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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門風月》第601章
第600章

英親王妃頓時笑了,“這些酸麻的話,就別說了,錚兒娶了你這丫頭,才是我幾輩子的福氣呢。通情達理,心性堅韌,有家國大義,南秦的百姓們都頌揚你,我這一路走來,聽了許多贊揚你的好話,心裏美滋滋的。”

  謝芳華好笑,輕聲且堅定地說,“娘放心,不到最後一刻,不到萬不得已無力回天時,我決不放棄。”

  “好孩子!”英親王妃拍拍她的手,欣慰地點頭。

  第二日,秦鈺啟程,前往軍營。與他一同離開的還有燕亭、程銘、宋方、秦傾。英親王本來也想隨著去軍營看看,但被秦鈺給攔住了,又考慮到謝芳華身體狀況和肚子裏的孩子,終究是不放心,陪著英親王妃一起,待在了漁人關。

  秦錚自然不去前線,守在謝芳華身邊。謝芳華想去前線的打算,因為英親王和英親王妃的到來,自然也打消了。她心中清楚,英親王妃說什麽都不會再讓她去前線的。

  她私下小聲地問秦錚,“若是齊雲雪再用魅術,我們南秦,誰來對付她?”

  秦錚還是那句話,“會有人的,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謝芳華問不出什麽,也隻能作罷。畢竟如今齊雲雪還是有傷在身,短時間內,想必不會下殺手鐧,前線應該無事兒。

  秦鈺離開後的第二日,謝墨含回到了漁人關。謝芳華見了他,上上下下將他打量了一遍,伸手捶他,“哥,你可將我嚇死了,幸好有初遲,否則爺爺白發人送黑發人,你想過沒有?”

  謝墨含任她捶了兩拳頭,笑著說,“當時沒想那麽多,隻想著,南秦可以沒我,卻不能沒有皇上。後來皇上背我回來的路上,我就想著,若是我真挺不住去了,爺爺年紀大了,可怎麽辦?你身子不好,若是傷心過度,可又怎麽辦。”

  謝芳華上前一步,靠近他懷裏,“哥,你一定要好好的,後面還有很長時間的仗要打,齊雲雪心狠手辣,若是你再有個好歹,初遲再沒法救你一次了。”

  “我知道。”謝墨含伸手抱住他,“後面的仗,秦錚兄、皇上商議的結果是穩著點兒打。不會太危險了。你別擔心我,照顧好自己才是主要的。”

  謝芳華點了點頭,謝墨含在漁人關歇了一日後,就要啟程回軍營,秦錚攔住了他。

  謝墨含不解,秦錚道,“等一個人來了,你帶著他一起走,他這兩日應該就到了。”

  謝芳華在一旁納悶道,“誰來?”

  “他來了你就知道了。”秦錚道。

  謝芳華瞪了他一眼,“你還跟我賣關子?”秦錚摸摸他的腦袋,不是賣關子,是不想提他的名字。謝芳華更是納悶,但秦錚牙關咬的緊,她也問不出什麽來,隻好作罷。謝墨含聽他這樣說,便也不急著走了。

  兩日後,漁人關當真來了一人。王意安!

  謝芳華聽聞來的人是王意安,楞了許久,才看向秦錚,“原來你說要來的人是意安?”

  秦錚“嗯”了一聲。謝芳華恍然,“你派青巖出去辦的重要的事兒是將意安請來了漁人關?”

  秦錚又“嗯”了一聲。

  謝芳華又問,“你說讓哥哥帶著他走,是讓意安相助,對付齊雲雪?”

  秦錚又“嗯”了一聲。

  謝芳華看著他,“你是用什麽辦法將意安請動的?”

  秦錚摸摸她的頭,“你如今還是不知道的好。”話落,柔聲哄她,“乖,好生待著,我出去迎迎他。”

  謝芳華隻能作罷,秦錚出去了兩個時辰,之後是自己回來的。

  “意安呢?”謝芳華問,“怎麽沒見他跟你一起進將軍府?”

  “他說不累,隨子歸兄啟程去軍營了。”秦錚道。

  謝芳華瞪著他,“這麽急?”

  秦錚道,“齊雲雪的傷應該好的差不多了,那個女人傷一旦稍好,就定然會出兵。河陽城的兵事不能耽擱太久,更何況南秦糧草本就不充裕,若是王意安不來相助,我和秦鈺商議,穩著點兒打,既然他來相助了,那麽,還是要速戰速決的好。戰事拖久了,國內虧空,軍餉應急,對戰事不利。”

  謝芳華看著他,雖然不知道他是用什麽辦法請到了王意安,但想必自有打算,這打算裏包含的東西十分不易,她談了口氣,“有意安相助自是最好,齊雲雪應該奈何不得他,言宸中了毒,昏迷不醒,北齊王又受傷了,就算不受傷,他也不是秦鈺的對手。齊言輕更不必說。這樣一來,南秦大勝,指日可待。”

  “嗯。”秦錚點頭,“所以,你就好好安胎吧,什麽也別想。”

  “好吧。”謝芳華靠近他懷裏,不得不說,王意安相助南秦出兵,她這心一下子就踏實了。

  謝墨含帶著王意安回到河陽城外三十裏的南秦軍營,秦鈺親自出營迎接。第二日,南秦出兵河陽城。齊雲雪傷勢未愈,但也不懼南秦,畢竟她知道謝芳華身體定然不能再拿魅術對付她。但在戰場上,她沒想到南秦竟然請到了王意安。

她惱怒地看著王意安,“你怎麽相助南秦?謝芳華不顧你的性命,執意嫁給秦錚,拖著你一起去死,你竟然還幫她。”

  王意安冷然地道,“我來是給父親報仇。”

  “報仇?”齊雲雪大笑,“王意安,你腦子沒毛病吧?誰是你的父親?青雲關的王老將軍?”

  “生父和養父一樣都恩重如山。”王意安道,“你殺了他,這筆賬,我是記得的。”

  齊雲雪見再說無意,無法用言語勸退一心要為王老將軍報仇的王意安,隻能與他交手。

  齊雲雪得了蘭長老真傳,對於魅族術法,顯然刻苦地修習過。但王意安畢竟是真正的魅族王室繼承人,術法純正浩然,清靈之氣恰能克製齊雲雪身上的戾氣。二人交手後,齊雲雪明顯不敵,但她聰明狡詐,在王意安的手下還是逃脫了。

  三日後,南秦攻陷了河陽城。北齊王、齊雲雪、齊言輕帶著兵馬撤退到了風谷口。南秦修整了幾日,進攻風谷口。十日後,南秦攻破風谷口,北齊再次敗退,撤退到了虎口山。 虎口山顧名思義,山勢的入口如老虎張開了血盆大口,要吞噬進入虎口山的人。

  玉兆天在虎口山養了千隻猛虎,這位被廢了武功的國舅,依然有著餘威,千餘隻猛虎都交給了齊雲雪。齊雲雪自知魅術抵不過王意安,便發了狠地運用兵謀布置猛虎看山,勢必將南秦阻擋在虎口山外。

  南秦士兵、馬匹、都甚懼猛虎,一時間,無法攻山,在虎口山前止步不前。消息傳回漁人關,秦錚對謝芳華道,“我怕是要去一趟虎口山。”

  謝芳華看著他,“你去驅虎?”

  秦錚道,“馭狼術與驅虎術想必不相悖,能馭狼,自然能驅虎。”

  謝芳華點點頭,“我也與你一起吧,我不放心你。”

  “有王意安在,你有什麽不放心的。”秦錚低頭吻她,柔聲哄道,“帶著你我才是不安心,爹娘也不安心。你好好在這裏帶著,你放心,我處理了那些猛虎,會盡快回來。多不過半個月。”

  謝芳華無奈地點了點頭。秦錚出發,前往虎口山。十日後,虎口山傳出消息,千餘隻猛虎皆被秦錚收服,反噬北齊軍,齊雲雪氣得吐血,北齊又撤兵到了鳳凰谷。秦錚折返回漁人關,正好半個月。

  謝芳華已經懷孕五個月了,比四個月時,顯然肚子又大了些,她的身體雖然一直有初遲在調理,但到底也十分耗費心神,每日有大半日在睡覺,剩下的小半日,在府內略微走動。

秦錚離開這些日子,謝芳華雖然知道他會平安無事兒,但每日晚上都睡不安穩。英親王妃陪著她,一夜要起來照看她數次,短短半個月,王妃也給累瘦了,謝芳華十分過意不去。

  王妃卻寬慰她,“我這算什麽,比起你懷孕這麽辛苦,娘這差得遠了。你別有太多心思,好好養胎,這才五個月,你便大半日在睡覺,後面還有五個月呢,要打起精神來。”

  謝芳華遂放下了心思,如此地步了,她也知道自己的身體,生怕挺不住,不敢太耗心神。秦錚回來後,有他在身邊,她頓時放寬了心,晚上睡得十分安穩,肚子裏的小東西也不亂踢亂踹惹她不得好眠了。英親王妃嘖嘖稱奇,對秦錚道,“這娘倆看來還就得你照顧,娘累了半天,也照顧不好。你這一回來,頓時就安穩了,華丫頭的氣色也好了。”

  秦錚好笑地看著累得瘦了一圈的英親王妃,懶洋洋地道,“辛苦娘了,等臭小子生下來後,我替你教訓他。有這麽不給祖母面子的臭小子嗎?該揍!”

  “你敢!”英親王妃頓時不幹了,“不準打我孫子。” 秦錚嘖嘖了兩聲。

  英親王妃瞪了他一會兒,笑了起來,“當初你皇祖母就護著你,我還有點兒不滿,怕把你給寵壞了,如今總算是體會到了當祖母的心情。”

  秦錚道,“說得好像您不寵我似的。”

  “也是。”英親王妃笑著點頭承認,“我也寵,十月懷胎生下來的,怎麽能不寵?”

  謝芳華在一旁聽著好笑。一個月後,南秦攻陷了鳳凰谷、淩陽郡。兩個月後,南秦攻陷了妃子關、灃州。三個月後,南秦糧草軍餉告急。這時,已經入了冬,糧草軍餉告急,又是在冬天,意味著將士們的性命被刀架在了脖子上。

  謝芳華已經懷孕八個月了,一天十二個時辰,有十個時辰是在床上養胎。初遲幾乎用盡了所有的辦法,因為救了謝墨含後使他氣血虧損極重,本該好好將養,卻因為謝芳華,整日裏鉆研醫術,可是,卻也沒辦法抑製她生命漸漸流失的跡象。

  隨著月份大,她的生命似乎流失的更快了,心頭血似乎以著一日千裏的速度在損耗。初遲整日裏眉峰凝著,臉色難看。秦錚抿著唇,整日裏繃著一根神經。英親王和英親王妃整日裏提著心,日夜不能安穩,生怕哪一日剛睡著,突然就出事兒了。

  整個漁人關將軍府內的所有人,都不見笑容。糧草告急的消息傳回漁人關後,秦錚對青巖吩咐,“聯絡舅舅和謝伊,你親自去,將他們籌備的糧草,運往灃州。”

  青巖猶豫地看著秦錚,秦錚意會,對他道,“你此次去,順便告訴王意安,時間差不多了,讓他不要再手軟,再晚來不及了。你押送糧草到灃州後,讓他盡快趕回來。”

  “是。”青巖領命去了。

  半個月後,傳回消息,糧草軍餉順利運到了灃州。又半個月後,傳回消息,王意安殺了齊雲雪。同時,謝伊為救秦鈺斃命在了齊雲雪的掌下。消息傳回後,謝芳華手中的藥碗摔碎了。

  齊雲雪死了?謝伊為救秦鈺也死了?英親王妃看到謝芳華的樣子,嚇了夠嗆,“華丫頭,你可不能激動……”

  秦錚伸手抱住謝芳華,謝芳華身子發顫,眼圈發紅,“伊妹妹怎麽會……她一個弱女子……怎麽會為救秦鈺……”

  秦錚沒說話,“你說啊!到底是怎麽回事兒?”謝芳華看著秦錚問。

“據說是齊雲雪瘋了,不顧一切地要殺秦鈺,當時情況危急,偷偷扮做士兵的謝伊沖了過去,擋在了秦鈺的面前。”秦錚抿了抿唇,道,“秦鈺來信說,若非謝伊,死的人就是他,王意安當時也受了傷,營救不及。齊雲雪的確是心狠手辣,以命搏命。”

  以命搏命?竟然是以命搏命?謝芳華一時心中難受得說不出話來,為著齊雲雪的瘋狂!

  她想起了在情花谷所看到的那句詩:鎖情春恨晚,烽火人不歸。難道,這是齊雲雪的命?

  可是她找死也就罷了,拉上了謝伊,那樣鮮活年輕的生命,那樣聰明伶俐的人兒……

  隻因她喜歡秦鈺。用她的生命詮釋了她的喜歡。

  她忍不住落淚,撲進秦錚懷裏大哭出聲。英親王妃見此,也難受地哭了起來。

  秦錚輕輕地拍著她,低聲說,“也許,這才是她最想要的結局。不能讓秦鈺娶了她,卻能成為他肋下的刀口,陰天下雨就會疼。”

  謝芳華想起謝伊的音容笑貌,謝氏的女兒裏,她與她最是親近,更是哭得傷心。

  英親王府見她哭得傷心欲絕,連忙止了淚勸她,“華丫頭,小心身子,所謂人死不能複生。你肚子裏還有孩子,千萬要……”

  她話音未落,謝芳華面色一變,忽然伸手捂住肚子。

  秦錚立即看向她,“怎麽了?”

  謝芳華淚痕猶在,臉色發白,“我的肚子……肚子……好痛……”

  秦錚大驚,連忙對外面喊,“來人,快去喊初遲。”

  小橙子應了一聲,慌張地向外跑去。

  “快,將華丫頭放去床上。”英親王妃連忙道。

  秦錚抱起謝芳華,快步走到床上,見她臉白的跟紙一般,緊緊地握住她的手,“華兒,你怎麽樣?除了肚子痛,還有哪裏難受……”

  謝芳華搖頭,緊緊地反扣住他的手,“我……怕是要生了。”

  “這還有一個月呢。”英親王妃臉刷地白了,聲音發顫,“華丫頭,你……”

  謝芳華肯定地點頭,“娘,我感覺……感覺宮口裂開了……”

  秦錚聞言整個人懵了,顫著身子問她,“什麽裂開了?”

  “你出去!”謝芳華松開他的手,勉強讓自己鎮定下來,伸手去夠英親王妃,“娘,快請產婆……我……”

  英親王妃畢竟是過來人,她從京城出來時,雖然走的匆忙,但還是沒忘了帶上了四個產婆。聞言立即對外面喊,“來人,快,去請產婆。”

  侍畫、侍墨聞言嚇壞了,想著還有一個月呢,小姐這是要早產,連忙向外跑去。

  “既然華兒要生,錚兒,你出去。”英親王妃上前一步,趕秦錚。

  秦錚僵硬地搖頭,緊緊地握住謝芳華的手,強硬地道,“我不出去,我就要在這裏陪著她。”

  謝芳華喘熄地道,“我沒事兒,就是生孩子,我受得住,你……”

  “不要再說了,我說什麽也不出去,我不放心你。”秦錚強硬地道,“我就在這裏。”

  謝芳華見趕不走她,身體又難受得厲害,看向英親王妃。

  英親王妃一咬牙,道,“雖然自古沒有男人在產房待著的道理,但是你的情況不同,若沒有臭小子在,娘這心也慌得上。就讓他在這裏吧,有他陪著你,你別怕。”

  謝芳華閉上了眼睛,艱難地點了點頭。秦錚看著她難受的樣子,恨不得替她難受,過了片刻,他臉色大變,駭然地道,“華兒,你流血了。”

  “臭小子,別大驚小怪地嚇人,你要是在產房裏待著,就不準說話。”英親王妃伸手給了秦錚一巴掌,連忙上前,親手幫謝芳華脫了衣服,給她蓋上被子,血頓時染紅了被褥。

  秦錚看到了刺目的血紅,受不住地閉上了眼睛,須臾,又睜開,睜得大大的,沙啞恐懼地喊,“娘。”

  英親王妃舍不得再罵他,寬慰說,“沒事兒,宮口裂開,孩子才能生出來,這正常。”

  秦錚穩了穩心神,住了口,渾身如雕像一般,一動不敢動。謝芳華咬著牙關,承受著身體帶來的劇痛,她不敢叫出聲,生怕嚇壞秦錚。

  “華丫頭,要疼就叫出來。”英親王妃心疼地道。

  謝芳華搖搖頭,英親王妃看了一眼秦錚,拿出一塊帕子,疊好,放在她嘴邊。謝芳華張口咬住了帕子。

  秦錚立即說,“娘,你給她塞帕子做什麽?把她捂壞了怎麽辦?”

  英親王妃闆起臉,“你若是再說話,就給我滾出去,沒生過孩子的人,你知道什麽?”

  秦錚住了口,卻更是害怕地盯著謝芳華咬住的帕子。不多時,初遲匆匆趕來了。與他一同來的人還有四個產婆。

  初遲本是男子,按理說,不能進房間,但如今非常時期,再加之謝芳華的身體,也顧不得那麽多了。他進了屋,隻見謝芳華蓋著的被子上全是血,他也嚇得臉頓時白了,連忙沖上前,伸手給她把脈。

  秦錚緊緊地盯著他,生怕他說出什麽不好的話來。

  過了片刻,初遲松了一口氣,“孩子的體位正常,不過她身體的原因,怕是難生。如今這剛開始,我去給她開一副藥,熬了喝下。”

  “那你快去。”英親王妃相信初遲,連忙催促。

  初遲連忙去了,侍畫、侍墨拿著藥方子下去煎藥。產婆都是極其有接產經驗的,進來後,將生產所用的一應物事兒都快速地準備妥當。半個時辰後,侍畫、侍墨端來一碗藥。

謝芳華喝下後,疼痛減輕了些,撤掉帕子,連喘氣的力氣也沒了。秦錚心疼得如被人拿著大刀在砍,恨不得替她受罪,見她渾身被汗水血水包裹,啞著嗓子問,“華兒,你怎麽樣?”

  謝芳華微微偏頭,看秦錚,他渾身被汗水浸透,就跟從水裏撈出來的一般,照鏡子的話,估計比她的樣子還要難看,這樣的秦錚,怕是從來就沒有過吧。她輕聲說,“據說,女人生孩子,都這樣。我沒事兒,你別急。”

  秦錚點點頭,可是臉色依舊緊緊地繃著。英親王妃見謝芳華松了一口氣,她也松了一口氣,“對,女人生孩子,都這樣。有的人折騰幾天才能生下來呢。”她話落,見秦錚的臉又變了。連忙道,“剛剛初遲不是給開了藥了嗎?華丫頭這是早產,不會幾天的……”

  秦錚轉頭看初遲,初遲沒敢出去,也守在房中,點點頭,“喝過藥後,很快就會再發作……”

  他話音未落,謝芳華又疼了起來,秦錚握著她的手再次叩緊。

  這一次的疼痛,比上一次更劇烈,謝芳華疼得心都揪在一起了,但她不想讓秦錚害怕,便依舊咬著牙關。英親王妃又給她換了一塊帕子。

  之後,便不間斷地劇痛起來,足足折騰了小半日後,謝芳華連咬帕子的力氣都沒了,孩子依舊沒生出來。

  秦錚給謝芳華撤掉帕子,她想喊,都喊不出來了,整個人,似乎如風中飄著的落葉,屋中的人,任誰,似乎都能感受到她生命在流逝的樣子,怕是下一刻,一口氣就會喘不上來。

  秦錚周身已經木木的,他即便文武雙全,天賦聰頂,但也不包括會生孩子。對於謝芳華如此,他是半點兒辦法也沒有。

  “華丫頭,你要挺住,孩子還沒有露頭。”英親王妃急得團團轉,看向初遲,“初遲,怎麽辦?”

  初遲也焦急心慌,搖頭,“能使的辦法,我都使了,可惜,我沒有術力了,若是……”

  秦錚猛然驚醒,“對,王意安!王意安呢?”

  初遲看著他,搖頭,“還在軍營。”

  “來人,快,去找王意安!”秦錚對外面喊。

  有暗衛應聲,連忙去了。初遲向外面看了一眼,如今雖然天色尚早,但是王意安還在軍營,如何能短短時間趕回漁人關?就算是騎最快的馬,也要三日了。

  芳華焉能等三日?他看著被鮮血染紅的大床,那人兒如霜雪一樣的白,似乎隨時就要被日光收了,心也緊緊地揪起。道,“除了王意安,還有一人。”

  “誰?”秦錚問。

  “謝雲瀾。”初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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