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蘇珊打心底裡佩服裴生,裴生不是她和曾滄水,有著重來一次的機會,裴生的確是個天才。
短短三年便將已經沒落的裴家再次發展起來。
蘇珊為裴生感到惋惜,若不是發生這些事情,再過幾年他一定會成為京城數一數二的人物。
還是個孩子罷了。
蘇珊並沒有打算太過難為裴生,她此刻只想平安的把蘇瑾瑜帶回去。
畢竟在她看來裴氏的命數已盡,裴生也被他們堵在這裡,他沒有理由,也沒有那個資格不放蘇瑾瑜。
至於宋承揚和裴生要怎麼解決他們之間的恩恩怨怨,就與她無關了,他們只是合作關係。
這時大門被打開了,兩個穿著黑西裝的男人拿著槍面無表情的走了出來。
蘇珊一驚,下意識的看向曾滄水。
只見曾滄水現在那裡一動都不動,雙眼緊盯著大門,可蘇珊注意到他的身體是緊繃的,背後的手緊緊的握著槍,青筋暴起。
裴生出來了,他的臉看上去慘不忍睹,在這樣的場面不免有些滑稽,裴生卻不在意,他雲淡風輕的樣子讓人忽視了他的臉。
“宋承揚,你長本事了。”裴生這話沒有一星半點的陰陽怪氣,可諷刺的味道十足。
也對,沒有宋承揚,蘇珊和曾滄水想找到這個地方是難上加難,最起碼也要一年半載。
宋承揚看著他,眼裡有種詭異的情緒。
“估計你是最想我死的吧,我死了,裴氏就是你的了。”對於自己曾經最信任現在卻想殺了自己的人,裴生無所謂,不在乎。
“是你逼我的。”
裴生笑了,即便在困境他也無比自信,“今天我要是活下來,你可能就要倒大黴了。”
他的自信是理所當然的,讓人恐懼。
宋承揚不禁握緊了拳頭。
曾滄水盯著門口的方向,“他呢。”
裴生慵懶的靠在牆上,“就在我旁邊,你過來看啊。”
不過十米遠的距離。
曾滄水笑了笑,走過去,他手裡明晃晃的拿著槍,裴生卻不在意,“你讓我徹底明白了一句話,知人知面不知心。”
“恩,我很榮幸。”
曾滄水走到他面前的那一刻,兩人幾乎同時舉起槍抵在對方的眉心,動作乾脆俐落,似乎下一秒,在這的就是兩具屍體。
“鐘旭。”裴生喚了一聲。
房門被打開,蘇瑾瑜被鐘旭帶了出來。
蘇瑾瑜的視線一瞬間粘在了曾滄水的身上,他瘦了。
眼窩深陷,顴骨凸起,身體變得單薄,真的好醜啊。
可他的眼睛如同夜色裡的汪洋大海,表面平靜,內裡是那樣的洶湧,蘇瑾瑜看著那雙眼睛,他的心投身進裡面的海,本該漂泊,卻安定了下來。
曾滄水也是如此。
小崽子,還待胖了。
他們之間的暗送秋波,無疑在裴生心裡重重的紮了一刀,還要無情的翻絞幾下。
“曾滄水,你要執意帶他走的話,今天我們三個人必須要死兩個,你覺得活下來的那個,會是誰?”
裴生話音落下,站在蘇瑾瑜身旁的鐘旭舉起槍對準了他。
曾滄水笑了,“我真是不能理解……”
沒人會理解裴生。
蘇瑾瑜腦海裡出現了一段話。
裴生活在自己的世界裡,他的世界荒蕪而貧瘠,那個人是他唯一的信徒,他不能容忍背叛與別離。
電光石火之間,蘇瑾瑜仿佛明白了什麼。
裴生被那部小說束縛住了,無論那段話裡的那個人是誰,他都要去重複同樣的事情,就像他說的,是某種規律,是上天註定。
“裴生!你只是一本小說裡的配角,你現在所做的事都是小說劇情!今天……你會死的!還有,我,我們都只是小說裡的人物而已!”蘇瑾瑜有些語無倫次,可裴生聽懂了,他一愣,拿著槍的手也跟著抖了一下。
蘇瑾瑜的聲音不算大,可在場的人都聽的清清楚楚。
小說,怎麼可能。
裴生同樣不敢相信,他放下舉著槍的那只手,呆呆的看著蘇瑾瑜。
眼睛裡的茫然和不知所措讓人心疼。
“所以……你現在所做的任何一件事都不是你的本意,也許過了今天,一切都會變好的。”
如果,這不是我的本意,那我活著是為了什麼。
一切都會變好,什麼才叫做好。
“裴生,小說結束了!從現在開始,重新開始行嗎。”蘇瑾瑜幾乎懇求。
曾滄水相信蘇瑾瑜的話,所有的疑惑都有了答案,蘇瑾瑜為什麼會來到這個世界,他為什麼知道蘇珊的命運,“對啊……只要你願意,以前的是我們都不計較了。”
在死亡面前,一切的恩怨都如同過眼雲煙。
重新開始……
蘇瑾瑜的話是一把利刃,砍破了那曾壁壘,被困在黑暗裡的裴生即將破繭而出。
當裴生打算點頭的時候,當故事要圓滿結束的時候。
一聲槍響,一顆子彈。
滾燙的血液濺在蘇瑾瑜的臉上。
誰開的槍,又打中了誰,蘇瑾瑜不知道,他眼前一片猩紅,隨之而來的是黑暗。
“裴生!”蘇瑾瑜猛地坐了起來,他喘著粗氣,看著面前的操場,和奔跑的學生。
“哈哈哈哈哈哈,你做噩夢啦?”
“小豬?”
朱柯的手在他面前揮了揮,“睡傻了你。”
蘇瑾瑜頭疼的要命,他扶著額頭,忍不住皺眉,“幾點了?”
“還有一節課就放學了,誒,給你。”
朱柯遞過來一張海洋館的門票,笑的有些羞澀,“我媽同事送她的,她沒時間去,就給我了,一起去看啊?”
時間又倒流了。
拙劣的謊言,當年的蘇瑾瑜卻看不出來。
他看著朱柯,眨了眨眼睛,“我……我不去了。”
朱柯怔住了,略微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你不是一直想去嗎……”
蘇瑾瑜現在沒心情說這些,“我還有事,先走了!”
朱柯目瞪口呆的看著他助跑,翻牆,跳下。
“……我……我去……”
蘇瑾瑜一路跑回家,“媽!”
“怎麼了?你怎麼回來的這麼早。”
蘇瑾瑜來不及和她說這些,他沖進蘇舒顏的房間不停的翻找著那本書,他得趕快回去,他必須得回去。
“你姐回來不殺了你!”
“幫我看著點!”
蘇母不知道他在找什麼,她站在門口不安的往外看,“快點,你姐今天回來的早!”
蘇舒顏的書太多了,書櫃上,床上,衣櫃裡,蘇瑾瑜根本找不到那本書。
“你姐回來了!”在門口放風的蘇母迅速跑進屋裡,把蘇瑾瑜拉了出來。
蘇舒顏一進門,便看到蘇瑾瑜失魂落魄的坐在沙發上,“你怎麼在家?”
“姐!你有沒有一本小說,裡面有和我同名的人?”
蘇珊點頭,“有啊,怎麼了?”
“借我借我~”
蘇舒顏很大方,她一邊開門一邊說道,“借你唄。”
“等等!”蘇舒顏皺著眉頭,“你們誰進我房間了?”
蘇母笑了起來,“我,我看你有沒有髒衣服,我好幫你洗一下。”
“所以……你翻我櫃子了?”
對不起了兒子,這鍋媽不能背,“你弟翻的。”
“蘇瑾瑜!”
“姐!”蘇瑾瑜急得跺腳,“你先把書借我!我求你了!”
就像蘇舒顏說我不管這種句式的時候一樣,蘇瑾瑜說我求你,也沒人會拒絕。
蘇舒顏從書包裡翻出那本小說,扔給他,嘴裡還念叨著,“我今天剛買的……你怎麼知道……”
蘇瑾瑜拿著書轉身回了房間。
門外媽媽的聲音傳了進來,“學習!別老學你姐就知道看小說!”
“媽~”
蘇瑾瑜翻開書,又合上,他躺在床上,緊閉著雙眼。
睡著吧,趕快睡著吧。
人就是這樣奇怪,蘇瑾瑜越想睡著,他就越睡不著。
無奈,蘇瑾瑜再次拿過那本書,一字一字的從頭看起。
看蘇珊如何成長,看她如何擺脫惡劣的親人,看她如何打臉前夫……
到這裡,蘇瑾瑜才想起,曾滄水的結局是什麼。
他何時幸福,何時不幸。
可翻了好久,十九歲以後的曾滄水從未出現過。
曾滄水是沒有結局的。
他和蘇珊相親後就在沒有出場過。
蘇瑾瑜不禁松了口氣。
之後,蘇瑾瑜看到了自己的結局,之後他看到了那篇關於曾滄水的番外。
命運真是奇妙。
假設他最開始看完了這本小說,在得知曾滄水是重生的以後,一定有多遠跑多遠,即便曾滄水對他在好,他都會認為那是虛假的,那是圈套。
偏偏他沒看到。
蘇瑾瑜有些困了,他放下書,漸漸沉睡。
第二天睜眼,會不會看到曾滄水呢,還有裴生,他還好吧,究竟是誰開的槍……
“瑾瑜!起來吃飯了。”
蘇瑾瑜靠在床頭,手裡捧著那本書。
他早就醒了。
他已經這樣坐了兩個小時。
蘇瑾瑜不明白,為什麼他還在這裡。
或許只有在那個時間,他才能穿越到那個世界。
蘇瑾瑜安下心,走了出去。
蘇舒顏正在洗頭髮,水滴的衛生間裡到處都是,長長的頭髮粘在洗手池上,“一會水管又堵了。”
“我願意!”
蘇瑾瑜撇撇嘴。
女人就是麻煩。
“對了,你有沒有一本主角叫宋承揚的小說啊?”
“你用手機看唄。”
蘇瑾瑜拍了拍自己的腦袋,他都忘了手機這茬了。
手機啊!
對了,我手機在哪?
蘇瑾瑜忘了。
時間過的太久了,他忘了很多事。
老師,同學,他的手機號碼,他的遊戲帳號,蘇瑾瑜都忘了。
他越來越像那個世界的人。
“誰敲門。”
蘇瑾瑜回過神來,走到門口,“小豬,你怎麼來了。”
朱柯笑嘻嘻的把他的書包塞了過來,“還有你手機,鑰匙,昨天都落學校了。”
“謝謝你啊,我姐還在家,就不請你進來坐了。”
朱柯突然收斂了笑容,“你……你怎麼跟我……這麼客氣。”
說是客氣,不如說是生疏。
蘇瑾瑜搖了搖頭,“你想多了,學校見。”
送走了朱柯,蘇瑾瑜對著自己的手機開始犯愁。
密碼是什麼呢。
什麼來著。
蘇瑾瑜試了n多種方式,什麼0000,1234,1122……
直到手機被自動鎖定。
“姐!我把我手機密碼忘了!”
蘇舒顏一邊擦頭髮一邊走了出來,“你是不是老年癡呆啊,還是小兒麻痹,記憶力還不敢隔壁孫叔家養的狗。”
“……”
她姐的嘴也不知道像誰了。
“到底多少啊……”
“3635。”
蘇瑾瑜想起來了,3635是拼音九鍵裡惡魔大姐的縮寫。
蘇瑾瑜拿著手機,搜索了一下宋承揚和裴生。
果然有,還是一部非常火爆的小說,故事雖說不怎麼樣,但勝在作者文筆好,將主角的愛恨糾結描寫的淋漓盡致。
蘇瑾瑜甚至找到了同人文。
裴生被宋承揚這樣那樣的,宋承揚被裴生這樣那樣的,所有人都覺得這文寫的該是他倆之間的故事。
蘇瑾瑜不禁歎了口氣,若他沒有猜錯,槍大概就是宋承揚開的,在那種場面,他完全有理由殺了裴生。
可裴生死了嗎。
不會的,那種場面怎麼可能一槍打中,再說他都還活著,裴生更不會這麼輕易死掉。
夜幕降臨,蘇瑾瑜洗漱過後便躺在了床上。
“這孩子這兩天怎麼睡的這麼早,手機都不玩了,是不是生病了?”蘇母感到奇怪。
“他不睡你說他,他睡的早你說他病了,哎……當孩子可真難。”蘇父悠悠的歎了口氣。
蘇瑾瑜聽到父母的話,忍不住翹起嘴角。
蘇瑾瑜又做夢了,混亂的,沒頭沒尾的,在夢裡,兩個世界融合到了一起,曾滄水是他的鄰居,裴生是他的好朋友,蘇珊是蘇舒顏的同學,她父母認了蘇瑾瑜做乾兒子。
這個夢大概是蘇瑾瑜內心深處的願望。
當蘇瑾瑜醒來,他還在自己的家裡,還在那張床上。
回……回不去了嗎……
空虛,失落,焦慮,煩躁,悔恨。
那一瞬間湧上來的情緒很複雜,蘇瑾瑜知道,他放不下那個世界的人。
哪怕回去把事情說清楚也好。
可他……無能為力。
從那天開始,蘇瑾瑜失眠了,他整宿整宿的睡不著覺,睜開眼睛的時候,伴隨著他的都是那種無法形容的負面情緒。
這種情緒一天比一天嚴重,讓他一整天都心情低落。
蘇母有些擔心。
“瑾瑜,你都高三了,把注意力放到學習上,你看你姐,平時多皮啊,高三一年什麼都不幹就是學習,考一個多好的大學,你用用功,一樣的。”
“爸媽也不能幫你一輩子,自己的生活是自己掙來了。”
蘇瑾瑜點頭,“恩。”
也該好好學習了,日子還是要過的。
就這樣蘇瑾瑜成為了一名真正意義上的高三生,和他姐一個路子,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唯讀聖賢書。
說白了,臨時抱佛腳。
學習分散了蘇瑾瑜的注意力,又或者是他刻意的不去想那個世界的事。
除了每天睡覺前還是會小小的期待一下以外,蘇瑾瑜的生活漸漸回歸了正常。
一轉眼,高考了。
高考那幾天蘇瑾瑜在家就跟祖宗一樣,蘇舒顏都不敢和他大聲說話。
要是可以,真希望天天都能高考。
可哪有那麼好的事,蘇瑾瑜的好日子很快就結束了。
“都別問我考的好不好,我要出去透透氣。”這是從考場出來後蘇瑾瑜說的第一句話。
蘇瑾瑜騎著自行車,滿大街的瞎溜達,正如他所說的,透透氣,放鬆一下。
陽光很好,街上的人也很漂亮。
可空氣是真心糟糕,蘇瑾瑜看著滿大街的車流,不禁想到90年,他和蘇珊還有二姐坐著馬車進城……
那時候空氣多好,吸一口都是甜滋滋的。
蘇瑾瑜歎了口氣,打算去前邊空氣相對好的公園,冷不丁一撇,他在公車上看到了一個人。
模糊,熟悉。
一個朦朧的側臉。
當蘇瑾瑜想仔細看看的時候,紅燈變綠,公車緩緩的開了出去。
“搞什麼……”蘇瑾瑜踩著自行車跟了上去,他一點一點的靠近著那輛公車。
太像了……
那個側臉簡直一模一樣。
他擠進車流裡,湊到公車旁邊,抬頭看著車窗裡的人,那個人也在低頭看他。
曾滄水……
蘇瑾瑜就那樣停在了馬路中央。
嘭!
糟糕,人家不會以為我是沖上來碰瓷的吧!
這是蘇瑾瑜昏迷前最後一個想法。
“瑾瑜,你醒了!”一個無比激動的聲音。
“這是哪啊?”
蘇瑾瑜微微一動,渾身都疼的要命。
“醫院!”
蘇瑾瑜這才注意到,面前這人是招弟。
他被車撞一下就回來了嗎?
“你等等!我去給爸媽他們打個電話!哦!先叫醫生!醫生!”
蘇瑾瑜側頭看一眼日曆。
2008-04-01。
臥槽!這一年就過去了!開什麼玩笑!
很快招弟便回來了。
從她口中蘇瑾瑜得知。
自己是在巴黎遭遇了車禍,蘇珊去把他帶回來的,之後一直在京城的醫院接受治療,這麼長時間蘇瑾瑜的身邊一直有人輪流守著他,現在是招弟,上個星期是小姑,而之前那麼長時間,一直都是蘇母。
蘇瑾瑜知道,出車禍只是蘇珊的一個說辭。
“那……裴生呢……”
“裴生……”招弟的表情有些奇怪,“裴生是誰啊?”
蘇瑾瑜愣住了,“招弟!手機給我!”
招弟茫然的把手機遞了過去。
他打給了曾滄水。
“喂……”蘇瑾瑜的聲音哽咽。
“瑾瑜,你回來了。”曾滄水的聲音很平靜,很溫和。
他說出這句話,蘇瑾瑜便懂了。
“裴生他……”
“等一下。”
過了一會,曾滄水問他,“你身邊有人嗎。”
蘇瑾瑜明白他的意思,“招弟,你先出去一下。”
招弟點點頭,出去了。
“你說吧……”
“瑾瑜,那天宋承揚開槍打中了裴生,然後裴生包括宋承揚都消失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消失了……
“不僅他們,裴家伊家……就像沒出現過一樣。”
蘇瑾瑜明白了。
裴生找上他不是為了配角換了主角,是裴生頂替了宋承揚成為了主角。
小說的主角死亡,也就意味著這本小說結束了……
所以……消失了嗎。
小說結束,代表人物消失。
那蘇珊生下女兒的那天,這個世界裡關於蘇珊的所有人或物都會消失,都會被遺忘。
“曾哥……”
“瑾瑜,你聽我說完。”
“好……”蘇瑾瑜的聲音顫抖著。
“蘇珊包括那天在場的人都忘了裴生,但是,我沒忘,你也沒忘,是不是意味著,我和你一樣呢。”
蘇瑾瑜不理解那句,我和你一樣是什麼意思,“我……我看到了一個和你長的一樣的人,然後……然後被車撞了,才回到這裡的。”
“等我,我現在去找你,見面說。”
蘇瑾瑜放下電話,徹底懵了,他不知道究竟是怎麼了,裴生為什麼會消失,和這部小說有關的脈絡為什麼會消失,他們去了哪裡。
蘇瑾瑜曾認為,這不是小說世界,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是有血有肉的。
可現在他才發覺,他錯了。
從裴生開始改變的那一刻他就應該發覺。
這裡,始終都是小說裡的世界。
作者有話說﹕ 別慌,裴生還沒掛!
別慌,我的邏輯還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