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只怪相遇「太美」
劉易卿被看的有點不自在了。
「也不都是為了你,早點拍完,做後期的時間也能長點,有補拍的鏡頭也不至於很急,你不用想太多。」
此地無銀三百兩……這會兒,就連郭興都已經聽明白了。
做出這個決定的只能是艾伯納無疑,但作為一個美國導演,對C國娛樂圈的現狀不甚了解,對淺曦即將面前的處境不甚清晰,單靠他自己的話,是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這麼複雜瑣碎的情況。
如果讓他自己想幫忙的法子,估計也就是宣傳的時候各種將淺曦帶在身邊,讓她站儘量中間的位置,將她推薦給更多的導演。
這些幫忙不能說沒用,只是這些影響都要到好久以後才能體現出來,對眼下的影響微乎其微。或者說就算兩三年之後起了作用,淺曦真靠這部電影翻了身,那也是要經歷相當失落的一段時光,在如此漂亮的開局之後迅速沉寂,也不曉得她是不是忍受得了寂寞。
這種主意只能是深諳C國娛樂圈規則的人才想的出來,片場的正經C國人就他們三個,淺曦自己不可能,郭興也不知道,那唯一有條件去做的,就只有劉易卿一個了。
人家幫那麼大忙,剛自己還說壞話,淺曦頓時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了。
「那什麼,男人最重要的還是心好,只看表象就把你否定掉的人就不要去留戀了。」
劉易卿無語的盯著她:「我有說過我在留戀誰嗎?」
「呵呵,我打個比方而已,不要太較真,哈哈,不要太較真。」
郭興也捂住嘴偷偷笑了兩聲,顧著前輩的面子,到底是不敢太張揚了。
雖然聽不懂,但瞧著三人已經差不多停止的談話,艾伯納也知道該說的已經差不多都說了,便吩咐道:「這邊就快弄完了,抓緊時間看一下劇本。第二部分的第四幕,淺曦下週要拍的第一個鏡頭。郭興你在旁邊先看一下第六幕,今天有點晚了,只排這兩場。」
幫忙的人都那麼熱情,被幫的人總不能掉鏈子,淺曦迅速收拾好心態,先是閉眼回憶了一下台詞,接著就開始情緒的醞釀。劉易卿那邊的步奏差不多,都不是新人,基本功是不需要人教的。
反倒是郭興在一旁有些糾結,又想聽導演的話,又想看那兩人是怎麼演的,半天進入不了狀態。最後乾脆一橫心,進到另一間屋子去把門一關,算落個清靜。
淺曦所飾角色的新名字叫霍雲雲,用艾伯納的話說就是這個名字無論是姓還是名,念起來都不費勁,發音也簡單。
同理,劉易卿也得了黃生這樣的造型簡單,過耳不忘的好名字。
他們要演的是兩人初次相遇的那一幕,卻不是淺曦試鏡時所用的英雄救美的戲碼,而是在黃生家尚未遭遇危機時,霍雲雲就與他有過的一次短暫相遇。
「在霍雲雲很長一段時間的想法裡,黃種人在美國不可能獲得成功,就像他們家人因為身體不如黑人強壯,在貧民窟都只能居於末流。必須要先讓霍雲雲對黃生的家境有一個衝擊的印象,才能解釋她之後的行為。」
艾伯納的電影思路從來都是嚴謹的,哪怕是這樣一個小細節都有考慮,而鄧普斯在一旁對設備進行了最後一輪檢查,揚起手揮了一下,以此示意排練可以開始。
——
霍雲雲很不容易才在酒吧找到了這份零工,雖然工作時間都是夜班,但一個小時的薪水卻比白天蛋糕店的工作高出整整一倍。
老老實實地做上一年,說不定能在貧民窟裡換上一套稍微再大點,雨天也不漏水的房子。
因為店主表示他家的客人並不拒絕一眼看去年齡比較小的服務生,所以霍雲雲在這裡可以被允許在外工作。
這對她來說誘惑便更大了,店主明確表示,只要她有辦法從客人手裡拿到小費,他只抽成其中的20%,其餘全部歸她自己所有。
其餘的全部是什麼概念,在工作一天後霍雲雲終於有了明確的認知。也許她應該把目標訂的更高一些,一年之後搬出貧民窟,或者交上她大學的學費?
霍雲雲今年才19歲,按身份證件她早已可以到任何地方打工,但普普通通的場所時薪都太低,根本不夠養家和媽媽的藥錢,所以她只能選擇酒吧或者更嘈雜的地方。
薪水,除了這個,她從不考慮其他。或者說在生存面前,其他的所有都成了無關緊要的小細節。
「你是C國人?」
這天,當她端了兩杯檸檬水來給角落雅座的客人解酒時,醉意朦朧的黃生半靠在沙發上,微瞇著眼醺然問道。
「我有綠卡!」
霍雲雲聽人提起國籍,似是被輕視了一般,聲音也帶出幾分尖利。
「哈?」黃生像是聽到什麼好笑的事情,「綠卡有什麼用,就算正經拿到國籍也還得分是不是美國出生呢。你說對吧?」
他問的是坐在他身邊的朋友,是個白人,但或許說是下屬更合適些,這人的語氣明顯帶著下位者的尊敬。
「黃少不就是在美國出生的嘛,去計較這些做什麼。」
黃在美國不是一個常見的姓氏,似乎,也就是C國裔裡邊有些。
霍雲雲努力的想把坐在昏暗角落裡的人看清,可惜她的眼睛被場間搖晃的燈光折騰了太久,一時暗下來,大半天都只能瞧出輪廓。
黃生似是瞧出她小心翼翼的努力,在伸手拿桌上的檸檬水時,略微的前傾了下身體。然後,一張對於C國少女來說完美無缺的臉出現在霍雲雲眼前。
這人……
霍雲雲不禁咬住了下唇。
她早已不是什麼情竇初開的少女了,貧民窟那種地方再沒有比學壞更容易的事情。她雖然依舊老老實實的打工,但多少也沾染了些不好的習氣。
比如現在,對於普通少女而言臉紅心跳的側臉,到了霍雲雲這兒,卻是禁不住的咽了口唾沫。
太帥了!
如果自己可以,可以跟他……的話……霍雲雲覺得,下回隔壁家的艾米再跟自己說起她跟某個白人帥哥的旖旎時,自己也終於能好好反駁下了。
虧得是酒吧裡,再偏僻的雅座也不是絕對安靜,霍雲雲的痴像並沒被人注意到。
黃生喝了一口檸檬水,似是對味道特別滿意,隨手從兜裡掏出幾張紙幣來,扔在托盤上。
「下去吧,有綠卡的合法打工者。」
依舊帶著戲謔的聲音將霍雲雲拉回了現實。
想什麼呢,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怎麼可能會有交集。
「是,先生。」
霍雲雲端著盤子走了,不多遠停下來,負責她們這一片的主管過來,迅速清點了下盤子裡的錢,又取走一些。
「你走運了,」那人笑道:「這是我們店裡出手最大方的主。看看,這些小費夠你三天工資的,你運氣可真好。」
運氣好嗎?
如果把這些錢當做精神損失費的話,這錢真不算多。但在這兒上班的人自尊值幾個錢?恐怕還比不上客人給的一美元硬幣。
所以她的確是挺好運的。
霍雲雲小心的將錢折好收起來,眼睛不由自主地又往角落的位置看了一眼。
出手最大方的客人呐,她暗暗記下了那人的樣子,如果他再來的話,就衝著這筆小費,她都要爭取再送一次東西過去。
——
「咔!」
艾伯納喊了一聲,這段算是過完第一遍。
在點評出來之前,跑上跑下在其中一共扮演了兩個配角的鄧普斯抹了把頭上的汗。
「呼~剛剛的氣氛真不錯,照著念台詞我都挺緊張的。」
緊張的又豈止是他一個,淺曦頭一回在他們的指導下過戲,過的還是滿打滿算就準備了不到兩天的鏡頭,生怕一個不小心,給他們留了識人不清的印象。
更令她驚訝的還有鄧普斯對角色的把握,當他從跟班轉變為主管的時候,儘管連衣服都沒變過,但一個唯唯諾諾,一個頤指氣使,任誰都想像不出他們是同一個人。
副導演都那麼厲害,這個劇組的壓力真的很大啊。
淺曦在心中默默感嘆,但更多的卻是隱隱的期待。在這樣的劇組工作,實力一定也能得到更快的提升的,一定!
淺曦悶頭不說話,倒是劉易卿接過了話匣子,「有台本看的人別說什麼緊張啊,差點忘詞的人才是真緊張。」
鄧普斯笑道:「劉的台詞確實經常出問題,不過意思到了就行,沒必要扣字,反正最後是要再配音的。」
「配音?」淺曦問道:「演員的原聲嗎?」
「這個不一定,看演員本身的台詞功底和音質吧。淺曦的聽來還不錯,改天先錄一段試試?」
「好啊。」淺曦爽快的應了。
能在自己的影片中用自己的原聲,本身也是對演員的另一種肯定。
這時候,艾伯納將之前錄下來的一段過了一遍。
「好,現在我來說下剛剛出現的一些問題,」艾伯納將影像轉到三人面前,開始講解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