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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幅畫……
此刻,秦卿將畫卷拉下來,看到落款旁的題字些的是——雲飛鶴。
下一刻,他受阻紅的畫卷便被樓雁青給抽走了。
而樓雁青則是面色難看地將畫卷好,隨手放置在旁邊的桌上。
「此畫是舊物,你不必發那個在心上,我現下心中、眼中都只有你。」樓雁青緩聲地解釋,且平靜地注視秦卿,炎帝倒映出密室浮華之景,以及秦卿清素之態。
「那……」秦卿欲言又止地目視著樓雁青。
密室內燭火微亮,樓雁青身著紫焰華袍、氣焰收斂,肩領處的黑絨襯得其膚色更是白淨,肩頭的金色鏈配飾勾勒出百匯繁花;
那被衣衫色澤襯得暗色的雙眸,色澤極為悅目。
「那幅畫是當初我偶然所得,並非刻意留著。」樓雁青不慌不忙地表態,並將秦卿拉攏了些許,「你若是覺得刺眼,將此畫便扔掉便是。」
樓雁青唇邊呼出的熱息,似稀薄輕霧。
秦卿面色溫和地看樓雁青,只是穩聲問道︰「當初你便是見了這幅畫,才去花樓尋那雲飛鶴?」
「那是以前的事。」樓雁青坦白承認,那停留在秦卿腰側的手,稍稍地穩緊秦卿的腰。
秦卿沉默地看向那幅畫,那畫卷靜靜地擺放在紅木桌上。
「你覺得那畫中之人與雲飛鶴像?」
秦卿眸色如常地問完,便重新來回視線,沉靜地看眼前的樓雁青。
樓雁青站在滿地珠寶的儲櫃前,慢條斯理地回答了秦卿︰「此畫,畫意超群,將雲飛鶴畫得比其本人更加悅目七分,雲飛鶴本人無此等清雅淨麗的氣質,實在令人大失所望。」
言畢,還不慌不忙地將秦卿順肩而下的髮絲撥至身後,讓其順滑的髮絲靜垂著。
秦卿墨染的黑發虛掩住——樓雁青已環至秦卿後腰的雙手……
此刻。
秦卿感覺到樓雁青手臂在用力,彼此的距離更加貼近。
他僅是平靜地看了看樓雁青,便如常道︰「雖然不知曉為何那幅畫上落款旁的題字會多了雲飛鶴的名字,但那幅畫上的人,是我。」
樓雁青眸色微變,緊盯著秦卿。
「所以你不必扔掉它。」秦卿自然地回視著樓雁青,眼神平靜如初。
眼底的情緒安靜得如止水般平定。
「你之前所言何事?」樓雁青不確定地反問,語氣極為冷靜。
顯然是「沒聽懂」先前秦卿直白之言。
「我說,那幅畫上的人並非雲飛鶴,而是我。」秦卿耐心地重復著,緩慢輕語間,輕然地垂下了眼︰「那是我以前的模樣。」
他的嗓音平和、穩定、在寂靜的密室內格外清晰。
他靜靜地目視著樓雁青衣袍上交嵌的黑絨輕羽。
心下覺得有些不知該如何開口,畢竟容貌已不似往昔般了。
「可是賣畫之人說,這畫中人是西洲第一名魁,且題字也是著名是雲飛鶴,又怎會是你……」樓雁青眼神平穩,語氣如常,且留意秦卿眼底神情變化。
「賣畫之人並未說錯,我‘曾經’確實是西洲第一名魁。」秦卿平緩地重新抬起眼,黯然的語氣平和如初。
樓雁青眸色微妙地變化著,且一言不發地看秦卿。
秦卿只是如常地回事樓雁青,細致地替樓雁青整身前的輕絨。
「你的意思是,那畫上的題字是後人杜撰補填的?」樓雁青緩聲詢問秦卿期間,沉著地輕撫秦卿的腰背,炎帝暗藏著幾許深思。
「嗯,尚許是為了要買出好價錢。」秦卿輕應。
樓雁青沉默著未出聲。
「那幅畫是許多年前,我與楚千秋‘相愛’時,他親自為我所畫。」秦卿平靜地道出真實情況。
樓雁青眼神漸凝地注視著秦卿。
「畫上的落款紋印是楚九,他作畫時落款皆是撰為楚九,且在外行走時偶爾也會用楚九這名字。」秦卿細細耐心地道明情況。
幽幽的燭光下,秦卿沉靜的眼底卻浮現出一抹難以掩蓋的清愁……
畢竟楚千秋位高權重且地位顯赫,若是被人知曉其為風塵之人作畫,那便有失風雅,則以此代之。
這幅畫是他與楚千秋情至濃時,楚千秋親自為他所畫。
那時,他還以為他們是彼此真心相愛的。
那段時日,楚千秋待他極好。
可惜……
他至今都還記得,作畫那晚的情景——
數年前,西洲花樓內。
深冬靜夜,竹林輕霧彌漫。
花樓雅苑寒花長廊畔,院閣燭火已滅過半,兩人院中夜行觀花,閑情雅談。
「我為你作一副畫可好?往後我不來花樓時,便可觀畫想你。」那悅耳的嗓音在耳畔響起,那似溫和夜風般束縛的聲音,繞梁在耳畔久久不散。
「你若是不嫌麻煩,便畫吧。」
那時的情景歷歷在目,可當初的溫情早已化作無情。
那一夜,清雪飛花牽纏在兩人身旁,那靜墨寒香幽散在風中……
此刻,秦卿後腰一緊,整個人都貼靠著身前的樓雁青。
「在想何事,想得如此入神?」樓雁青一隻手穩攬秦卿,一隻手托著秦卿的後頸,親近地詢問道。
「沒想何事。」
秦卿收斂心緒,靜視著近在咫尺之人,繼續緩言︰「若是我沒記錯,此畫背面的羊皮覆卷下,還暗藏了一副我的畫像。」
樓雁青沉靜地細看秦卿片刻,才沉著地將其放開,轉而前去查探那張畫卷。
落款還果真是楚九……
樓雁青重新卷好了畫卷,便牽過秦卿的手領著其出了密室。
而秦卿則始終都安靜地跟隨著,沒多問半句。
當晚深夜,庭院落雪急舞,夜風甚是狂亂。
樓雁青居臥內,桌上燭火微明,內廂紗簾輕垂。
那張浮華的美人畫卷隨意地擺放在桌上,背面的羊皮覆卷已被撤下。
樓雁青披著外袍站在桌前,手指輕抵著桌上的畫卷的卷軸,閱覽著暗藏在覆卷下的精美人像畫。
那幅畫,竟是秦卿的出浴圖。
畫上只見秦卿背影,水波漣漪掩住其後腰下,只有沾染著髮絲糾纏在背上,但隱隱看得見側顏。
此畫的出處無疑佐證秦卿所言。
樓雁青冷靜地鬆開了卷軸,便將還在安靜吃夜宵的秦卿直接打橫暴走,直徑平穩地往內廂而行。
秦卿未免摔在地上,也只好配合地環著樓雁青的肩膀。
他閉唇輕嚼著食物,近距離地注視眼前人。
因為他吃得也差不多了,所以便未阻止或叫停樓雁青此舉。
待清淺地吞咽完食物後,秦卿次啊詢問其情況︰「大夫君,此舉是何意?」
「你與楚千秋之間的過去,我不想過問太多,但那副出浴圖是他親眼目睹所畫?」樓雁青將秦卿放在寬大柔軟的錦榻上,且抓只秦卿欲拉裘毯之手。
秦卿坦然回應︰「那是他想像所畫。」
樓雁青坐在床邊沉思般地看了秦卿面容片刻,才順著秦卿的手腕牽拉著秦卿著手︰「原來當初我心心念念、日野記掛的人是你。」
秦卿輕緩地回握樓雁青的手。
待樓雁青慢條斯理地抱緊他時,他也順勢安靜地依靠著樓雁青。
「那你可有失望?」秦卿低似無聲地問,眼底的神情不明。
「失望。」樓雁青微垂著眼,虛掩著眼底的神情。湊近秦卿的來你家,鼻尖輕壓其臉頰的同時——
嘴唇穩穩地貼在秦卿的唇角……
「失望是因沒早些遇見你,若是我早些年出生,你便不必遇到那錯的人錯的事。」樓雁青近似親昵地低語,且重重地親壓秦卿的臉頰。
兩人坐在碧簾虛掩的華榻間,錦袍單衣外隔著肩披著裘絨外套,柔軟的錦被蓋至兩人的腰間。
待樓雁青那停留在秦卿裘袍外的手指稍稍捏其泛白時,秦卿也自然而然地抱緊樓雁青的腰……
「若是你早些年出生,也許便與我錯過了。」秦卿輕聲回應。
「豈會,若是我早些出生,你我膝下子女怕是無五也有四了。」樓雁青在秦卿臉龐低語,並穩住秦卿的來你家不許其側開臉,更是語氣低緩地反問秦卿,「我卿,你說可對?」
四目相對,彼此眼底目光交錯深纏。
我卿……
秦卿眸色平和地沉默片刻,才似有似無地應聲道︰「嗯,大夫君說的是。」
「我卿真是溫柔,往後為夫定會加倍疼愛你。」樓雁青氣焰收斂地擁緊秦卿,在其唇畔輕輕地笑了……
輕聲的承諾、情深的話語在耳畔,溫柔的懷抱當前,秦卿輕和地垂著眼,細細地品嘗這份甜情滋味,也許這便是前人常說的——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之後,兩人如此擁攬著輕談至深夜。
由於最近秦卿夜裡時常起夜需要人照顧,樓雁青未免睡得太熟,都是後腰墊著枕頭座靠在床榻上入眠。
夜裡,秦卿轉醒時,便看到樓雁青半靠著歇息。
樓雁青軟枕墊著坐靠得極穩,頭也穩定不動,呼吸輕盈有序。
那白皙的臉龐,五官精緻,眼下的睫毛暗影隨其呼吸而清淺浮動,眼尾的邪嗜之氣收斂掩藏。
但那與生俱來的霸氣則無法掩蓋。
秦卿坐在床榻內側注視了樓雁青片刻,便悄然地湊近樓雁青的臉頰;
就像平日裡樓雁青親他臉頰那般,以唇輕踫緩觸了一下樓雁青的側顏。
他的氣息在樓雁青側臉稍加停留後,便緩緩地撤離。
隨後,秦卿輕緩地鬆開樓雁青的手,未免吵醒樓雁青歇息,他的動作極輕,想要邁過樓雁青下床。
可秦卿剛跨過一半,那微凸的肚子卻踫到樓雁青的手,使得樓雁青緩慢地睜開了雙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