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不知是不是話說開了,許瑞溪的病情明顯好轉,但文斕還是不太放心,加上醫生也說這次高燒對孩子的影響暫時還無法確定,讓他在醫院靜養觀察一段時間。
文姨每天變著花樣給他做好吃的送來,許瑞溪很給力地吃了不少,把前段日子欠下的一併補了上來,文斕對此樂見其成。
馬上就七個月了,懷孕後期會越來越辛苦,自知行動不便,許瑞溪便也沒有再生出別的心思,乖乖順從文斕的安排,待在醫院專心養胎。
將近年關,公司上下都忙得很,文斕每天要去公司處理事務,中午會來看他,陪他吃頓午飯,之後還要去參加各種應酬,晚上再回來陪他休息,兩個人一起聽胎教音樂,看著他入睡。雖然文斕忙碌,但從未缺席過每天的胎教時間,有時候許瑞溪看著他疲憊的臉色,心疼得厲害,說了幾次太晚就不用過來了,文斕都只是無所謂地笑笑,第二天依舊如故。
許瑞溪知道文斕對這個孩子的重視程度遠遠比他想像的要高,說了幾次不管用之後,便也沒有再提過,而是全力配合醫生和營養師的安排,盡力不去給文斕添麻煩。
這天文斕還沒回來,許瑞溪在看護的幫助下開始練習爬樓梯,這也是醫生交待的,為了方便他以後生產,得提早開始鍛鍊。
醫生的話許瑞溪自然是聽的,但最近不知道為什麼,最近肚子裡這孩子的活躍程度比以往高了很多,有時候踢他能斷斷續續踢一個下午,弄得他無法集中精力,經常走神。
樓梯剛爬到一半,小東西又不安分地踹了他一腳,許瑞溪一個趔趄,一腳踏空,整個人往一旁歪去。
看護是個二十多歲的小姑娘,見狀驚叫一聲,連忙要去拉,奈何她力氣小,只堪堪拽住了許瑞溪的半截袖子。
眼看著許瑞溪要滾下樓梯,正在這時,身後的樓道出口裡迅速跑過來一個黑影,從身後穩穩將他扶住了。
「小心!」
許瑞溪驚魂未定,被兩個人同時扶到一旁坐著。
「沒事吧?」那年輕男人又問。
許瑞溪扭頭,深吸幾口氣,這才回過神來:「沒事……」
「休息一下吧,嚇死我了。」看護小姑娘直拍胸口,「我去給你倒點水來。」
幸好冬天穿得多,沒有撞到肚子,許瑞溪隔著毛衣摸了摸,安撫了下里頭那個調皮的小始作俑者,抬頭朝眼前的年輕人投去感激的目光:「謝謝你。」
那年輕人沒有離開,而是仔細打量了他一眼,眯起眼:「你……」
許瑞溪扭頭,好奇地看著他,目光落到眼前人打著石膏的胳膊上,驚道:「你的胳膊怎麼了?」
「沒事,之前手骨裂斷了,今天來拆石膏的。」年輕人笑笑,說著還想把石膏拿給他看。
「你剛才扶我,沒傷著吧?」
「沒關係,再說我都快好了。」
這人笑起來有點小帥,許瑞溪望著他的臉,忽然想了起來:「我好像見過你。」
徐達稍顯訝異,他沒想到不同於文斕的健忘,許瑞溪倒是一眼將他認了出來。
「你見過我?」
「嗯,在舞會上,你彈琴很好聽,就是不知道你的名字。」
「謝謝,我叫徐達,」徐達的目光在他身上巡睃,「你也……讓人印象深刻。」
許瑞溪知道他說的是文斕在舞會上公開他們關係那次,雖然媒體沒有對他大肆報導,但那天在現場的人可都是見過他的,私下裡也或多或少有些照片流傳。
現在提到他和文斕的關係,許瑞溪已經不再會臉紅了,畢竟他們孩子都這麼大了,也沒什麼不敢承認的,只是當面提起,他還是有那麼點害羞。
「嗯……文斕是我先生。」
徐達望著他,目光落到許瑞溪的肚子上,流露出些無法言說的東西,但只是一瞬,很快他便恢復了神情,微笑道:「啊,你可真幸運,文總是個好男人。」
從中國傳統社交禮儀上說,當有人誇獎自己家人時,應當謙虛地說一些客氣話,但對於文斕,許瑞溪一點兒也不想謙虛,點頭道:「是啊,他真的很好,對我和寶寶都很好。」
徐達十足地哽了一下。
「文姨送晚飯過來了,我們回去吧。」看護小姑娘走過來,遞給許瑞溪一杯水。
許瑞溪點點頭,看向徐達:「徐先生要一起嗎?」
徐達笑笑,晃了晃打著石膏的手:「不了,我還得回醫生那兒。」
兩人就此作別,直到許瑞溪走出老遠,徐達才從他身上收回視線,隨即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嘴角輕蔑一笑。
為了不讓文斕擔心,許瑞溪小聲拜託了看護小姑娘,讓她幫忙瞞住下午發生的意外,小姑娘沒抵抗住許瑞溪那張飽含期待的大眼睛,在文斕詢問的時候昧著良心說了句「一切正常」。
「最近好像很活躍。」天黑了,文斕懶懶地靠在床頭,一手攬著許瑞溪,另一手搭在許瑞溪的肚子上。
「嗯,」許瑞溪表示強烈贊同,「尤其是剛吃完飯和我運動的時候。」
許瑞溪才洗過頭髮,發間有股淡淡的清香,髮絲柔軟,在文斕頸脖間磨蹭,撩得人有點心癢,文斕忍不住捏住許瑞溪的下巴,低頭與他接了個吻。
柔和的小提琴樂在不大的房間肆意流淌,屋子裡氣氛很好,許瑞溪順從地仰著頭,因為被親吻,耳尖微微發紅,這副乖順得任人蹂躪的可愛模樣,差點讓文斕失控。
可惜時間不合適,地點也不適合,文斕向來是個自控力很好的人,一旦意識到自己產生了某些不適當的慾望,立刻就把人鬆開了,拉過一旁的被子給許瑞溪蓋上,同時下身不動聲色地退開了些許。
「休息吧。」文斕的嗓音低啞又性感。
被窩裡的某睡鼠對危險毫無預警,舔了舔被文斕吻得紅腫的嘴唇,一頭軟毛往文斕臂彎裡鑽,小聲懇求:「文先生,我想抱著你睡。」
文斕身上有種令人心神安定的特殊味道,許瑞溪很嚮往,有時候孩子鬧得厲害,夜裡燒心,無法入睡,只要文斕在身邊,他便喜歡往他身上蹭。
說起來,許瑞溪總覺得現在的文先生,和他最開始認識的文先生有些不一樣了,但具體怎麼不一樣,他也無法分辨。他只知道,換做幾個月前,他們剛剛住在一起的時候,這種要求,許瑞溪是不敢提的。那時候文斕雖然對他也很好,但兩個人之間總像隔了一層紙似的,有一種無形的距離,而現在,他可以很輕易地對文斕吐露心聲,甚至提一些不太過分的小要求。而文斕對他,相比於從前,也少了一份客氣與疏離,多了一份溫情和親密。
許瑞溪隱隱意識到,兩個人之間有些東西,正在悄然發生轉變。
許瑞溪一貫聽話,極少要求什麼,文斕關燈的手頓了頓,感覺自己根本沒法拒絕,縱容道:「好。」
房間裡的燈滅了,只剩窗外的月光從窗簾的縫隙漏下來,在地上淌了一片。
許瑞溪躺在文斕的懷裡,舒服得眯起眼,感覺渾身的軟毛都蕩漾了起來。兩個人隔得很近,能感覺出彼此的體溫和呼吸,過了片刻,頭頂上的呼吸聲漸漸沉了下來,許瑞溪在黑暗中眨眨眼,一點點抬起下巴,就著月光,做賊一樣在文斕的嘴唇上親了一下。
一舉得逞,許瑞溪就像一隻偷糧成功的老鼠,抱著鬍子還沒來得及逃走,就被地主一把鉗住了尾巴。
文斕忽然睜開眼,將他按在床上,笑了起來:「幹什麼?」
現在的地主真是太狡猾了,還學會裝睡了!
許瑞溪做賊心虛,羞憤地往被子裡鑽,文斕心情好得不得了,由著他躲,等他躲好了再輕而易舉地伸手將人揪出來,按在枕頭上親。
作為一名縱橫商界的生意人,文先生表示,哪有做虧本生意的道理,必須成倍親回來!
兩個人在床上打打鬧鬧地玩了半天貓抓老鼠,都有些氣喘吁吁。許瑞溪仰著脖子,雙手被人按在頭頂,艱難地在親吻間隙喘著氣,一開始文斕只在他脖子上蹭,後來變成啃咬和舔舐,漸漸帶上了一絲情慾。
怕碰著肚子,文斕沒有壓他,而是用側躺的方式緊貼著,即便如此,許瑞溪還是明顯感覺出了被子裡有某個硬物正毫不客氣地抵著他的腰。
他雖然不完全瞭解文斕,但他也不傻。文斕其實不是個嚴格的禁慾系,如果是,當初也不會跟他上床,他當時是喝多了不清醒,文斕可是清醒的。
「小溪……」文斕察覺他在走神,與他額頭相抵。
許瑞溪睜著一雙大眼,疑惑地看著他。
就是這樣的眼神,讓文斕根本無法抵抗,他喘著氣,忍不住低頭伏在許瑞溪頸間,吐出一口熱氣。
許瑞溪沒由來戰慄了一下。
文斕得承認,他還從沒跟誰如此痴纏過,大半年前,在酒店那一晚,他永遠記得,許瑞溪給他的感覺太好了,一個晚上,他足足和他翻來覆去地做了四次。第二天小周跟他打電話說弄錯人的時候,他都還沉浸在頭一晚的回憶中,彷彿只有跟這個人做愛的時候,才有一種撓到了癢處的感覺。
這或許和許瑞溪的特殊體質有關,明明沒有意識,身體卻不自主地緊密包裹著佔有者,溫暖又濕潤,每一次進出都像在挑逗著他的神經。他如同品嚐著一壇尚未發掘的陳年美酒,那味道香甜馥鬱,嘗過一次,其他酒便都成了次品。
從來沒有這樣一個人能如此輕而易舉地激發他的佔有慾,以至於文斕到中途保護措施也不要了,甚至最後連清理都不想幫他做,只想讓自己的東西永遠停留在他身體深處。
而從最後的結果看,他也成功了,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兩個人的孩子究竟是怎麼來的。
房間裡溫度彷彿陡然升高了,兩個人都喘得厲害,許瑞溪像一隻嚇呆的睡鼠,直到文斕重新吻上他的額頭,才緩慢地回過神來剛剛發生了什麼。
文斕最終還是沒有做到底,只壓著他的腿蹭了幾下,然後去浴室自己解決了。即使如此,許瑞溪的腿根還是磨紅了,文斕擔心他第二天走路不舒服,特意出門找護士要了孕夫可用的牛奶軟膏,給他塗了一層。
許瑞溪全程低著頭,臉上紅得恨不得滴出水來,看文斕的目光很複雜,又歉疚又害羞。
睡之前,文斕抱著他,在他耳邊悄聲笑著說:「小溪,我忍了七個月多了,是你的話,我不介意再多忍幾個月,但等你身體恢復了,我會全部討要回來的,知道嗎?」
許瑞溪縮成一團,在大魔王懷裡稀里糊塗地點了頭:「哦。」
文斕滿意地親了下他的額頭:「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