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不自知的隔閡

　　「小曦現在該是康復的關鍵時期吧，穆少爺居然捨得放下她跑到美國來，還是說，她又跟著一塊兒過來了？」

　　還沒走到跟前兒呢，賈瑜就拉長了音調涼悠悠地開口了，康復二字上邊特意加了重音，仗著艾琳聽不懂還刻意用的中文。

　　上回捅的簍子她後來細細一想倒也明白了不少，比如劉易卿當時勾著她說英語就是給她下的套，要換了中文，人家至多不曉得你們到底在吵什麼，哪能聽出自己在罵人呢。

　　所以她也學乖了，我就拿中文提問了，看你怎麼著吧！

　　穆涵不上鉤，反而是很正經地回道：「這又不是私底下聊天，艾琳聽不懂中文，咱們還是用英語說話吧，不然不禮貌不是嗎？」

　　呵呵，感情劉易卿特意用英語跟她掰扯是為了禮貌？賈瑜在心裡冷笑，倒也沒揪著這事不放，她是有前科的人，鬧得難看了，不說話都輸三分理。

　　淺曦受傷有可能是裝的這事，李琳琳也是到了美國才從賈瑜那兒聽說，之前沒告訴她是因為怕她衝動，C國除了蔣善芳沒有幫她的人，偏那又是個做不了主的。讓她聽了撒氣惹事，還不如到了自己身邊再來開解。

　　事實證明賈瑜是對的，儘管她一再強調自己只是懷疑，李琳琳都一個勁兒地嚷嚷要去德國找到淺曦撕她臉，年節冷寂的那幾日更是如此。現在大約是發洩得夠了，比起之前好了許多，但還是聽不得，一聽就想犯渾。

　　賈瑜方才光只顧著嗆聲，倒忘了這個茬，一抬眼見艾琳瞧著自己右側身後的目光帶著幾分驚懼，這才想起琳琳跟在自己身邊，那句話肯定是聽完了的。

　　回頭一看，李琳琳正兩眼冒著綠光地瞪人，像是恨不得衝上去啃一口，可不是要嚇壞人嘛。

　　賈瑜趕緊將她一把拉住，手放在她身後一下一下地順氣：「琳琳冷靜點兒，這可不是能鬧的地方。」

　　李琳琳當然知道這個道理，要不是礙著周圍人多，她早就撲上去了，還能忍到現在？

　　這也就罷了，問題是自己明明答應過小瑜在這裡會小心會收斂脾氣的，而且她已經很努力地在克制，結果還是不信任自己嗎？

　　莫名地，背上那只從前都覺得帶有魔力，能把自己怒氣順走的手變得有如長了尖利的毛刺一般，好像在提醒她不管怎麼做，人家都會覺得她衝動，不懂事，需要人看著才乖。

　　看著才乖四個字對於現在的李琳琳來說無疑又是一段痛苦的經歷，爸爸當時不聽她的解釋和辯解，執意要把她關起來，不就是因為這四個字？

　　無論如何，賈瑜總是好心，李琳琳不好直接伸手撥開背上的手，便略側過身體，賈瑜的手順勢滑了下來，在一瞬間的僵硬以後，倒也沒再搭上去。

　　幾個動作說起來複雜，但實際上發生都只在瞬息之間，穆涵一直不動聲色地緊盯著二人，不然都有可能會漏看幾處細節。

　　與他相反，艾琳的面上卻瞧不出異樣，顯是司空見慣的，穆涵想起她之前跟自己形容的這兩人的關係，再跟眼前的情況比對，倒也應景得很。

　　也就是說，不止今天一回，兩人變成這個樣子，多少都已經有段時日了。

　　淺曦大約也是被現場的氣氛所傳染，開場就是高潮也忍住沒發出半點聲氣，但她只能用聽的，倒還沒覺出賈李二人之間的暗潮洶湧。

　　撥開了賈瑜的手，李琳琳竟是一下子覺得氣順了不少，開口時的調子雖然依舊不甚客氣，但還比不得賈瑜先前的話聽著刺耳。

　　「穆涵哥好啊，沒想到在美國都能見到你，小曦已經沒事了嗎？你也知道之前的誤會，我心裡還一直記掛著呢。」

　　明明是嫁禍，在她嘴裡卻成了誤會，明明是被害人，卻反過來對加害人的近況進行關心，言辭更是讓人挑不出錯來。

　　穆涵聽著看著，心裡頗為感嘆，這要不是親眼所見，親耳所聞，只單把兩句差不多意思的話拋出來，任誰都會覺得開頭那句是李琳琳所說，後邊這句得體些的該屬賈瑜，可事實卻是完全相反，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的情狀，大抵也不過如此了。

　　心裡轉了再多的念頭，既然同一個問題人家都問了兩回，穆涵也就不好再視而不見，一個弄不好，倒讓人覺得心虛了。

　　「還不錯，跟家裡人一塊兒過的春節，心情比剛來時好多了，就是閒不住。不過也好，差不多入夏，電影就要開機了，趁著這段時間把劇本弄通順，到時候好上手。」

　　穆涵這話也是專撿人痛處去戳，什麼都不提，偏偏提了家人，提了一塊兒。以此話對照面前站著的閨蜜兩人，可謂是最大的諷刺。

　　果然，李琳琳好不容易撐住的臉頓時垮了下來，右手在身旁握緊了收攏，收攏了握緊，隨時準備上前掐人的樣子。

　　賈瑜站在一邊倒是淡定，若有所思地打量著穆涵，似是在想什麼辦法從穆涵嘴裡套話，以印證自己心中大膽的猜測。雖然，她早已是確信了那個答案，但多問問又有何妨呢？

　　穆涵八方不動地任她看著，不露絲毫怯意。

　　這才對嘛，抓狂版的賈瑜和冷靜自持版的李琳琳還真是接受不能，眼前的版本，對付著也更有經驗些。

　　穆涵似是不經意地側過身子，面朝著賈瑜，似是對她尊重，卻是只留了半個後腦勺給李琳琳，頗有點跟著個說話不經腦子的人，說話也是浪費力氣的意味。

　　李琳琳惱恨地咬了咬唇，臉上的惱怒之色去了不少，乍一看，倒像是冷靜下來了一般，只是心裡有了些什麼念頭，就只有她自個兒知道了。

　　賈瑜也有些惱火方才李琳琳不給她面子拂她的手，見穆涵如此還覺得他有眼光，一點兒沒覺出不妥來。

　　「聽穆涵哥的意思，小曦對半年後拿下角色是十拿九穩的事兒了？疤痕可是世界性的難題，不曉得是哪位醫生給了她那麼大的信心，不急著療傷，反倒急著看劇本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