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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醜叔情逢春》第2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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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室內陷入死寂。

半盞茶後,大門緊閉的居臥內,想起了嬰孩兒奶氣地哭啼之聲。

片刻後......

再度響起,另一個更加洪亮的嬰孩兒哭啼聲。

此聲同樣奶氣,聲質卻是更加的清脆。

兩道嬰孩兒的哭聲,交織交疊地響起。

此刻,屋外呼嘯的風雪聲,漸漸地壓制住屋內的動靜。

半個時辰後。

陸續有宮女,端著熱水有序地步入秦卿居臥。

穿著漸染黃裳的宮女們,圍裹著精緻的御寒外袍,發髻精美,妝容淡雅;

眾宮人都低著頭,將銅盆整齊地擺放在桌前,備好絹帕,以供秦卿更換的衣衫。

內外廂隔,以輕紗垂簾間隔,朦朧地阻隔內外視線。

即便是現下宮女們抬起頭,也無法看清內閣之況。

領頭的大宮女安排好眾宮女擺放好物件後,便領著眾人無聲地退下。

秦卿居臥處的雕花大門再度掩上。

外面的風聲淩厲呼嘯,無聲的靜謐在居臥內蔓延。

楚千秋面色沉冷地坐在床邊,微微地垂著眼,冷眼地目視著左右懷中兩個小嬰孩兒。

小嬰孩兒分別被秦卿的雪色貂裘外袍,與楚千秋的褐裘外袍,給圍裹著,皺皺巴巴的小臉露在外面。

兩個小嬰孩兒身上都很幹淨,早已不哭不鬧地靠著柔軟的軟貂,偶爾輕輕地動一動,偶爾發出奶氣的輕吮聲......

正恬靜地熟睡著。

柔和的燭火中,楚千秋眸色沉冷地垂著眼,睫毛的暗影投影在鼻樑上,虛掩著其眼底神情。

隨後,才沉緩地抬眼看向——因虛脫無力,而至昏迷的秦卿。

秦卿面色憔悴,睫毛上沾染著汗水,眼角隱隱含著淚光,雙手還緊抓著穩蓋在腰間的錦被。

昏黃的燭影下,楚千秋色澤深暗的眼底,流露出幾許捉摸不透的神情。

隔日深夜。

窗外風雪飄搖,浮華金碧的臥居內,火爐隱隱燃燒著,暖意流淌在四周。

尊皇的寢宮內,富麗堂皇,鎏金碧翠的氣派。

熊皮地毯,臥龍椅,烏木裝擺,玉簾錦紗裝點其間。

那碧綠的玉珠重簾虛掩著寬大的龍床,床榻上鋪滿了貂毯華被。

秦卿醒來時,發現身處陌生之地。

隨後,便緩緩地從床榻上坐起身,除了有些腰酸腿麻之外,無其他不適。

身上衣袍已更換過,是素雅白紗錦袍,瞧著甚是清美。

未免增加身體負擔,秦卿並未下床,而是調整軟枕背靠床頭歇息。

身上無撕裂的疼痛,這說明昨日一切都很順利。

雖然昨日比起生子崖時,要疼一些,但是產後要比生子崖後輕鬆些。至少這次沒受傷。

其輕枕柔軟的金龍枕,身蓋著柔軟貂毯子,安靜地環顧著床榻的佈置。

雖不知身在何處,但深知自己仍在宮中。

隨後,秦卿便緩緩地動作撥開碧玉金嵌的床簾,想看看外面情況。

可是,卻意外地看見——

不遠處臥龍椅旁,擺放著兩個精緻的嬰孩搖床。

然而,楚千秋則是用手撐著頭,身著墨色寢袍,半臥在臥龍椅上,懶懶地輕搖著椅旁的小搖床。

且垂著眼,目視著搖籃中的小嬰兒。

其側躺著,寢袍華美,墨發順滑,墨色的貂裘圍裹在外;

那卷翹的睫毛下,眸色沉靜,色澤深濃。

其華美的衣衫下擺,籠罩著其雙腿......

見狀,秦卿便輕緩地放下珠簾,緩緩無聲地重新躺下歇息。

無論現下有多想見孩子也必須克制。

因為秦卿不想再看到楚千秋。

也不知該如何面對。

想到此處,秦卿便不安地閉上雙眸,臉上雖是無表情流露,可睫毛卻隱約地輕振。

其細挺的鼻樑下,那唇形悅目的唇邊,隱含著一抹苦澀。

但此刻。

楚千秋則是止住輕緩搖動搖床的舉動,眸色沉冷地抬起眼,幽幽地看向那輕晃的床簾......

隨後,楚千秋便沉緩地起身,眸色沉沉地緩步靠近龍床。

其墨袍下擺略微拖籠在地面,僅露出精緻鞋頭,其腰間的繫帶鬆鬆的,領口也微敞著,肩裹的輕裘亮澤豐軟。

昏黃的燭火中,其墨袍黑發交襯著其如玉白皙的膚色。

那精緻的下巴,線條完美,且無可挑剔的美好。

秦卿聽到有腳步聲靠近,便悄然地捏緊錦被,更是輕緩地背過身,背對著床榻邊。

似是不想與楚千秋有任何交集與接觸。

楚千秋沉緩地撥開床簾後,便在秦卿床邊坐定,亦不出聲,僅是坐著。

而秦卿則是如鋒芒在背般難受。

只好閉著雙眸,動身往床榻內側移動。

「你這怪物,竟然一次生了一對雙子,朕還真是要對你另眼相看。」楚千秋幽冷之聲響起,其眸色冷冽如霜,

秦卿不動了,緊閉的雙眸,眼角略微泛紅。

「朕先前命所信任的御醫為你診治過,你與兩個孩子都無恙。」楚千秋平靜地說著,唇角含著淺淺冷笑,「你只需調理半月,身子便可恢復。但是......」

言至此處,楚千秋便刻意停頓片刻。

隨後,便拉過秦卿的手臂。

秦卿被猛然地拉至楚千秋身邊,被翻過身,衣領被抓住,整個人被緩慢地提起。

「醒了就別裝死,朕可沒耐心哄你。」楚千秋手指緊抓著秦卿衣領,冷然地目視著近在咫尺的面容。

「疼。」秦卿微微地睜開雙眸,輕垂著眼簾,低聲地呢喃著。

且忍不住抓住楚千秋身前的衣袍,以此穩住身形。

秦卿的腰無支撐極為不適。

楚千秋巧妙地扶住秦卿的腰,將秦卿攬至懷裡。

那捏著秦卿衣領的手已鬆開,轉而平緩地捏住秦卿的下巴。

「御醫說你產下的雙子,生父並非同一個人,也便是說這對雙子是同胞異父的親兄弟。」楚千秋垂眼看著秦卿,將秦卿攬在懷裡,指尖輕捏著秦卿的臉頰。

其白皙的手指,如玉般無暇。

那濃密的睫毛下,眸色沉冷幽幽。

「你此言是何意?」秦卿緩緩地抬眼看向楚千秋,眼神細微波動。

此刻,秦卿半躺在楚千秋懷裡,輕捏著楚千秋身前輕裘。

柔光燭影下......

秦卿眸色悄然變換。

「那兩孩子長得並不像,究竟是你哪兩位夫君,讓你同時懷上的?」楚千秋一邊詢問秦卿情況,一邊捏緊秦卿的臉頰。

其指尖略微冰涼,語氣亦如寒冰般冷然。

兩人的距離甚是相近,氣息似羽毛般滑過彼此側臉。

秦卿細微地側過頭,輕靠著楚千秋身前柔軟貂絨,略微回避著楚千秋的氣息。

「我不知曉你此言之意,如此離奇之事你豈能坦蕩而論。」

秦卿微皺著眉頭,平靜地言畢,便閉合雙眸,不想多言,

心中之舉此事荒誕,且未對楚千秋用尊稱。

而楚千秋也並未刻意糾正秦卿。

「那兩個孩子,其中一個長得像莫言之,一個長得像慕鴻歌,可是他們倆一起踫你所致?」楚千秋眸色沉冷地目視著秦卿,更加直接地點名而論。

隨即,那停留在秦卿後腰處的手,則不慌不忙地收緊了些。

秦卿聞悉如此荒謬之言,並未出聲。

仍然閉合雙眸,捏緊楚千秋的衣袍,那指節泛白的手指,盡述其忍耐之意。

「你若是不想告知朕也無所謂,這兩個孩子若是無明確生父,那朕也無所謂,直接殺了便是。」楚千秋眸色幽幽,語氣平淡地言畢,邊作勢要將秦卿推開。

同時,那色澤沉斂的雙眸,留意著秦卿的神情變化。

秦卿卻因此言抓緊楚千秋的衣袍,更重新睜開雙眸,平靜道︰「孩子是言之的,你別傷害孩子。」

楚千秋平緩地將秦卿放開。

隨後,便眸色沉沉地整理著輕裘豐軟的衣袖。

「朕那皇表弟真是傻,朕給他選妃如此好的機會,讓他挑選各地美人,他竟然是不為美色所動搖,」楚千秋略顯嘲諷地言畢,便略微抬眼,冷然地目視秦卿。

秦卿躺在柔軟的錦榻間。

但沉默著,未回應此言。

直到,見楚千秋準備動身離去,才輕緩地抓住了楚千秋的衣袖。

「你別傷害孩子,怎麼說他們也是你的皇佷。」秦卿低聲地要求,手指緩緩地捏緊其袖口的輕絨。

楚千秋冷冷地撥開秦卿的手,面色如常地垂眼看秦卿,不慌不忙道︰「你那些夫君,想來也都知曉你能產子,你現下最好是老實地將其中詳情都告知朕,否則朕過些日子便逐一傳問他們。」

秦卿無言靜寂的不語。

楚千秋穩坐著,等待片刻......

最終,還是聽到了秦卿回答。

當然,其中避開了添喜的身世。

「......事情便是如此。」秦卿道出了實情。

縱然不願意道出情況,也不想讓楚千秋知曉太多,但更不想楚千秋為此再去為難莫言之等人。

「那陸子崖也是你為陸莫寒所生的?」楚千秋陳然冷靜地穩坐著,眼底尊冷之氣更盛。

眼底的色澤被深暗的華袍襯得黑暗深幽,那白淨的容顏無暇清俊。

「子崖是我的孩子。」秦卿沉靜地回應,且垂眼,拉過錦被蓋好。

事到如今,也無需再隱瞞。

「那天璽呢,可也是你所出?」楚千秋眸色沉冷地看了秦卿一眼,便緩緩地移開視線,陰冷地伸手撥玩著身旁的碧珠垂簾。

珠簾的輕響聲清脆悅耳,碧影搖晃,柔光迷蒙。

秦卿雙眸被刺痛般,悄然地移開視線,近似無聲的回答︰「不是。」

楚千秋止住撥玩珠簾之舉,默然地看向秦卿,其眼底的色澤被墨色華袍襯得深諳加劇。

柔和燭光籠罩在屋內,金翠碧玉的床榻間華美非常。

秦卿靜躺著安然歇息,清美無雙,墨發垂在肩頭,精緻的容顏血色欠佳。

「那朕問你,在你身懷骨肉之前,莫言之與你親近後,可還有別人與你親近過?」

楚千秋坐在秦卿身邊,捏過秦卿下巴,讓秦卿目視其雙眸。

秦卿沉著地撥開楚千秋的手,緩緩地搖頭。

「那之前呢?」楚千秋眸色沉沉地緩聲追問。

秦卿無聲地目視著錦被,不言不語的,不再做任何回應。

楚千秋卻仿佛得到答案般,冷嘲般地哼笑了一聲,便平緩地起身,離開床邊。

秦卿聽聞腳步聲遠去,才輕慢地抬眼,隔著窗簾看向楚千秋雍華的身影。

「看來慕鴻歌比莫言之動作還要快些。」楚千秋語氣酷寒依舊,眼神冷冽如霜。

其沉然地站在精巧的搖床前,垂眼目視著床內的嬰孩。

隨後,更是不慌不忙地動手,輕輕推搖著嬰孩搖床。

「此地是何地?」秦卿平靜地詢問聲清淺。

亦不確定楚千秋,是否能聽見。

楚千秋眸色森然,且輕飄飄地回應︰「冷宮。」

聞言,秦卿心中並無難過之感。

如今是身處百花宮,還是身處冷宮,都無差別。

只不過,令秦卿無法理解的卻是——

這夜,楚千秋不但沒離開,還與他同床而眠......

只是整夜,兩人都背對著彼此,未再作任何的交談。

然而,秦卿在床榻上靜躺了許多日,其間有一位小公公前後伺候著。

負責秦卿起居飲食。

還有兩位大宮女負責照顧孩子。

這冷宮裡,前前後後也便這三人侍奉。

而這三人都是在百花宮裡侍奉過秦卿的宮人。

但是,令秦卿頗為意外的是,楚千秋每日都過來,還會與之共枕歇息,可兩人間卻不再有任何交談。

秦卿也不會再對楚千秋行君臣之禮,基本在楚千秋來前,便會先入睡。

以免面對面尷尬。

然而,這幾日,宮裡傳的沸沸揚揚的事,便是逢情大人怪癥已治好。

而謀害趙妃的真正兇手已找到,已被殺頭處決。

但是,秦卿知曉兇手根本便沒找到。

楚千秋只是將莫言之派來接秦卿離宮的人給抓住,做了替罪羔羊罷了。

秦卿身處禁宮,也不知慕鴻歌與莫言之的消息。

時常會有御醫過來,而御醫是生面孔,是楚千秋信得過之人,而並非慕鴻歌身邊的人。

原本,秦卿是覺得前幾日,楚千秋談及孩子同胞異父之事甚是荒謬。

可當秦卿真正看到孩子模樣時,才真正理解楚千秋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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