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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醜叔情逢春》第2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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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在秦卿身邊坐定,便直接拉過秦卿的手,沉默地將其拉至身前。

秦卿下意識的抵抗。

可雙手的手腕皆被捏緊。還沒來得及出聲,便被抱緊。

「逢情大人好雅興,這花雪之夜在這院中賞雪飲茶,甚是愜意。」那人氣態平從的在秦卿唇畔低語,眸色陳然穩定。

此聲悅耳,磁性非常。

爐火幽光籠罩在亭內,將彼此面容都映襯的倍感和稱。

「你......」秦卿輕聲的欲言又止,且不再亂動。

因為秦卿嗅到眼前之人身上有股熟悉的獨特異香。

這氣息親情異常的熟悉,是莫言之無疑。

秦卿的呼吸便沉了些,靜靜地目視眼前之人唇角漸漸加深的笑意。

隨後,便緩緩地抓緊了眼前之人身前那錦絨交錯華衫。

「你為何扮成如此模樣?我險些認不出你。」秦卿平緩地詢問,嗓音似清和微風般徐徐靜定。

兩人平靜地對視片刻,仿佛知曉彼此所想。

我假扮成清流的模樣便於出入此地,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懷疑。」莫言之輕緩地順玩著秦卿順披在身後的髮絲,沉穩的目視秦卿雙眸。

其白皙的手指穿插自髮絲間,動作溫和且耐心地撫玩著秦卿柔滑的髮絲。

此聲,沉定如常,是莫言之本聲。

「你假扮之人便是那聞名北州的清流公子?」秦卿順其反問,且緩緩地動了動身,以此輕靠其身。

「你入宮如此久了,難道毫不知曉,陛下的心腹便是清流?」莫言之放緩了嗓音在臉龐低語,眸色深濃似墨化不開的暗色交融。

秦卿如常地搖頭,輕聲緩應︰「雖然我見過陛下的心腹,可卻不知那人便是清流公子。」他確實不知楚千秋的心腹,便是曾聽聞過的北洲清流公子。

秦卿沉思般地留意著莫言之今次衣著片刻,終於是回憶起...曾經見過莫言之如此打扮。

但是,那時候莫言之並未易容。

難怪,會覺得如此裝扮甚是眼熟。

而且,曾經更是聽莫言之也說過,楚千秋還曾要其假扮成清流公子去救鬼面。

那次,莫言之應該是以清流公子的身份辦完某件要事後,只卸了面具,而沒換裝,所以才...

"今日是特意過來告知你。明夜子時,會有人來接應你出宮,你做好準備。「莫言之一邊平靜地交代,一邊沉緩地抱緊秦卿。

秦卿也安靜地任由其包著。

兩人如此相擁著,近距離地輕聲淺談小敘

燭火之中,雍華之氣更盛。

半盞茶後,秦卿替莫言之輕整身前錦裘交錯的衣衫,且平靜道︰「你該回了,若是逗留久了恐怕會生出事端。」

「嗯,那今日我便先回了,你也早些歇息。」莫言之如常地言畢,便平緩地放開了秦卿。

也沒提出要送秦卿回居臥,因今次身份有諸多不便,更不宜在此地久留。

而秦卿也明白其中道理。

兩人都知曉過了明日,便可長久相依,也都不貪戀著片刻的短暫相聚。

翌日清晨,清雪微降,院中花香四溢。

今日秦卿如常起居,所有一切都與往常無異。

當晚深夜,百花宮的宮人都已早早退避,宮內回廊。院中燈籠燭火幽幽。

秦卿穿著青色華袍,身披雪貂,站在燭火微明的亭廊上賞雪。

亭廊外,雪似鵝毛,風似鬼嘯,寒冷至極。

今夜秦卿未帶那貂帽,而是戴著披風上的狐裘連衣帽

夜風吹過回廊,撩動著其身穿的豐軟狐裘,帶動髮絲在風中輕然飄遊。

還有半個時辰便是子時...

秦卿輕緩拉攏外袍,眸色沉靜留意著腳下霜雪,緩緩地下了階梯,步入庭院之中。

原本,秦卿是想到院中花亭,去等候接其離宮之人。

可還沒走幾步,便感覺到肚子傳來一陣疼痛。

當即,秦卿便皺起眉頭,那撫著肚子的手,則是不安地捏緊虛掩著肚子的裘袍。

那股熟悉的疼痛感,是秦卿曾經所歷過的

秦卿強忍著不適移動腳步,卻因痛楚加劇而不慎滑倒在雪地裡。

這一摔,便使其加倍難受。

秦卿掙紮著想要起身,可是次次都不成。

冰冷的積雪,沾染上秦卿的外袍,那冰冷的觸感使秦卿倍感嚴寒。

「好疼......"秦卿低聲地輕喃著,眉頭微微地蹙起,唇邊呼出輕霧隨風四散。

糟了,羊水破了...

恐怕是要生了...

由於無法坐起身,秦卿也只能掙紮著在雪地裡艱難地移動。

其路經之處的地面,已留下了深深雪痕。

最後,秦卿幾乎是側著身,極具艱難地爬,挪至花亭。

片刻後

花亭中鋪著柔軟的百花毯,一張形似牡丹的紅木桌上,擺放著精緻茶點......

秦卿根本無力起身,只能背靠在雕花亭柱,坐在柔軟的繁華絨毯上,略顯淩亂的衣衫微微的濕潤,髮絲上也沾染著霜雪清露。

但此刻......

秦卿微垂著眼,臉色憔悴地托著肚子,難受地死死捏緊裘袍。

那泛白的指尖,深深地陷入豐軟皮草中。

怎麼會如此,為何偏偏挑在這種時候.......

秦卿眸色混亂至極,呼吸也淩亂不堪,睫毛上更是沾染上白白霜露。

但卻不曾發現,正有人靠近花亭。

風雪漫漫間,孤傘華影,出現在雪夜茫茫的庭院中。

那金色的傘身華美,邊緣垂掉著細碎的流穗,傘上少許的清雪,傘下之人身著銀色底紋的金色華袍,身外還裹著褐色貂裘。

那墨色順滑的披垂在身後,光澤柔順,隨風清揚。

踩雪之聲清淺,紋理精緻的厚實鹿皮靴上沾著白雪,其身後的雪地上留下兩行腳印。

絕俊的面容,無暇的精緻,可那倒映著茫茫風雪之景的眼底,卻隱隱地透露出幾絲疲憊之色......

楚千秋撐著傘平緩地靠近花亭,可在經過花亭時,卻因地上淩亂雪痕而止住腳步。

隨即,便沿著地面的痕跡,看向悄寂無聲的亭內。

當即,便屏住呼吸,目視著亭內之況,

秦卿虛脫乏力地坐在地上,雙眸含著淚水,臉頰勁間沾染著汗水,呼吸困難地輕喘著氣......

且緩緩地解著腰帶。

「你在此地做什麼?」楚千秋略顯不悅地皺眉,沉靜地詢問秦卿,並穩穩地步入花亭。

此聲幽幽靜定,似薄冰般寒涼。

聞聲,秦卿止住動作,錯愕地抬眼看向聲源。

滿眼的絕望,是訴不盡的蒼涼。

然而,楚千秋則是將緩緩收和的華傘放置在桌前,面色沉靜地緩步靠近秦卿,且留意著秦卿的舉動。

此刻,秦卿已緩緩地垂下眼,悄然的掩去滿含的驚愕之色。

更不著痕跡地抓緊已鬆開的腰帶。

那泛白的指尖與濕汗淋灕的手臂。

「陛下,你子時後便要出宮祭天,現下應該在前殿準備出宮,怎有閑情雅興到百花宮來?」秦卿穩住了氣息,強忍著痛楚,極力維持平靜地緩言。

雖然秦卿的表情如常,可是頸間的汗水,與臉頰淺淺濕潤都顯露其正備受煎熬。

縱然秦卿此刻最不想見到的人就在眼前,可是尊皇在前,禮稱還是不可少的。

「朕的替身,會替朕出宮祭天。朕今夜是來看你...要如何與你那些夫君們裡應外合地逃離皇宮,想是朕來得正是時候,接應你的人還沒到。」楚千秋居高臨下地目視著秦卿......

且無視秦卿痛楚般,直接在秦卿身旁的雕花椅上坐定,不動聲色地留意著秦卿的表情。

秦卿沾染著霜露的睫毛下,眸色漸漸混亂,穩住的呼吸也越發淩亂。

「臣不知陛下所言何意。」

秦卿呼吸顫抖著,睫毛上滴落雪露,眼底的濕潤將其雙眸襯得清然楚楚。

「你不必在朕面前裝模作樣,你根本就未患不治之癥,你與慕鴻歌耍的那些小伎倆朕早就知曉。總之這幾日朕都會守著你,你何處也去不了。」楚千秋一邊不慌不忙地沉言,一邊抓住秦卿的手臂,將其平緩地拖至身邊。

秦卿被如此拉動,難受地皺起眉頭。

且本能地抓緊了楚千秋腿上的華美錦袍,更是再也忍不住痛呼出聲

「快抱我回居臥,我要生了。」

秦卿艱難的閉上雙眼,此聲充斥著壓抑的無奈與痛楚。

楚千秋愣住了,仿佛沒聽懂般看向秦卿。

此刻。

秦卿捧撫著肚子的手在顫抖 ,臉上憔悴之色加劇,滿臉的汗水與忍耐。

不像是假裝。

半盞茶後——

秦卿的居臥前,幾扇大門緊緊地閉合著。

回廊上燭火幽幽,居臥內燭火昏黃。

秦卿被放在柔軟的床榻上。

而楚千秋則是坐在床邊,稍微拉合紗簾,虛掩著床榻上的情景。

秦卿沒有發出痛苦地叫聲,而忍耐地喘著氣。

其領口的衣衫已被汗水濕潤,沾染著雪露的髮絲則是貼粘在領口微敞的頸間,那捏著身下柔軟錦被的手,手指關節更是發出脆響聲。

秦卿面色如常,雙眸緊閉,眉心有汗水。

楚千秋一言不發地靜坐在床邊,眸色沉靜內斂且暗藏深緒。

其心中根本不相信男子能產子。

可秦卿肚子如此大,若說是長胖也略顯牽強;若說是患了頑疾,那也不可能。

慕鴻歌假扮御醫之事,其早就識破。

唯一的可能,便是懷孕。

可是男子,又怎能生子呢?

楚千秋面色難看地鬆開紗簾,沉思般地起身,在內廂緩慢地來回走動。

究竟怎麼回事......

回想起,曾經某位御醫說過秦卿懷有身孕之事;

再憶起,曾經西州寺廟禁地所發生的一切。

楚千秋也並非全然沒有懷疑過,

可如此離奇之事,未親眼所見,便仍是萬般不信。

幽幽燭光籠罩中,居臥內如死般寂靜。

楚千秋站在桌旁,背對著秦卿,眸色沉沉地撥完著桌上的茶杯。

燭火的光影將其鼻樑側影拉長,其白皙的手指輕緩地觸踫茶杯的杯身,其睫毛暗影將其眸色呈現得加倍深暗。

秦卿聽聞腳步聲走遠,以為楚千秋離開,便發出低低的難受之聲。

「你如此下去也不是辦法,朕去傳召御醫來。」楚千秋止住了動作,不慌不忙地言畢,便移動腳步往屋外而行。

秦卿隱約聽到此聲。

可當即——

秦卿便出聲阻止道︰「不,別喚御醫。」

此聲無力,氣息不穩。

秦卿躺在淩亂的錦被間,蒼白的面色將臉上的刺青映得艷麗無比,其臉上佩戴的小巧銀色面具,也早已掉落在床榻上;

此刻,秦卿身上僅穿著白紗內襯,青衣外袍與雪色輕裘零零散散地掉落在床邊。

那精緻的腰帶更隨意地搭放在床沿,隨時都會掉落在地。

秦卿順滑的黑發披散在身後,其緊咬著下唇,強忍著不敢發出聲音,緩慢地眨眼間,睫毛上有汗水滴落。

其一只手攀附著抓緊紗帳,一隻手死死地抓著錦被。

紗帳虛掩著床榻間,朦朦朧朧的,無法看清秦卿的身影。

「不傳御醫怎行,你現下如此難受。」楚千秋沉穩地回應,褐色的裘袍上沾染著淺淺的清雪雨露,其渾身散發著寒涼之氣。

「你別去,我不要別人看。」秦卿輕緩地要求聲,從紗帳間溢出。

聞言,楚千秋便沉緩地停下腳步,睫毛下的雙眸色澤悄然漸變,似隨著主人心緒起伏般深淺交織地變化著。

不要別人看......

「那便是要朕看?」楚千秋自言自語地低聲言畢,便沉冷著臉轉過身,重新回到那紗簾虛掩的床榻邊。

隨即,便慢條斯理地動手拉開床帳。

秦卿見到楚千秋折返而歸,嚇得面色蒼白,險些暈厥。

楚千秋則是直接在床邊坐定。

「楚千秋,你此意何故?別啊......」秦卿急切而無助地喊停。可腿卻被楚千秋抓住。

根本來不及抵抗,腿便被人分開。秦卿近乎絕望地驚叫著,痛苦地閉上了雙眼

但隨即,便聽到楚千秋低聲地咒罵了一句——

「你這個怪物!」

楚千秋俊顏之上血色盡褪,且滿面寒霜,眸色冷冽地目視眼前這震撼無比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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