早點過來其實就是為了就這件事先打個招呼的，結果光顧著跟人嗆聲了，導致另外兩個當事人現在還是一腦袋的問號。

　　「那什麼，導演的意思，是儘快結束前期的拍攝工作，最好能在七月初之前將所有鏡頭全部拍攝完畢，時間是比較緊的，所以難度比較大的場景，就提前演練一下。」

　　「哦~」聽話的兩人腦袋齊齊點了點，這回有點懂了。

　　但是……

　　「是檔期出了什麼問題嗎？怎麼忽然就那麼趕了，之前不是還說到年底之前拍完就沒問題的嘛。」

　　郭興腦袋又點了點，他為此專門空了大半年的時間呢，就是怕這邊的工作持續時間長。照現在的說法，豈不是他不再接新工作的話年底就能有假期？

　　這孩子的思維比較天馬行空一些，已經琢磨到怎麼利用休息時間好生做準備，等到明年說解約就解約，殺他個措手不及。

　　「不是因為這個。」劉易卿慶幸自己打從一開始解釋時用的就是中文，而艾伯納和鄧普斯兩人仿佛也能猜到他要說什麼，並沒有露出好奇的意思。否則的話，這麼抒情的話他還真不曉得該如何開口。

　　「導演的意思是說，你能在養病期間就把戲拍完，一出院就能騰出空去幹別的了，最多偶爾過來做做樣子。這樣保持曝光率的話，不容易掉粉，對你的成長也更有利。」

　　「都是……為了我嗎？」淺曦指著自己的鼻子尖，心情早已不再只是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