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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小倌是我阿爹。」添喜嗓音清甜的低語,帽檐下的暗影中,那輕微眨動的雙眼,睫毛卷翹且清麗。
那白皙的小手正輕輕地撥玩著秦卿的衣衫華擺的狐裘配飾,那小手背上戴著狐裘指套,蓬鬆的皮毛在夜風中輕輕撩擺。
別院中清雪吹落,掩不盡秦卿眼底的擔憂。
「小娃娃不許胡說,這些都是誰教你的?」秦卿平靜嗓音依然平和,但他正眸色不安地目視著帽檐滑落的添喜。
添喜長高了些,頭髮亦是長了許多。
但站著地上只到秦卿大腿的位置,抱著秦卿的腿剛剛好。
添喜的髮絲順垂貼在身後,沿著披風後預留的發洞垂下,順滑柔順的垂至後膝處。
其實上並未佩戴發飾,僅是戴著狐裘的耳套。
即便是以繁紋錦質的口罩掩著下半張臉,但單單僅憑那靈動的雙眸,卷翹的睫毛,便足以之知曉其面容乖俊。
如今添喜已是初露鋒芒,那面容下的臉,往後必定是俊絕驚國。
跟楚千秋一樣……
「是爹爹說的,爹爹說秦小倌、秦卿卿、秦倌都是阿爹。」添喜將臉靠在秦卿的腿上,輕輕地蹭了蹭,眼中眸光閃動。
那甜甜清清的嗓音,似春風雨露般甘甜清醒。
「我何時有教過你如此不尊重長輩。」秦卿略微地皺眉,緩緩地拎著添喜後背的衣袍,將添喜直接提至了院內閣樓前的屋簷下。
添喜也沒亂動,輕噠噠地任由秦卿拎著,小手始終都輕輕地抓著秦卿的衣袍下擺。
秦卿心中雖是有怒意,但也沒隨便地打罵添喜,平靜地將添喜放下後,便教訓了添喜幾句。
而添喜則是低著頭。
「是誰教你習得這般惡氣?你怎能將府內的丫鬟與狗畜相提並論,你真是放肆。」秦卿面色難看地低語,更是輕緩地捏了捏添喜的臉。
秦卿捏得也不疼。
添喜嗅到秦卿身上的香味,似是覺得好聞般,雙手輕輕地拉住了秦卿正欲收回的手。
「爹爹從不責罰添喜的,可阿爹你卻好凶。」添喜一邊輕聲地嘟噥著,一邊小心翼翼地拉牽著秦卿的大手。
秦卿這才聽出,添喜口中的「爹爹」並非是喚他的。
他還沒來得及問添喜,便聽到——
「阿爹,孩兒好想你。」添喜清甜地喚著秦卿,更是邊說邊輕輕地拉了拉秦卿的衣袍,似是想要秦卿抱抱一般。
秦卿沉默地看了添喜半晌,才緩緩地拉穩定添喜一隻手,平穩地牽著添喜往回廊盡頭的木制吊椅方向而行。
待秦卿在寬大的竹木編織的吊椅前坐定,添喜便乖乖地爬上了秦卿的腿……
然後,安靜地坐在秦卿的腿上,雙手環抱著秦卿,輕緩地眨眼看了看秦卿懷裡另一隻手所抱著的——正熟睡的小娃娃。
「安歇也很想念添喜。」秦卿輕緩地抱緊了添喜,單手攬著添喜,讓其乖乖地坐得更穩。
添喜將臉靠在秦卿的懷裡,緩緩地眨動雙眼,好奇的、悄然的側目看子崖。
「阿爹,這小奶娃是誰的種?」添喜甜膩美好的娃娃聲響起,輕輕地嗓音幼氣彌漫,可是……
此言,哪是小娃娃能說出之言。
秦卿沉默著,帽檐下的暗影覆蓋其此刻的神情。
然而,添喜則是輕緩地伸手,小心地、稍微地拉開子崖的帽沿——
待看到子崖熟睡的模樣後,似是被子崖添加的模樣給吸引,慢慢地眨動眼眸。
「阿爹,這個小奶娃究竟是誰?」添喜小心翼翼地指了指子崖的臉蛋,並嗓音清甜地改口問了秦卿。
隨後,更是收回手,且重新抬頭看向秦卿,乖巧地等待秦卿回答。
然而,秦卿懷中另一側的子崖,則是輕輕地動了動,將臉埋在秦卿的胸前,繼續不受打擾地熟睡。
秦卿並未回答添喜,而是稍稍捏緊了添喜後背的衣袍。
「阿爹……」添喜放鬆了聲音,淺淺緩緩地喚著秦卿。
似是擔心秦卿不予理睬般,還動手微微拉了拉秦卿柔軟的狐裘外袍。
「他是你弟弟,喚作子崖。」秦卿沉靜的眼底神情溫和,回答添喜時更稍微地攬緊子崖。
添喜眨了眨眼,奶氣地說︰「那是阿爹跟爹爹生的弟弟,還是阿爹跟別人生的弟弟?」
秦卿還未弄清楚添喜口中的「爹爹」究竟是何人,自然是無法回答添喜。
「小娃娃別問這麼多。」秦卿低聲的輕語。
夜風吹過屋簷下,燈籠輕輕地搖晃,吊椅也被輕緩地吹動。
聞言,添喜便直接將頭側至一旁,略微生氣般的不再看子崖,似是已知曉答案,更死死地拽著秦卿的外袍不放手……
「阿爹有了野弟弟,便不要自家的添喜了,難怪這般久都不來看添喜。」添喜奶聲稚氣的言畢,便雙眸含淚地抱緊了秦卿的腰。
因為添喜個頭太小,無法完全抱住秦卿的腰。
秦卿先是因添喜「野弟弟」三個字而皺眉。
但隨後,還是安慰般地輕撫添喜戴著連衣帽的頭,微微地低下頭,附在添喜耳畔溫和道——
「添喜以前最聽阿爹的話,為何現下變得如此任性,這一年鬼面將軍可是都在教你如何跟阿爹作對?」
當即,添喜便小聲否認︰「不是。」
似是在維護鬼面。
秦卿疼惜般地、輕緩地撫著添喜的小後背,向添喜婉轉地解釋了無法相見的情況。
他也只是說戰亂不休,以及局勢不穩定所以不便相見。
添喜亦是乖乖地點頭,然後乖巧地揉了揉眼楮,擦掉了眼眶的淚水,雙手環抱著秦卿的脖子,幾乎整個人「衣掛」在秦卿的身上。
秦卿也只好順勢將添喜抱起,穩穩地用手托著添喜,讓添喜坐在其肘內之上。
「阿爹,今晚阿爹好美,身上味道也香香的,比以前更好聞了。」添喜眼眶潤紅地注視秦卿,睫毛上沾染著少許的濕潤之氣。
那童聲似清鈴般清脆悅耳。
同時,還撫摸著秦卿肩頸處的柔軟狐裘。
隨後,秦卿便告知添喜,讓添喜往後不許叫子崖「野弟弟」,而添喜也略微不情願地點了的頭。
「前些日子,你在將軍府住了那麼久,可住得習慣?」秦卿平定地問添喜,言談間,更溫和地攬緊了添喜些許。
添喜戴著口罩,微垂著眼,輕輕地眨動睫毛,並甜聲地回答︰「除了見不到阿爹之外,其他都甚好,爹爹待添喜極為照顧。」
秦卿再次聽到添喜口中提到了「爹爹」二字。
當即,他便略微地皺眉。
但是……
「你喚誰爹爹?」秦卿仍然保持平靜地問,眸色亦是沉穩。
這孩子竟然認別人當爹。
「爹爹便是爹爹啊。」添喜朦朦朧朧、含含糊糊地咕嚕著。
那童稚的聲音,甜甜的動聽。
秦卿也未著急追問,僅是靜靜地看添喜。
添喜也乖乖地回視著秦卿,還稍稍地抱緊了秦卿的脖子。
他身上的香甜之氣與添喜身上與生俱來的淡淡花粉之氣自然交融。
燭火昏黃的回廊之上,竹木吊椅 發出「吱嘎吱嘎」的響聲,回廊旁的閣樓大門是敞開的,此地是樓府供奉佛堂之地。
樓閣前,地毯順著階梯直接鋪入佛閣之內,華庭別院極為雅致。
風中飄散著少許香燭的氣息。
閣內有燭火照耀,但秦卿並無入內的打算,則是安靜地坐在回廊盡頭。
「先前,同你一行玩耍的那些小孩童們,為何喚你‘楚哥哥’?」秦卿正耐著性子問添喜,語氣依然平靜。
添喜捏玩著秦卿的衣袍,輕聲地回答——
「因為爹爹姓楚,所以添喜也姓楚。」
那輕小甚微的聲音,清甜有序。
秦卿微垂著眼,眼底浮現出幾許不安動蕩,但是臉色卻盡量保持平靜。
幽幽的夜風,吹不散那幾縷清愁。
「你在將軍府待著期間,鬼面將軍可是有帶你去過別的叔伯?」秦卿輕聲依舊,嗓音清淺。
其帽檐下的暗影籠罩著其面容,那圍裹豐軟的肩頭,裘絨被風輕然地撩動。
「爹爹並未帶添喜去見過別的叔伯,但是將軍府被壞人搗亂之前,樓叔父時常以夫子裝扮到將軍府到添喜識數認字。」添喜清甜之聲格外清晰,奶氣的娃娃聲音甚是好聽。
秦卿聞言,便愣住了。
只因,添喜口中始終念叨的爹爹竟是——鬼面將軍。
而且,此言之意——
更是道出,添喜在將軍府逗留期間,樓雁青時刻暗中照顧著添喜。
秦卿思索著,便聽到添喜繼續奶聲的甜甜道——
「可是爹爹不知曉樓叔父是夫子之事,添喜也未將此事告知爹爹,而且爹爹市場 有要事纏身,都不再將軍府裡。」添喜清清甜甜的聲音,蜜入心扉的清甜。
之事,充滿幼氣之聲自面罩下溢出,略顯朦朦朧朧……
此刻,添喜正靠抱著秦卿,小額頭輕輕地靠著秦卿的臉頰,那長而卷翹的睫毛下,明眸靈氣動人……
「小娃娃不許妄言誑語。」秦卿輕聲緩言,語氣略帶責備。
可是——
「添喜小娃娃並未妄言,在將軍府被壞人搗亂前,樓叔父常常陪著添喜;後來爹爹說,有人要到府邸搗亂,便將添喜帶至另一處豪華的大宅邸……」添喜奶聲地強調著,那白皙的小手緩緩地抱著秦卿的肩膀。
但是,始終都小心翼翼地撫完著秦卿肩頸處的皮草……
那卷翹睫毛下的雙眸,安安靜靜地看著秦卿,還朝著秦卿緩慢且乖巧地眨眨眼。
由於秦卿抱著兩孩子略微不便,便讓添喜乖些別亂動。
添喜的意思很明確,便是指——
曾經添喜在將軍府「洗劫」前那段時間,樓雁青其實都在照顧著添喜;
他終於知曉,為何當初樓雁青會詢問他,是否想知曉的添喜……
但後來鬼面必定是發現了此事,所以才會將添喜給弄走,以此導致樓雁青沒能將添喜帶回他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