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
秦卿感覺到慕鴻歌說話的氣息,就灑在他的臉龐,他全身一陣激熱,自背心蔓延,並口乾舌燥的動了動身,在床單上磨蹭。
慕鴻歌發現了秦卿的反應,算算時辰差不多藥效該發作了,他靠在秦卿耳邊問了一問︰「剛才那本書,可好看?」
他沒有踫秦卿,保持著距離,熱息卻都灌入了秦卿的耳中。
秦卿的皮膚上想是有千百萬的羽毛在輕撓,他略微混亂地點頭,又搖頭,然後又點頭。
慕鴻歌始終不踫秦卿,隨後又拿過那本書,自行翻閱,沒有再跟秦卿說話。
秦卿躺在慕鴻歌的身邊,全身都在叫囂,感覺到慕鴻歌的體溫,嗅著慕鴻歌身上的清雅香氣,讓他忍不住抱住了慕鴻歌,似有似無地蹭著慕鴻歌。
慕鴻歌看了秦卿一眼,嘴裡發出了低緩地輕笑聲︰「你如此蹭我,看起來好下流。」
秦卿聽到這個笑聲,便抬起頭,正好對上慕鴻歌深蘊、深濃的雙眼。
他知曉自己身上反應必定是「香膏」所致,也知曉慕鴻歌必定知曉「香膏」的用途,他難耐地靠在慕鴻歌臉龐低聲要求道
「幫我。」
他幾乎無聲的言語,夾雜著略微混亂的氣息。
慕鴻歌看了他片刻,才將他攬到身邊,那溫熱的手心,輕和地撫著他的後背。
「可有感覺好些?」慕鴻歌的手指,順著秦卿的背脊,緩緩地往下移動。
那發燙的氣息呼灑在秦卿的唇邊,使得秦卿全身麻痹感加劇,不由自主地緩緩地、小心地抓住了慕鴻歌的衣襟,連呼吸都變得滾燙沉重。
「再稍微用力一些。」秦卿微垂著睫毛,低若無聲的輕語。
慕鴻歌近距離的注視著秦卿,手指也配合的稍微地加大了力道。
秦卿之前用的西域「香膏」,是每年供奉給宮裡,用以專門對付那些平日看起來很保守,在龍床上又呆板無趣的絕色美人的。
藥效自然是極為的猛烈。
能夠讓貞潔烈女,變得極為主動。
藥效發揮時,身上香氣也會消散,這東西隱喻的名為「西域香膏」,實則是禁宮聖品「逐鹿膏」。
聽名字就知曉,引得多少英雄為美人「折腰」。
「如此力道可是夠了,若是不夠,我再」慕鴻歌故意說到一半便停頓了片刻,待看了秦卿雙眸片刻後,才低緩地補充道︰「我再‘粗暴’一些。」
粗暴
慕鴻歌特意強調了這兩個字。
秦卿眸光與之直視間,氣息與體溫都在攀升︰「你要對我粗暴些,我也無意見。」他的呼吸不穩定,極力的克制著。
「那好,今夜我就狠狠地‘糟蹋’你。」慕鴻歌一邊平緩地言語間,一邊猛然扣緊了秦卿的腰,並將秦卿直接從床榻上抱了起來。
糟蹋
秦卿聽到這兩個耐人尋味的字時,心跳得很快,背上也因藥物而滲出了汗水。
慕鴻歌每次與秦卿親熱都是在外面,不會在廂房內,今日自然也是不例外,秦卿被放倒在夜霧彌漫的花叢間時,嘴裡發出淺淺地抽氣聲。
「鴻歌,我好難受。」秦卿躺在地上忍受著藥物的煎熬,他身上的香味早就散去,取而代之是狂猛激烈的藥效。
他躺在微潤的地上,有幾縷髮絲沾染在濕汗的身上,他抓住慕鴻歌的衣襟一該也未放手。
當慕鴻歌壓緊他的時候,他顫抖的睫毛,濕軟的雙眸,以及因深深吸氣而提起的胸膛,與那誘人的喘息聲,都令人想要一而再,再而三的,狠狠地蹂躪身下的男人
由於藥效太過猛烈,秦卿迷迷糊糊地被弄暈了好幾次,整夜他都渾渾噩噩卻又在異常舒爽的起伏跌宕中度過。
秦卿隔日醒來的時候,慕鴻歌雖然已離開,可是身體已清洗過,但依舊殘留著昨夜狂亂而激烈的感覺,似一直在持續一般深刻得讓秦卿嘴裡溢出了一點淺吟。
他臉紅的低下頭,看到枕邊放置了慕鴻歌的貼身玉佩,然後還有一張字條。
字條上只寫了兩個秦卿認識的字送你。
秦卿眸色平和地看了手裡的玉佩許久,才小心地將玉佩戴在頸間。
這塊玉佩極為小巧,玉佩上的花紋很繁瑣,卻隱隱約約有一個「鴻」字,薄而精美的玉佩贖身瓖金裹邊,純金的長鏈栓繫著玉佩,戴上之後玉佩便置於胸間。
慕鴻歌將貼身玉佩都送給他了,這可算是定情信物?
他輕緩地拉上衣衫,玉佩便掩藏在衣袍之下,他也不敢想太多,既然慕鴻歌送給他了,他也便領情的收下既是。
秦卿今日下午便聽聞,慕鴻歌派人去將廚子給秦卿請了回來,還有樓雁青今日派人送了幾箱新的衣衫來給秦卿
不過此事樓雁青做得很嚴密,也不像以前那麼高調。
此事,還是蘇姑姑偷偷過來跟他說的︰「樓公子說之前送你那些衣衫都比較厚實,現下入春了他又派人給你做了一些新的。」
秦卿看到衣衫的時候,現下便覺得樓雁青細心,讓蘇姑姑代為轉告︰「有勞他費心了。」
蘇姑姑本是不想讓秦卿接待樓雁青,畢竟秦卿那個臉始終還是見不得人,樓雁青有了新小倌,讓新小倌綁著更加好。
可哪裡知曉樓雁青又派人送東西來給秦卿,蘇姑姑本想將東西偷偷地幫秦卿退回去,以免往後糾纏不清的苦惱,可險些招來一頓好打。
「上回我跟你說的事,你也別太放在心上,樓公子要來找你,我也不會幹預,我上次那樣說也是為了你好,不想你難過。」蘇姑姑坐在秦卿屋裡喝茶,似花蝴蝶般花枝招展。
秦卿平靜地、似有似無地點頭,知曉蘇姑姑是為了他好。
蘇姑姑離開之後,秦卿便帶著添喜在院子裡散散步,因今日是陰天,白日裡花樓人煙也稀少,他便帶添喜走遠了一些。
花樓裡距離秦卿院子較遠的東邊,有一座石型的假山,添喜想要爬山,他們便到了此地。
秦卿坐在假山旁的石桌前,看著添喜興趣深厚地爬山玩耍,可秦卿無意中看到附近的花叢,便聯想到昨夜花叢內發生的事。
昨晚他藥效發作得最為猛烈的時候,他抱著慕鴻歌的腰不肯放手,也不許慕鴻歌離開,弄得最後慕鴻歌將他死死地抵在身下,不許他挪動半分,因此也使得秦卿幾乎好幾次感覺到自己快被撐破了。
此時。
秦卿拉回了思緒,重新看向添喜,並叮囑了添喜小心些︰「看著些,別踩空了。」
添喜也眼眉笑得彎彎,沖著他點頭。
兩父子都衣著得體,扮相華美而神秘,若是有人經過,也不會看到兩人的面容,秦卿坐在院內可以清楚的聽到院外過路姑娘們說話。
那些姑娘談的都是關于客人的事,但有人提到今夜有一年一度的花燈會。
「蘇姑姑同意了好多姑娘陪客人出樓去賞燈,咱們這些沒被點的,也應去湊溱熱鬧。」
「可不是,這一年一次可難得了,錯過了今年便沒得看了。」
院外的腳步聲匆匆離去了後,添喜便從假山上爬了下來,跑回了秦卿的身邊,拉著秦卿的手,甜膩地笑了。
「阿爹,我們也去看花燈可好?」添喜眼巴巴地望著秦卿,搖晃著秦卿的手。
秦卿撫著兒子的頭,讓添喜別胡鬧︰「今夜阿爹有客人,無法陪你去看花燈。」並許諾,等往後添喜長大了,再帶添喜去。
添喜憋著嘴巴,難過地對了對手指︰「我想要龍燈」青嫩稚幼的嗓音,清清甜甜的。
我想要龍燈
秦卿愣住了。
添喜的話,在他耳邊回響,似與多年前那一個聲音重疊,只是一個青澀稚嫩,一個沉穩清俊
「我想要龍燈。」
當年,那個人也是如此對他說的。
此時的場景,仿佛與那裡的場景重疊,添喜越發精緻的臉,與那個人的面孔交錯的重疊。
一時之間,時光似倒流般將秦卿的思緒帶回到當年,那一個熱鬧非凡、燈火輝煌的花燈夜,也便是在那日他遇見了讓他淪落至此的人。
那個人的名字,秦卿這輩子都不想再提起,只是添喜的容貌越發的出挑,這也讓秦卿越發的害怕。
「阿爹,要下雨了,我們回屋吧。」添喜拉著秦卿的手,悶悶不樂地對著秦卿做了要抱抱的姿勢。
秦卿回過神來,便將兒子抱起,安慰般地撫著兒子的後背。
原本秦卿是想請蘇姑姑帶添喜去遊燈會,可蘇姑姑忙不過來,便許了讓他自己帶添喜去。
待知曉陸漠寒與慕鴻歌都臨時有事來不了時,他也就帶著添喜打扮低調的出了樓。
他今日的衣袍很素淨,雖無待客時的華美,可也不失大體,但不會招搖的引人關注,中規中矩的簡單體面。
今夜外面飄灑著毛毛細雨,卻依舊不影響花燈高盞,集市上人流湧動,人人手裡都提著花燈。
秦卿給添喜買了一盞精巧的小龍燈。
他一路抱著添喜,走走停停地看看街上的風景與琳瑯滿目的貨攤,添喜好奇地東看看西瞧瞧,可都很規矩的沒吵著要別的。
走到快回花樓時,添喜才小聲地對秦卿說︰「阿爹,我想要一把小木劍。」低不可聞的聲音,帶著一點點的期待與嚮往。
秦卿看了兒子一眼,便看向到不遠處的劍攤,他抱著添喜走過了長橋,長橋下湖面上漂浮的眾花燈,渲染照亮了他的衣擺。
劍攤前比較冷清,秦卿剛到掌櫃便介紹起新到貨品。
「客官看看,這小木劍是昨日剛到的貨,上面還可刻字,孩子都特別喜歡。」掌櫃的將錦盒裝裹的小木劍遞給秦卿觀賞。
木劍紋理精細,有彩繪似真的寶劍一般,卻又不鋒利,用以幾歲孩童玩耍也不會傷及自身,或是他人,又足夠的精美。
「這把劍,多少銀兩?」秦卿站在劍攤前的攤位上,帽沿的暗影籠罩著他的臉,讓人瞧不見他的真實樣貌。
掌櫃先告訴了秦卿,這把劍是他在北洲進的貨,所以比較貴,這全鎮也就只得這一把。
這劍鋪的後面,有一個很大的店面,便是這鋪子的主店,掌櫃還請他到裡面坐。
劍鋪內不但有木劍,還有玉劍,琉璃劍,金劍,銀劍,都是用以送禮,或者是擺設,以及孩童玩耍的物劍。
秦卿在店鋪內小坐,夥計給他泡了茶,他已付了銀兩,等待收貨。
「客官,那木劍上可需要刻字,小店免費為你刻字,可做以紀念。」掌櫃熱情的走來,周到的跟他講解此來歷。
「不必了,只是用以小孩子玩耍,不做擺設,也非送禮,無需刻字。」秦卿抱著添喜坐在店內歇腳,將茶端給添喜喝。
添喜小手端著茶杯,笑眯眯地看著掌櫃︰「伯伯,可否刻贈予我的心肝寶貝小蜜餞?」
秦卿伸手捂著添喜的嘴巴,掌櫃卻笑了起來,還直誇獎這小娃娃真有趣。
此時,從店鋪外進來了一位身穿金紅交錯戰袍的高大男子,來人面戴駭人的鬼頭面具,黑面牛眼的,獠牙外露的十分凶惡
夥計都被嚇得不敢出聲,只有掌櫃的即刻迎了過去,彎腰直給來人鞠躬︰「鬼面將軍大駕光臨本店,本店真是蓬蓽生輝,乃是老生的榮幸啊,不知將軍有何需要,老生這店裡」
掌櫃熱情的為鬼面將軍介紹間,秦卿也收好了夥計遞來的錦盒。
「聽聞你這店鋪是西洲最好劍飾鋪,替我依照這柄寶劍,定制一把一模一樣的小巧的玉劍。」鬼面將軍將腰間瓖滿珍貴寶石玉器,黃金瓖裹的寶劍遞給了掌櫃,並叮囑道︰「記得做仔細些,這可是要送給犬子的禮物。」
掌櫃小心的將寶劍遞給店鋪內畫師。
秦卿將添喜抱起準備離開店鋪,他沒有忘記過慕鴻歌說的話,可添喜卻在此時將手裡的茶杯打破。
砰
一聲茶杯破裂的聲音,打斷了掌櫃與鬼面將軍的談話,導致所有人都看向秦卿這邊,秦卿放了些銀兩在桌上,便向掌櫃的賠禮。
「小兒頑皮還請掌櫃的見諒。」秦卿平靜嗓音很溫和,讓人聽了便無法生氣。
「沒事沒事,客官你沒受傷既好,讓小孩子受驚了,本店招待不周,招待不周啊」掌櫃還客氣的送了秦卿出門。
添喜早在看到鬼面將軍的第一刻,便定直了雙眼,傻了一般地看著鬼面將軍,就連出了店鋪,還止不住地朝著店鋪內張望。
沒有普通孩子見到鬼面時的害怕,反而多了幾分好奇與欣喜,還眸色閃閃地抱著秦卿的脖子,小聲地問了秦卿
「阿爹,剛才那個叔叔好氣派,長得好好看。」添喜捏著秦卿的肩頭的衣衫,小腦袋靠在秦卿的肩膀上,直往後看來看去。
好好看?
秦卿從不知曉兒子的眼光如此另類,竟然說一位戴著惡鬼面具的人好看?
「剛才那位叔叔,是你樓叔父的好友,也是當朝的大將鬼面將軍。」秦卿也未隱瞞添喜,平常地跟兒子淺談著。
兩人父子在市集中穿行,秦卿將添喜抱穩不容易,全靠添喜抱著環抱住他的脖子,才不至於從他身上滑下來。
只是
秦卿先前經過鬼面將軍之後,便一直感覺到有一股鋒芒般的視線,深深地刺入他的後背,那種強烈讓人感到一股惶恐的寒意。
然而。
店鋪內,那戴著惡鬼面具的男人,則是眸色駭人地死盯著兩人父子離去的地方。
掌櫃的過來跟鬼面將軍談論鑄劍細節,卻因聽到鬼面將軍捏緊拳頭關節錯動的聲音,而嚇得不敢再吭半聲
很好。
鬼面盯著秦卿消失的地方,開口吩咐外面等候的士兵︰「給我跟緊剛才那對父子。」
士兵三三兩兩的隱秘的跟了過去。
掌櫃被這情況給搞懵了。
隨後鬼面將軍又恢復了如常的,跟掌櫃交代注意事項。
只是冥冥之中,氣氛相當怪異,似有什麼大事即將發生,外面的士兵也都緊張的提高了戒備。
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雨,讓燈會變了味,所有的花燈被沖垮,許多攤位的貨物都被沖壞,人們紛紛的四處躲避。
秦卿也被逼入了路邊的涼亭內,他置身的地方距離花樓不遠,不過此處相當僻靜,是一條寬闊的石壁道路,夜燈被雨水沖滅,四周黑漆漆的。
亭子裡,只有秦卿與添喜,這條路夜裡也比較少人,前方也無避雨處,外面的雨聲很嘈雜,添喜坐在亭子內玩龍燈,微光照亮了涼亭內情況。
秦卿本想等雨停了再走,可是暴雨不停,他隱約看到雨中有人來了,而且來人還不止一個
他看到一些士兵撐著傘,護送著鬼面將軍抵達了涼亭內。
那些士兵到了之後,也便沒有入涼亭,都在涼亭外等候,只是鬼面站在涼亭內,毫不避諱地打量著秦卿與添喜。
這情況
秦卿有些茫然,以為對方是想讓他給其他官兵讓位置,他便抱著添喜坐到了角落,給士兵們讓出了足夠的位置。
「我們只是避避雨,等雨小些便會離開,不會打擾到鬼面將軍。」秦卿出聲表明了心聲,隨後便安靜地抱著添喜不做打擾。
添喜除了眼巴巴地看著鬼面之外,便不聲不響地靠著秦卿。
鬼面站在原地看了秦卿片刻,便緩慢地走近了秦卿︰「你懷裡這個孩子,可是你的孩子,生得可真是可愛。」
秦卿見鬼面走近,也無從回避。
「是犬子。」
「多少歲了?」鬼面站在兩人父子面前,伸手撫著添喜的臉頰,並拉開了添喜的帽子,讓其完整的容顏露出。
「五歲。」添喜清亮的童聲響起,還朝著鬼面比出手指頭。
之前添喜的帽子虛掩著,雖看不到完整容顏,卻依稀能夠看到部分,鬼面眸色深沉地盯著添喜看了片刻後,便伸手撫上了秦卿的頭
隔著秦卿頭上的帽子揉摸了秦卿的頭,此舉徹底讓秦卿愣住了。
但秦卿反應過來的時候,頭上的輕紗帽子已被拉開,臉上的面紗也被人拉下,下巴更是被鬼面直接地抬起
兩人的視線相對,秦卿清楚的從對方眼底看到一抹淩厲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