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還差得遠呢

　　穆涵笑著回道：「小曦那麼乖，人品攢的足，小傷小碰的算什麼，別擔心，到時候一定會好就是了。」

　　這句話一出，意思已經很明白，你們兩個也別管什麼難題不難題，反正到時候淺曦是一定能夠順利進組，至於這其中的關竅，就自個兒關起門來琢磨吧。

　　哪裡又還需要琢磨呢？賈瑜和李琳琳心裡是早就知道答案了的，方才穆涵的話等於是印證了她們二人的想法。只可惜她們太衝動，一著不慎滿盤皆輸，到了現在這個情形，便是淺曦站在面前擺明了承認，她們也只能氣得乾瞪眼，放出聲吆喝都沒人會信。

　　賈瑜不說話了，靜等一旁的李琳琳發飆。以她對李琳琳的了解，能忍到現在已經是極限，特別是在終於「確認」以後，哪裡還能憋得住火。看穆涵的樣子也像有心理準備的，在加上他們站的這個位置不算熱鬧，注意點能避開人，應該挑不起多大的風波。

　　沒曾想等了快一分鐘，李琳琳都沒有反應，賈瑜忍不住側頭去看她，就見好友面無表情地盯著穆涵，瞧不出喜怒，就那麼直直地盯人，眼都不眨一下。

　　這是……氣出毛病來了？

　　賈瑜正想伸手試著戳一下人，李琳琳的嘴角忽然牽起一個淡淡的弧度，然後越咧越開，逐漸綻放成一個不失熱情的笑容，連眼角眉梢都感染了笑影。

　　「那可真是太好了，我爸為了這事心裡不好受，小曦如果真的能平安回來，大家就都好了。」

　　說完，也不顧賈瑜，轉身便想走開。才邁出一步，忽又想起什麼似的停頓了一下，保持背對著人的姿勢，沉聲道：「穆涵哥，你不要被淺曦騙了，她根本就不是你看見的那個樣子。我雖然不懂事，但我有什麼就說，跟她那種背地裡害人的傢伙可不一樣，你還是醒醒吧！」

　　話到最後，聲音已是帶了哭腔，使勁兒跺了跺腳，往大廳一旁的休息室方向跑了過去。

　　賈瑜顯然也很驚訝好友怎麼忽然來了那麼一齣，但她在對上同樣微覺詫異的穆涵後，又發現這是個好機會。

　　「穆涵哥，」賈瑜一副又揪心又猶豫的樣子，最後也是一跺腳，咬咬牙道：「其實，有件事琳琳一直都沒好意思跟你說，她一直很喜歡你的，打從你到S市以後就一直喜歡。」

　　穆涵不知這兩人想玩的又是哪一齣，乾脆繼續疑惑地望著賈瑜，聽她把話說完。

　　「但是你跟淺昳哥關係好，也就跟小曦玩的時候多些。你也知道琳琳跟小曦早年關係就不大好，所以她總是吃醋，一犯渾才做了那些不過腦子的事兒。其實就是個小姑娘慪氣而已，你別誤會成她是個壞人了。」

　　穆涵繼續不說話，但也沒有讓賈瑜住嘴的意思，臉上的神情也由驚訝轉為若有所思，好像真把話聽進去了不少。

　　一旁的艾琳本就聽得似懂非懂更是不好插嘴的，乾脆略偏過頭，擺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來。

　　那麼一晃眼，就瞧見穆涵戴著小耳機的那隻耳朵動了一動，和臉上的面無表情形成鮮明的對比。

　　淺曦在刮話筒，就是那種用指甲一下一下搔刮話筒外邊的凹凸表皮，傳到另一邊耳機裡的聲音，可謂是直達大腦深處的刺耳。這還不算，還另有人聲配音。

　　「胡扯！不要臉！信了是笨蛋！」

　　「胡扯！不要臉！信了是笨蛋！」

　　循環往復，穆涵能撐住那麼久也挺不容易的。難怪臉上連個表情都不敢做，分分鐘就得破功啊！

　　小鬧一場，預防針也打夠了，淺曦安靜下來，還得聽賈瑜最後會放什麼大招出來呢。一口氣不帶停頓地說了一堆，八成都是為了突出大喘氣後頭的重點的。

　　「小曦這次受傷到底是什麼情形，穆涵哥當時是在現場的，我也就不多說了。我和琳琳現在是什麼樣子，穆涵哥更是親眼瞧見的，我也不說什麼。但你想想，兜了一圈下來，最後誰成了最大的受益者，誰又成了最倒霉的那個？到底是誰有心計，誰深謀遠慮，穆涵哥，趁著就你一個人的時候，好好想想清楚吧！」

　　「完了？」

　　穆涵問了一聲，賈瑜還沉浸在痛心的氣氛裡邊出不來呢，聞言愣愣地點了點頭。

　　穆涵的右手略微抬起，將賈瑜肩上的幾點疑似灰塵的東西拂去，末了也沒把手拿開，就保持著右手搭肩的姿勢開口說話了。

　　體溫的溫暖和暖氣製造出來的乾熱是完全不同的兩種溫度，哪怕廳堂的角落裡放置了再多加濕器盡可能地營造舒適也造不出一樣的效果。

　　賈瑜穿著的是一件斜肩的禮服，左肩的位置正好是整個裸露在外的，穆涵的手搭上去，幾乎一下子就覆蓋了整個肩頭，熱度也就是從左肩一下子蔓延到全身，賈瑜才剛有些醒神的腦袋，一下子就又糊住了。

　　穆涵的左手伸進褲子口袋裡，那裡裝了一個小小的遙控器，是用來控制領帶夾上佩帶的小型竊聽器的，稍碰一下按鈕，淺曦那頭就暫時聽不到聲音了。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在C國，故意殺人是會判死刑的？你和琳琳都還活的好好的，怎麼能叫最倒霉的那個呢？連罪有應得……都還差的遠吧？」

　　晴天霹靂於此時的賈瑜來說也不過如此了，她踉蹌著退了幾句，震驚地看著穆涵，腳下的細高跟又一不小心勾到了地毯，險些讓她摔了個跟頭。

　　大約是將將要摔倒的狀況驚出了她一身冷汗，一下子反而清醒不少，也察覺到她方才劇烈的反應頗有些不打自招的意味，只能僵笑著補救。

　　「穆、穆涵哥說什麼呢？開玩笑的話，這也太過了吧。」

　　穆涵啪地一下又重新把竊聽器的開關打開，不動聲色地笑道：「就當我是在說笑話好了，琳琳已經走了好一陣了，就這樣把朋友丟下沒關係的嗎？」

　　賈瑜驚疑不定地看著他，良久才緩緩點了點頭，「穆涵說得對，我是該去找琳琳的，那我、我就先過去了。」

　　「好啊。」

　　淺曦那邊兒還以為是設備忽然一下子出了故障，正在各種搗鼓，忽然又聽見動靜，卻是人都已經走了，忙就著急催促。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怎麼這麼快就走了？你都跟她說什麼了？」

　　「沒什麼，就說她講的還挺有道理，我有空會好好想想的。」

　　那頭沉默了良久，悶聲冒出一句：「騙人！」

　　穆涵要真這麼說，賈瑜臨走前的語氣會那麼失落？這人，該不會是故意不讓自己聽到他之前說話的吧？

　　淺曦這回倒也沒再搗亂，前車之鑒還擺在跟前呢，剛才要真是穆涵有心關的，她一搗亂又聽不見了可怎麼辦？

　　關上竊聽器才說的那句話，穆涵刻意用的中文，一旁的艾琳自然也是完全沒聽懂，但她懂事，一句好奇的話都不說。起碼，從賈瑜的反應來看，穆涵那短短的一句，該是說了件很重要的事。有些事，糊塗些反而會好。

　　所以，艾琳乾脆就挑了個與方才有些關聯，答案卻一定輕鬆有趣的事來問。

　　「之前都忘了問你，淺曦那麼好奇，幹嘛不跟著一塊兒過來，別跟我說是怕記者啊，我先說不信了。現在弄個竊聽器又麻煩又不清楚，多沒意思。」

　　「哈~本來連這個都不想裝的，實在是她太會耍賴了，各種賣萌打滾，不聽不行。」

　　伴隨穆涵的回答，耳機裡又傳來一陣刺耳的搔刮之聲，仿佛是在抗議他的說法。不過被抗議人一臉的八方不動，完全不受干擾。

　　艾琳正想再說點什麼，戴納就過來了，他看見賈瑜和李琳琳在這邊說了幾句話以後，一個要哭不哭的跑掉，一個失魂落魄的離開，想也知道大約是出了什麼事兒，這便趕著過來問。

　　艾琳笑著回道：「這個還真不知道怎麼說，說沒事吧的確是有事的，說有事吧又沒多大關係。算了算了，看你那麼擔心，就不跟你賣關子了。」

　　穆涵有些尷尬樣子，衝著兩人抱歉道：「你們聊，我先到那邊去吃點東西。」

　　艾琳笑得更開了，連連擺手：「去吧去吧，可得小心點兒，別一不小心又沾到桃花了才好。」

　　穆涵更尷尬了，衝戴納胡亂點了下頭便離開了。

　　來到一處露台，現在派對剛開不久，賓客們的興致尚未炒熱，醒酒透氣的人暫時不會過來，能得好一陣清靜。

　　淺曦聽得耳機裡原本略帶嘈雜的人聲背景音都沒了，好奇道：「你這就出來啦？」

　　「不然呢，都不熟，沒什麼好聊的。」

　　「嘖嘖，是不是很失落啊。平時聽你說的不是很神氣，好不容易讓我聽一回就這麼可憐，不是現原形了吧？」

　　穆涵笑道：「我聽你這意思，怎麼那麼像在吃醋？」

　　「……」

　　「什麼吃醋，我這是嘲笑好吧！嘲笑！」

　　穆涵邊笑邊順著她道：「嗯，你說的都對，要不是你跟我說會兒話，我現在還真是可憐得很，無聊得冒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