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秦錚驚醒,立即對外喊,“來人,去找謝雲瀾!”
有人應聲,又立即去了。初遲想著,謝雲瀾若是在雪城,比王意安距離軍營要近些。騎最快的馬,有一日,也能到了。不過如今他的妹妹死了,不知道他是否還願意來救芳華。
一日的時間……
初遲看著謝芳華的樣子,忽然對外面喊,“來人,拿一隻碗來。”
有人立即拿了一隻空碗進來,初遲伸手割破了自己的手,對碗裏放血。
英親王妃看著初遲,立即問,“初遲,你這是幹什麽?”
“我雖然術力沒了,但畢竟還有血液,興許,給她喝下能管用。”初遲道。
英親王妃頓時沒了聲,初遲放滿一碗血,他身體本來因為救謝墨含就損耗太大,如今一碗血放完,連擡手的力氣都沒了。對英親王妃說,“王妃給芳華餵下吧。希望管用。”
英親王妃連忙道,“你快自己包紮一下。”話落,連忙端了一碗血,走去床邊。
秦錚此時,反而奇跡地冷靜了下來,他伸手接過碗,對謝芳華冷靜地說,“喝下。”
謝芳華疼得雖然沒了力氣,清晰地感覺生命似乎在消逝,但還有神智,慢慢地張開嘴。
一碗血喝下後,過了片刻,似乎見了些效用,她喘熄的力氣比早先大了。
“管用!”初遲大喜,立即說,“王妃,再將碗拿來,我再……”
英親王妃轉身,看著初遲,他的身體放一碗血都受不住了,若是再放,會要命的。
“你的血能用,我想我的血也能用。”秦錚打斷他的話,“我畢竟已經與她血脈相融。”話落,他手指用力地一劃,頓時鮮血流到了碗裏,不多時,便接滿了一碗血,又餵謝芳華,“來,喝下。”
謝芳華擡眼瞅著他,喊了一聲,“秦錚。”
秦錚“嗯”了一聲。
謝芳華張了張嘴,氣息虛弱地說,“如果,我是說如果,我生不出來,就將孩子剖腹拿出來。你……別隨我去……我舍不得讓孩子沒了娘,再沒有了爹……”
“胡說什麽!”秦錚大怒,“你不會有事兒的。”
“是啊,華丫頭,不準胡說!”英親王妃也闆起臉喝道。
謝芳華看著他們,眼淚在眼圈轉,“我真的覺得……我要不行了……”
“別說話,喝下。”秦錚看著她,咬牙道,“謝芳華,你記著,我無論如何都不會對你剖腹,你生不出來,出了事情的話,那麽,我們就一屍三命。”
英親王妃身子晃了晃,手中的帕子掉在了地上。謝芳華看著秦錚,見他繃著臉,一副破釜沈舟的模樣,她絲毫不懷疑秦錚說到做到,她慢慢地張嘴,將他放滿的那碗血又喝了下去。
秦錚拿回碗,又繼續放血。謝芳華沒力氣阻止他,“我……喝不下了……”
秦錚扔掉碗,用力地握住她的手,一字一句地道,“謝芳華,你記住我剛剛說的話沒有?你若是出事,我們就一屍三命。所以,不要放棄,你辛苦了這麽久,期盼了這麽久,怎麽能連他的樣子都沒有看到就死呢?你甘心嗎?”
“不甘心……”謝芳華搖頭。
“是啊,你怎麽能甘心?我也不甘心!所以,你用力,沒有力氣的話,試著用心跟他說話。他會聽話乖乖出來的……”秦錚道。
謝芳華困難地點了點頭,秦錚轉頭,惱怒地看著那四個產婆,“你們都站著幹什麽?以往接生,該做什麽?你們不知道嗎?用我告訴你們嗎?”
四個產婆驚醒,連忙圍到床前,有人告訴謝芳華怎麽用力,有人給她鼓氣,有人用手法輕輕給她推身子。
英親王妃也回過神,鎮定地與謝芳華說著鼓勵的話。半個時辰後,有人驚喜地喊,“小王爺,孩子露頭了。”
英親王妃大喜,“華丫頭,你聽到了沒有?孩子露頭了!”
謝芳華本來喝了初遲和秦錚的兩碗血後,勉強提起的力氣已經又消耗沒了,可是如今聽到孩子露頭了,又有了力氣,點了點頭。英親王妃和產婆繼續的引導,可是一個時辰過去,孩子依舊不出來。英親王妃大急道,“再這樣下去不行,會把孩子憋壞。”
產婆道,“王妃,尋常這種時候,萬不得已,就要拽了。”
“會不會拽壞?”英親王妃問。
“不好說,孩子一般沒事兒,就是大人,易雪崩。”產婆道。
“不行!”秦錚斷然否決。
英親王妃也搖頭,“是啊,一定不能拽。”話落,她道,“錚兒,你再放一碗血吧。”
秦錚點點頭,又放了一碗血,餵謝芳華喝下。謝芳華已經連張嘴的力氣都沒有了,隻用很大的力氣,睜著眼睛看秦錚,用眼神祈求他。秦錚無動於衷,面無表情地道,“爺說到做到,你若是死,我們爺倆給你陪葬。”
謝芳華眼角流出淚,迷糊了眼睛,連秦錚也看不清了,她想告訴他,不行,不能這樣做,她有好多話要說,可是,靈魂似乎一點一點地剝離身體,她的眼睛漸漸地在闔上。
“華丫頭,你可要挺住啊!”英親王妃看著謝芳華駭然出聲。
秦錚擡手,鎮定地將血給她往嘴裏灌。這時,小橙子忽然在外面喊,“小王爺,雲瀾……雲瀾公子來了。”
秦錚手中的藥碗依舊拿得穩穩的,聞言對英親王妃說,“娘,你去接他。”
“我這就去!”英親王妃像是看到了大救星,提著裙擺就跑了出去。
初遲本來靠著桌角,此時也連忙站起身,不顧身體虛弱,匆匆地迎了出去。
“你聽到了沒有?謝雲瀾來了!”秦錚灌完一碗血,對即將靈魂被抽離身體的謝芳華道,“他是來救你了!”
謝芳華即將闔上的眼皮動了動。不多時,謝雲瀾匆匆地進了房間,看了一眼情形,冷聲對秦錚說,“你出去。”
秦錚看了他一眼,二話不說,扔了空碗,走了出去。隨著他出去,英親王妃、四個產婆依次快速地退出了房間。房門關上,隔絕了房中的一切。
外面,日光正好,映照著秦錚臉色如霜雪一般的白。英親王一直守在外面,臉色不比出來的英親王妃等人好。每一個人都不出聲,等在屋外。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裏面沒有動靜,什麽聲音都聽不見。英親王妃雙手合十,口中默念求佛祖菩薩保佑之類的話,侍畫、侍墨跟隨謝芳華一起,本來不信佛,此時也隨著英親王妃祈禱默念。
一個時辰後,房門忽然打開,謝雲瀾聲音似乎從遠方飄出來,隻兩個字,“接住。”
之後,一個被鮮血染紅的被子裹著的東西被扔出了屋外。秦錚見了那團物事兒,分外沈著冷靜地伸手接了。
緊接著,隻聽“哇”地一聲孩童的叫聲,響徹在將軍府。英親王妃一屁股跌坐到了地上,英親王剛要起身,也跌坐到了地上。侍畫、侍墨想上前,發現腿腳發軟,挪不動腳步。
反而是產婆齊聲說,“是個小公子!”
有人立即說,“恭喜小王爺!”
秦錚面上看不出什麽表情,低頭看著懷裏接住的一團物事兒,包裹裹著,一個小小的渾身是血幾乎看不清模樣的小人兒,小身子比他的拳頭大不了多少,小胳膊、小腦袋,軟軟的,像是沒有骨頭,叫聲卻挺大,很有力氣。她娘的所有力氣,估計都被他給吸收了。
英親王妃從地上爬起來,哆嗦地看著秦錚接住的孩子,眼淚頓時流出來,“生了,終於生了。是……是個男孩……”
英親王也跑過來,“謝天謝地。”
英親王妃伸手去接,“錚兒,給娘,娘……看看。”
秦錚擡頭看英親王妃,見她渾身顫唞,伸出來的手都是顫的,他冷靜地說,“我帶他去洗洗。”話落,依舊冷靜地對侍畫、侍墨吩咐,“去房間,打一桶溫水來。”
“是。”侍畫、侍墨連忙應聲,匆匆而去。
秦錚擡起腳步,抱著血被包裹的孩子,向另外的房間走去。英親王妃回過神,秦錚已經走遠了,她轉頭看英親王。英親王向屋裏看了一眼,又沒了動靜,他道,“讓他去吧,站在這裏,度時如年。”
英親王妃張了張嘴,想說什麽,終是住了口。她當娘的,如何不明白自己的兒子。秦錚的心裏怕是想著,若是華丫頭挺不過去,他就替他多看看孩子,親手給孩子洗身子,為他做一件事情。以後怕是……
她心裏難受,帕子扔了,便拿袖子去擦。英親王拍拍她,“華丫頭一定會沒事兒的。”
英親王妃點點頭,“嗯,一定會沒事兒的。”
不多時,秦錚將洗幹凈了的孩子抱回來,但是並沒有給他換抱被。孩子被洗幹凈血汙後,十分的白,滿是鮮血的抱被包裹下,可以看到他小臉十分幹凈白皙。小眉毛、小眼睛、小嘴巴、小鼻子、小耳朵,無一處不是十分的小。
洗幹凈的他,看模樣,就是秦錚的模樣,英親王妃再次伸手去接,“給娘抱抱。”
秦錚將孩子遞給了他,便負手站在門口,繼續等著。
英親王妃接過後,對湊上前的英親王說,“你快看,是不是像錚兒小時候的樣子?”
“嗯,像。”英親王激動地點頭,舍不得眨眼。
英親王妃抱著看了片刻,忽然想起什麽,眼睛看了一圈,便在不遠處看到了初遲,連忙抱著孩子走過去,“初遲,你快看看,這孩子沒事兒吧?如今怎麽不哭了?”
初遲慢慢地伸手,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的大手碰疼了那小小的柔軟無骨的手腕。英親王妃大氣也不敢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過了片刻,初遲自己也松了一口氣,放下手,對英親王妃道,“王妃放心,孩子十分健康。”話落,又道,“稍後給他餵些水,半日後再讓她吃奶娘的奶。”
“好,好。”英親王妃連忙點頭。
這時,天空飄起了雪花。英親王對英親王妃道,“孩子剛出生,受不得冷,這是華丫頭拼了命生下來的孩子,不能有半點兒閃失,你先帶他進屋吧,我們在這裏守著,一有消息,就告訴你。”
英親王妃看了秦錚一眼,見他又如雕像一般地站著,點了點頭。這一等,便是大半日。
天黑十分,謝雲瀾從房間裏出來,臉色比外面落了一尺高的雪還要白,他看了秦錚一眼,對他道,“王意安呢?來了嗎?”
秦錚道,“馬上就進城。”
謝雲瀾道,“讓他不必進城了,我們立即啟程去天階山。”頓了頓,他看向天空,雪花打在他的臉上,他慢慢地道,“她、你、王意安、我,我們四人必須下天階山的輪回池。否則,我們都隻有七日的命。”話落,又補充,“孩子就不必帶了。”
秦錚抿唇,“七日能到天階山嗎?”
“到不了也要到。”謝雲瀾看著他,“你甘心就這樣死了嗎?”
秦錚繃著臉,“能活著誰願意去死?”
謝雲瀾不再說話,臉上面無表情。
英親王妃聞到信兒,帶著孩子匆匆出來,看到謝雲瀾和秦錚好好地站在那裏,歡喜地問,“雲瀾,華丫頭怎樣?”
謝雲瀾目光落在她懷裏抱著的孩子身上,像是睡醒了,孩子睜著眼睛,正好奇地看人。他冰色的臉和冰色的眸光露出絲絲暖意,不答英親王妃的話,問,“起名字了嗎?”
英親王妃立即道,“還沒起,一直擔心華丫頭。”
謝雲瀾道,“若是我們都活不了,他便是唯一的傳承了。”話落,他看向秦錚,“就叫秦承吧?如何?”
秦錚點點頭,“很好。”
英親王妃歡喜地道,“好名字,就叫秦承。”話落,她看向英親王道,“既然是雲瀾救了他,字就叫雲希吧。你看如何?”
“好,叫什麽都好。”英親王連連道,“秦承字雲希。”
英親王妃又轉向秦錚,“你說呢?”
秦錚點點頭,“什麽都好。”
英親王卻看著謝雲瀾問,“什麽叫做你們都活不了?”
謝雲瀾沒答話,秦錚將謝雲瀾的話說了一遍。英親王妃的身子晃了晃,看著秦錚,“錚兒,你……你們……”
“娘,我們若是回不來,你就好好地將秦承撫養長大。”秦錚臉色異常的沈靜,“我給他娘畫的那些畫像,她娘給我畫的那些畫像,都傳給他。”
英親王妃眼淚頓時掉了下來,將孩子抱緊,點了點頭,“我抱孩子進去給華丫頭看看。”
謝雲瀾道,“她還昏迷著,一時半刻醒不來。”
英親王妃腳步頓住。
秦錚道,“不必給她看了,我們這就啟程,娘好好照看秦承。我們到天階山後,下了輪回池,她一眼都沒看到孩子,定然是不甘心。這不甘心也許就是一線生機。”話落,他近乎冷酷無情地道,“能活著,誰也不想死,與天搏命,博的便是逆天之機。”
英親王妃回頭看向他,抖了抖嘴角,好半響,也狠心地點了點頭。
秦錚吩咐人備車馬。半個時辰後,王意安趕到漁人關時,秦錚、謝雲瀾的隊伍正巧出漁人關與他匯合。王意安是縱馬疾馳而回,得知謝芳華安好,他松了一口氣,身下的坐騎倒地而亡。
英親王和英親王妃抱著秦承,站在城墻上送謝芳華。飄雪打在秦承的小臉上,他的腦袋從棉被裏探出,一雙眼睛睜得大大的。英親王妃卻止不住不停地流淚。
英親王也眼眶發紅,隊伍走沒了影,她拍拍英親王妃,“別哭了,我們回去吧,別凍著孩子。”話落,道,“錚兒和華丫頭他們會平安回來的。”
英親王妃點點頭。
秦鈺得知秦錚、謝芳華、王意安、謝雲瀾四人去了天階山的輪回池時,兵馬已經攻入了北齊皇都。兵臨北齊皇城下。
秦鈺大軍在皇城外,並沒有繼續攻城,而是派人對退回了皇城的北齊王和齊言輕下了文書。北齊若投降,南秦一定善待北齊文武百官以及北齊百姓。
齊言輕大怒地撕碎了文書,看向北齊王,“父王,咱們和他們拼了。”
北齊王看著他,“雲雪拼過,結果又如何?輕兒,如今北齊到了這個地步,還能拼得過?”
齊言輕道,“那我們也不能投降。”
北齊王笑了笑,從墻上解下一把劍,扔到他面前,負手背在身後,“北齊已然日薄西山,昔日榮華已大勢已去。若是不投降,只有一個選擇。就是這把天子劍。你我父子,共用吧。”
齊言輕擡眼,駭然地看著北齊王。北齊王閉上了眼睛,“朕愧對北齊列祖列宗,無言茍活,但輕兒,你其實,可以活。若是你投降,秦鈺不會趕盡殺絕,會給你一席之地。”
“他做夢!成者為王敗者為寇。兒臣不做太子,不做皇帝,不知道該做什麽。活著也沒什麽意義,就與北齊的江山與父王一起葬了吧。”齊言輕一咬牙,拿起地上的劍,“父王,兒臣先走一步了。”
話落,揮劍自刎。鮮血順著寶劍流下,他倒在了血泊裏,閉上了眼睛。
北齊王回頭,看著倒在血泊中的齊言輕,須臾,慢慢地彎身,拿起染了鮮血的寶劍。
他的寶劍剛放在脖頸上,用力一吻時,忽然一枚玉扳指急速地飛來,扳指的力道極大,彈開了他手中的劍。
他猛地轉過頭,怒喝,“誰?”
謝雲繼氣喘籲籲地從外面奔進來,惱恨地道,“還是晚了一步!”
“雲繼?”北齊王一怔。
謝雲繼沒答話,快步跑到近前,伸手去觸摸齊言輕的鼻息,發現已然斷氣,他抿了抿嘴角,怒道,“你們急什麽?趕著投胎嗎?”
“你怎麽來了?”北齊王看著他一身風塵,沈聲問,“誰讓你來的?秦鈺?勸朕投降?”
謝雲繼惱怒地道,“誰來勸你投降了?我是來問問你,你死了,我娘怎麽辦?”
北齊王聞言冷聲道,“她與我再無干係。”
“少說什麽再無干係的話,若是真想無幹繫,這麽久了,你怎麽不寫一封休書給她,她也能再嫁。”謝雲繼道。
北齊王怒道,“她還想再嫁?”
謝雲瀾瞪著他,北齊王沈默片刻,忽然道,“罷了,我這便寫一封休書,跟我這麽多年,她也不易。”
謝雲繼又惱怒,“就算我娘與你沒幹繫,那我呢?”
“你已經成人了,用不到我管,我也管不了你。”北齊王道。
“誰說的?”謝雲繼一腳把地上的劍踢飛,咬牙,一字一句地道,“你欠我二十年的父愛,不還了嗎?”
北齊王腳步一頓。
謝雲繼怒道,“你可以不是皇帝,也可以不是謝鳳的夫君,但你是我的父親。你不欠別人的,但是欠我的。我最不喜歡別人欠我的賬不還。所以,你還了我的賬再死。”
北齊王沈默,許久後道,“朕不會遞降表。”
“我遞!”謝雲繼話落,不待北齊王再多說,喊道,“青巖。”
“雲繼公子。”青巖應聲出現。
“你帶他走。”謝雲繼吩咐,“看好他,不準讓他死了,若是他死了,你這輩子都別想娶媳婦兒了。”
青巖嘴角動了動,想說什麽,終是點了點頭,上前,不待北齊王如何,便揮手劈暈了他,將他帶出了北齊王宮。
當日,謝雲繼代替北齊王對南秦遞了降表。自此,北齊歸順南秦,成為南秦的附屬國。
一個月後,秦鈺班師回朝,就在他回朝的當日,天階山傳出消息,燒了多少年的大火滅了。
半個月後,回朝大軍途經漁人關,那一日依舊飄著雪花。
有那樣一個年輕男子,清貴風流,有那樣一個年輕的女子,嬌顏明媚,他們站在城墻上,懷中抱著一個如玉似雪般的小人兒,揮舞著小拳頭,迎接大軍凱旋而歸。
風雪融了你我兩世深情似海,縱江山基業,盛世闕歌,不及你眉目含笑,醉了風情和柔情。
這一段京門風月佳話,必將流傳千古。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