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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門風月》第595章
第594章 大結局五

第二日晌午,北齊依然沒奪下漁人關。北齊王在北齊軍隊後方,遠遠地,看著城墻上那個如山的人影。他是南秦的新皇,是秦鈺。距離得太遠,但他似乎就是看清了他臉上的神色,堅毅、冷然,威儀、魄力。

  他是如此的年輕,與他身邊的兒子齊言輕,年紀相仿,可是,才華能力本事卻差之毫厘謬以千裏。

“父王!”齊言輕此時咬牙道,“讓兒子帶著人前去攻城,便不信……”

  北齊王收回視線,看了他一眼,剛要說話,有人忽然來報,“王上,南秦似有援軍,正向漁人關而來。”

  “嗯?”北齊王偏頭,看向那人。

  那人道,“打著南秦的旗幟,定是南秦的援軍無疑。”

  “距離漁人關還有多遠?”北齊王問。

  “還有不足十裏。”那人道。

  “什麽?”齊言輕大怒,“不足十裏怎麽現在才發現?是什麽人帶兵?可看清了?”

  那人搖頭,“沒看清主將,屬下一經發現是援軍,便立即前來稟告了。”

  “廢物!”齊言輕怒喝。

  那人連忙求饒,“皇上恕罪,太子恕罪。屬下等人一直關註漁人關動向,援軍之事……”

  “援軍多少兵馬?”北齊王打斷他的求饒。

  “應該有十萬人之多。”那人道。

  “什麽?這麽多援軍?從哪個方向來?”齊言輕問。

  “似是從雪城方向。”那人道。

  “雪城?”齊言輕聞言一楞,“你是不是看錯了?不是南秦的援軍?是雪城的兵馬?若是雪城的兵馬,便是小姑姑的兵馬,應該是小姑姑的兵馬來助陣了。”

那人搖頭,“回太子,屬下等人看清了,打的是南秦旗幟無疑,不是雪城兵馬,並且是急行軍,想必很快就會來到。”

  齊言輕聞言住了口,看向北齊王。北齊王揮揮手,“行了。你下去吧,再探。”

  那人立即下去了。

  齊言輕看著北齊王,“父王,怎麽辦?既然是南秦的兵馬,那我們怕是會受到夾擊。”

  北齊王看向漁人關,如此死守,一時半會兒,根本就攻不下,他沈默片刻後,吩咐,“撤兵!”

  齊言輕雖然心有不甘,但揚聲喊,“鳴金收兵!”

  一聲令下後,北齊兵如潮水一般地褪去,隻留漁人關外,血染城墻大地、一片殘骸狼藉。

  秦鈺動了動已經站得麻木的身子,沈聲吩咐人打掃戰場。痕跡還未被清理,傷兵還未被安置,外面,謝墨含和鄭孝揚帶著十萬兵馬以及收繳了的器械糧草,回到了漁人關。

  秦鈺下了城墻,親自站在城外迎接。謝墨含翻身下馬,對秦鈺叩拜,“皇上,不負所望。”

  鄭孝揚也叩首見禮,“皇上,我們可打了一場漂亮仗,你可要為我升官啊。”

  秦鈺伸手扶起了二人,笑著道,“回京後,論功行賞。”

  鄭孝揚抖了抖肩膀,笑得分外開心,“這還差不多,也不枉我累死累活,一路都沒歇著。本來打算到漁人關歇息,沒想到,腳還沒站穩,便打了一場硬仗。”

  謝墨含接過話,笑道,“我帶兵出城後,聯絡孝揚,按照製定的計劃,一切順利。”頓了頓,又道,“不過,隻絞了雪城兩萬兵馬,其餘的兵馬,被雲瀾突然出現,帶走了。”

  “嗯?”秦鈺挑眉,“謝雲瀾?突然出現?怎麽回事兒?”

  “這裏不是說話之地,先回城,我與皇上細說。”謝墨含道。

  秦鈺點點頭,一行人進了城內。

  回到總兵府,謝墨含道,“我和孝揚按照計劃,對斷尾嶺包圍,兵馬絞殺。雪城兵馬雖然厲害,但因為我們提前的部署和周密的計劃,再加之芳華的五萬兵馬和皇上的五萬兵馬實在不亞於雪城那十萬雄兵,是以,十分順利。”

  “直到謝雲瀾出現。”鄭孝揚接過話,怕怕地道,“他一身冷氣,換了個人似的,所過之處,冰凍三尺都不是虛言。”

  秦鈺皺眉,謝墨含點點頭,繼續道,“因為早先收到過秦錚兄和妹妹的書信,提到雲瀾的近況。我本以為,免不了一場惡戰了。沒想到,雲瀾是來與我談判的。”

  “如何談判?”秦鈺問。

  謝墨含道,“雪城不參與兩國之戰。”

“這算什麽談判?雪城一直以來就說不參與兩國之戰,可是呢?齊雲雪還不是帶著兵出了雪城?若不是因為皇上和子歸兄拼了命使得言宸中毒,那女人才不會扔下雪城兵馬,趕去救言宸。早就幫助北齊攻打漁人關了。”燕亭道。

  “他的談判是,雪城之兵,他帶走,對外,隻說,雪城之兵被我們絞殺了。”謝墨含道。

  “什麽?”燕亭睜大眼睛,“他是什麽意思?”

  “你別搗亂,讓子歸兄慢慢說。”崔意芝碰碰燕亭,燕亭住了嘴。

  謝墨含道,“雲瀾是雪城的城主,對於雪城的兵馬調度,除了城主本人,或者持城主令之人,其餘人沒有權利。雪城領兵的大將,見言宸出現,便悉聽命令,那個人不是隻聽齊雲雪的命令。雲瀾的意思是,隱瞞斷尾嶺雪城兵馬被他帶走之事,也就是隱瞞不讓齊雲雪和北齊知曉。他給我的條件就是……”他從懷中,拿出一塊令牌,遞給了秦鈺,“這個!”

  秦鈺伸手接過,仔細看了一眼令牌,眸中現出驚異。

  “這是什麽?”燕亭湊過頭去看,崔意芝也探身去看。

  謝墨含解惑,“這是雪城的城主令,見令如見城主。”

  “天!”燕亭驚呼一聲,“謝雲瀾把城主令給了你?拿這個換回雪城的兵馬?”

  謝墨含點頭,“這是數千年,雪城建城之初,就從魅族傳下來的古玉,作為城主令牌。”頓了頓,他道,“他將這個東西交給我,我便沒理由不接受他帶走雪城的剩餘兵馬了。”

  秦鈺攥了攥那塊令牌,頷首,“雪城的城主令,朕也是第一次見。謝雲瀾拿出這個,可見誠意。”

  謝墨含點頭。

  “按理說,他和齊雲雪,兄妹相認,理該相護。如今卻這般,隱瞞齊雲雪,是為何?”秦鈺看著謝墨含,“子歸親眼見了他,可解了疑惑?”

  謝雲瀾想了想道,“雖然他如換了個人一般,除了談此事,再未談及其它,十分寡言。但我卻覺得,憑他如今的能力和本事,哪怕在我們周密的部署,已經絞殺雪城兩萬兵馬的情形下,應該,也能扭轉局勢,若是硬拼,就算絞了雪城兵馬,我們這十萬兵馬怕是也會所剩無幾。可是,他並沒有如此做,除了為了雪城外,我卻覺得,他對南秦,無心兵戰,對我,也是有著昔日的手足之情在。”

  “他不是記憶被清空了嗎?連芳華都不認了。”秦鈺道。

  謝墨含道,“我卻覺得,雲瀾,像是沒有失憶。否則,不該是如此作為。”

  “若他沒失憶的話,為何不與秦錚和芳華相認,見面不識?難道是另有內情?”秦鈺道。

  謝墨含道,“興許是另有隱情。”

  “什麽隱情呢?他對芳華不是向來最好嗎?當初,芳華被秦錚兄所傷,據說,他可是直接和英親王府翻臉了。”燕亭道。

  崔意芝點頭,“是啊”,秦鈺沒言聲,似乎在思索。

  “當時,情況緊急,拿了城主令,達成交易後,雲瀾帶兵離開,我和孝揚急急趕回來漁人關。沒細思。如今仔細想來,恐怕是與齊雲雪有關。”謝墨含道,“因為,他當時說,便讓天下人以為雪城的兵馬盡毀吧,尤其是齊雲雪。”

  “啊,我懂了。”燕亭忽然大聲道,“齊雲雪背後裏做了那麽多壞事兒,據說,當初謝雲瀾是不想離開南秦的,後來,被她不知道用了什麽辦法,焚心發作後,應該是迫不得已回去了。蘭長老為了救他死了,那麽,會不會在蘭長老死後,謝雲瀾依舊受製於齊雲雪?所以,秦錚兄和芳華在雪城時,他碰面當做不識,是為了迷惑齊雲雪,而齊雲雪從雪城帶走兵馬來攻南秦,他也不管。如今卻出現,時機還這麽剛剛好,很難不讓人如此推斷,他和齊雲雪,根本就不是一條心。”

  “有道理!”崔意芝點頭。謝墨含也慢慢地點了點頭,“大概是這般,隻有這樣解釋得通。”

  “我聰明吧?”燕亭得意地看著秦鈺,“皇上你說,是不是這樣?我猜測的對不對?”

  秦鈺笑了笑,將雪城的城主令牌遞回給謝墨含,道,“是有些道理,不過猜測總歸是猜測。”話落,又道,“雪城兵馬除掉和再不出現,對我們南秦來說,沒有二樣。解決了就是勝了。”

  “皇上收著吧。”謝墨含不接令牌。秦鈺搖頭,將令牌塞進他手裏,道,“謝雲瀾給你的,你就收著,朕拿著它也是無用。”

  謝墨含想了想,將令牌收回懷裏,“雪城的令牌,早晚會有人來收回去,不知道雲瀾還會不會再找來,那我便先收著。”

  秦鈺頷首,對燕亭道,“放消息出去,就說昨日子歸兄和孝揚帶兵絞殺了雪城十萬兵馬。”

  燕亭坐著沒動,對秦鈺道,“謝雲瀾不會反悔吧?若是那八萬兵馬再出現,我們的消息放出去後,可就麻煩了。”

  “應該不會。”謝墨含道,“我相信雲瀾,雪城城主令,是雪城數千載傳承的誠信。若沒有誠信,他也就不配做雪城的城主了。”

  “那好,我現在就去放消息。”燕亭站起身。

  “論對外放消息的手段,讓其快速地傳遍天下,你不行,還是我去吧。”鄭孝揚站起身。

  燕亭看著他,“你不是累嗎?”

  “一會兒的功夫就辦好,回頭天塌下來,老子也要睡覺,再別喊我。”鄭孝揚走了出去。

  燕亭又重新坐下,秦鈺看向謝墨含,見他也十分疲憊,道,“子歸也快去歇著吧。”

  “如今北齊王退兵了,雪城之兵也解決了,皇上也可以去休息一下。”謝墨含道。

  “清掃戰場之事就交給我們吧,皇上和謝侯爺都去休息吧。”崔意芝看了燕亭一眼。

  燕亭點點頭,道,“我不累,北齊王退兵,雪城之兵如此輕易解決,這是載入史冊之事。我如今還興奮著呢。你們都去休息,我和意芝來安排這些事兒。”

  秦鈺點點頭,“既然如此,就交給你們了。”

  燕亭大手一揮,“好說,皇上記得回京後給我們封賞就行。”

秦鈺笑了笑,點了點頭,與謝墨含一起前去休息了。

  燕亭和崔意芝安排清掃戰場,安撫救治傷員,安撫城中百姓等,待諸事畢,已經是第二日。話說,北齊王撤兵,回到玉霞坡後,便聽聞探子報,說援軍帶兵入了漁人關。領兵將領是謝墨含和鄭孝揚。

  北齊王揮手摔了玉盞。

  齊言輕震驚地道,“謝墨含難道真沒死?完好無損?他什麽時候出的漁人關?難道那日中了父王箭羽的是另有其人?不是謝墨含?否則他焉能活蹦亂跳?還能帶兵打仗?”

  北齊王臉色發青,“謝墨含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齊言輕搖頭,“早先探子來報,說謝墨含中了父王那一箭後,第二日,無事兒人一樣,和秦鈺在議事。兒臣又派人去打探,依舊是如此。便對外放出消息,說謝墨含死了。”

  話落,他將昨日對外放出消息和放出消息的目的說了一遍。北齊王聽罷,道,“謝墨含之事,有兩點:一是,那日來北齊軍營中了我的箭被秦鈺帶走的人的確是個易容的替身,畢竟天黑看不清;二是,就是他真的被人救好了,如今一切所為,皆是他本人。”

  “怎麽可能?誰能有回天之術?就算有回天之術,可是也不能讓瀕臨死亡的人一夜之間就活蹦亂跳吧?”齊言輕搖頭。

  “世間還真有這樣的人。”北齊王道,“你別忘了,還有個魅族。”

  齊言輕一噎,北齊王道,“世間之大,無奇不有。魅族存在這世間,便是個例外。”

  齊言輕驚了半響,“秦錚和謝芳華在北齊軍營,這麽說,是謝芳華救了她哥哥?可是謝芳華正因為魅族血脈的原因,不是快要死了嗎?”

  北齊王道,“此事還需要再仔細探查。”

  齊言輕點頭,咬牙道,“父王昨日那般攻城,都沒能攻破漁人關。如今謝墨含和鄭孝揚帶了十萬兵馬入關。這回更不好攻城了。”

  北齊王忽然道,“雲雪呢?”

  “小姑姑昨日睡了一覺,今日又找尋辦法救小舅舅呢。”齊言輕道,“若是小舅舅沒中毒就好了,有他在,興許就能攻下漁人關了。我不及秦鈺,也不及小舅舅。”

  北齊王揉揉眉心,“輕兒啊,你是第幾次體會在秦鈺面前輸的感受了?”

  齊言輕抿唇,看著北齊王,發現父王似乎從昨日進攻漁人關後,就老了些,神色也滄桑了。

  “你去把雲雪叫來,我有事情找她。”北齊王不等他回答,吩咐。

齊言輕點點頭,走了下去。齊雲雪正在研究破解言宸中毒的解法,見齊言輕來到,冷聲說,“滾一邊去。”

  齊言輕惱怒地道,“小舅舅願意救我,小姑姑跟我生什麽氣?若非我父王讓你過去,我才懶得來看你臉色。”

  “他找我做什麽?”齊雲雪冷著臉問。

  齊言輕搖頭,“你一心救小舅舅,可能還不知道吧?昨夜,父王帶兵攻城,秦鈺死守漁人關。父王幾乎是用盡了攻城手段,可就是沒能攻破漁人關。”

  “無用!”齊雲雪冷聲道。

  “你說我無用,也就罷了。父王可不是無用。”齊言輕道,“那一日,秦鈺和謝墨含前來北齊軍營,本意是想讓我中毒,小舅舅救了我,父王射中了謝墨含後背心一箭。父王說他並未手下留情,謝墨含若沒有神醫的回天之術救他,必死無疑。可是,轉日,他就活蹦亂跳地議事了。且昨日,還不知道從哪裏調了十萬援軍,如今,漁人關更難破了。”

  “十萬援軍?”齊雲雪站起身,扔下手中的事情,看著齊言輕。

  齊言輕點頭,將事情經過簡略地與她說了一遍。齊雲雪聽罷後,臉色發寒,“你說謝墨含和鄭孝揚的援軍是從雪城方向而來?”

  齊言輕點頭,“探子報是這樣。”

  齊雲雪立即問,“你父王在哪裏?”

  “在中軍帳。”齊言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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