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
「關于太史公子那件事我很擔心你。」秦卿終於吐露了自己心中的擔憂,此事雖已不了了之,可是出事那段時間,他無可否認。
他記掛莫言之的安危。
也許是為添喜,也許是為客人,又也許帶著一點別的
莫言之原本正在賞月,聽到秦卿這話之後,也並無驚訝,只是平靜地回視秦卿︰「不必擔心,那件事與我無關。」他說得十分輕巧。
那一身黑羽外袍被夜風所淩亂,濃濃的暮色之下,那眸色更加的深濃迷人,幽靜的深瞳之中仿佛充滿了魅人之力。
秦卿微微地抬起頭,近距離地看著莫言之︰「數月前那次圍獵之行,太史公子酒後對你失言,之後便出了事。」
現下只有兩人,私下提起此事也無妨。
莫言之也並未有任何多餘的反應,只是將那撫著秦卿臉頰的手,順著秦卿的衣領直接探入了秦卿的衣衫內
「那夜你也聽到了,他誣蔑我與後宮的人有染,那日在場其他人裡有不少都是後宮妃嬪的嫡親,豈能容他胡言亂語。」莫言之將事情的真相告知了秦卿,此事是宮中內鬥是其他同行人秘謂,與莫言之並無直接的關係。
「既然如此,那我便安心了。」秦卿輕緩地低語,並微低著頭,解開了自己胸前的衣帶。
如此一來,莫言之溫熱的手掌,便能在秦卿的身上更加順暢的遊弋。
「怕沒了夫君?」莫言之攬著秦卿,將秦卿緩慢地帶離了月色朦朧的窗邊。
「若是你不來了,添喜怕是要傷心。」秦卿誠實的輕言,視線短暫的回避。
兩人言語時的氣息,濃濃深蘊的溫暖,仿佛隔空纏繞、盤旋、糾纏著彼此的舌尖
莫言之向來與秦卿做親密之事,都不喜歡在床上,這次自然也不例外。
「那若是真有一日不來了,你會為此而傷心嗎?」莫言之那俊朗迷人的容顏,近在咫尺的面對著秦卿,那深潭幽寂的雙眸似真似假的注視著男人。
秦卿的目光落在莫言之肩頭,那精美的肩墊,他稍微地摟緊了莫言之的腰︰「不會。」他低若無聲的回答。
也不知莫言之聽清楚了沒。
秦卿回答完之後,便不再言語。
「遲早有一天,我會讓你‘會的’。」莫言之摟著秦卿在椅子上坐了下來,順勢將秦卿抱到身上,讓秦卿跨坐在他的身上。
秦卿已習慣了莫言之的習性,便雙手環著莫言之的脖子,溫和的半騎在莫言之的腰上。
「你沒來的時候,添喜時常都問我,你何時會來。現下你住在這裡,若你有空可否多陪添喜玩耍?」秦卿溫熱的胸膛,輕緩地壓靠著莫言之的胸膛,他禮貌地詢問莫言之。
這是秦卿的不情之請。
「可以。」莫言之雙手穩住秦卿的腰,將秦卿稍微地壓攏一些,兩人的姿勢親密無限,眼神也在平和目視交流。
秦卿並非在向莫言之提要求,只是在請莫言之幫忙。
莫言之在秦卿這裡住了整整一月,他們每夜都同床共枕,莫言之在那方面很需要。
秦卿很配合。
由於這陣子兩人同吃同住,同進同出,還一同陪著添喜玩耍,時時刻刻都可謂是在一起,使得兩人之間也多一些可談。
秦卿也比以往更瞭解莫言之。
莫言之每天都在「深入」的瞭解秦卿,他甚至半要挾、半強迫的讓秦卿告訴他
「你與我表兄在一起時,都什麼姿勢?都在何處進行的?」莫言之還硬是要秦卿指給他持,帶他到現場去示範。
秦卿起初不願意說。
不過,莫言之自有辦法讓秦卿說,莫言之將秦卿抱到添喜房門前狠狠地來了一次之後,秦卿便什麼都說了。
這半個月下來,秦卿倒是覺得莫言之壞得很,每晚秦卿睡覺的時候,莫言之都捏著秦卿的臉頰,靠在秦卿唇邊問他。
「改日讓添喜過來看看,看看他義父是如何抱他阿爹的。」莫言之眸色沉定的注視著秦卿,手指撫玩秦卿柔嫩的臉頰。
「不可如此。」秦卿每次都會側著身,輕緩地拉住莫言之的手。
而莫言之也都會將秦卿抱到身上,讓秦卿整個人都壓著他,兩人正面相對,秦卿也自然地將雙手放在莫言之的肩頭,安靜地看莫言之。
偶爾
莫言之還會在兩人剛沐浴完,便摟著正在穿衣的秦卿,靠在秦卿耳邊問︰「找一日,我們去添喜那廂房裡試試如何?」
他每次問秦卿。
秦卿都會委婉地岔話題。
最近莫言之的感覺來得比以前快,可是感覺來了之後,依舊會與秦卿進行很久,莫言之是秦卿所見識過每次最久的。
當然其他人也不差,只是莫言之會很喜歡在關鍵時刻,突然離開他,讓他措手不及
然後等他熱情快澆熄的時候,又來點火。
反反復復
秦卿知曉莫言之不喜歡男子,但他與莫言之在一起時,莫言之卻總是主動跟他說些令人聽了面紅耳赤的話語。
這陣子,秦卿也留意莫言之。
他發現,莫言之除了愛逗他之外,還喜歡逗添喜。
這日風清氣爽,陽光透過樹縫,斑斕的散落在地上,秦卿陪送莫言之在院子裡喝茶消遣。
「你阿爹夜裡睡覺,對我很不老實,你阿爹每晚都搶我被子,你得說說他,若是義父著涼了,便無人再陪你玩了。」莫言之聯添喜玩耍時,總對添喜說夜裡床榻上的事,而且還每每都要當著秦卿的面。
「阿爹不可欺負義父。」添喜也不止一次對秦卿如此說道。
當然添喜偶爾也會看莫言之許久。
然後,再對莫言之說︰「義父也不可欺負阿爹。」
秦卿面對這種情況,也都不說好壞,最多只是朝著兒子點點頭。
這一月,秦卿與莫言之在一起每日都過得很開心,雖然秦卿不會將笑容時刻掛在嘴邊,可是他心裡卻無法否認那份安寧。
莫言之待他和添喜都很好。
這些日子時常都會有人請莫言之出去喝酒,或者是談事,或者是找莫言之幫忙,可是莫言之全都推掉不去。
一步都不離開秦卿。
莫言之還會告訴秦卿許多天南地北的事,即便是秦卿沒去過的地方,未看過的風景,沒吃過的東西,莫言之都會給他耐心的描述。
雖然這月莫言之都未出去過,可是不代表莫言之無事可做,秦卿隔三岔五便能看到有人給莫言之送信件過來。
他知曉那些都是官機密函,可莫言之在他這裡,總是將密函到處亂放,看完了也不收拾。
每次秦卿都替莫言之將那些東西整理好,有些東西秦卿不該看,是不會看的。
莫言之長期在他這裡入住,難免會看到秦卿衣著樸素的樣子。
秦卿原本還在擔心莫言之會不喜歡他這個樣子,可莫言之看到他的時候,除了笑還是笑,但那夜莫言之比以往都要興奮。
因為莫言之將他這種打扮理解成,秦卿故意「扮小廝」,來玩點新鮮的。
秦卿也未解釋,由著莫言之。
莫言之在這裡,秦卿也多了一個人可交談。
秦卿並不善於傾訴,可是莫言之還是讓秦卿道出了當初與慕鴻歌說過的那些話。
關於添喜身世的那一番言論。
他並未向告訴陸漠寒那樣,說添喜是他親生孩子。他只是告訴莫言之,添喜是他多年前撿的,並且他曾經做過幾年小廝。
甚至,他將自己做上名魁之前的所有事也告知了莫言之
莫言之聽完後,看了秦卿許久,但也並未嫌棄秦卿曾經做過小廝。
幾日後的夜裡,大地回暖,初春到了,連日不見綿綿的暴雪,多了幾分春意盎然的氣息。
秦卿被莫言之帶到了即將綻開的幾株桃花樹下,這幾株桃花就在秦卿院子的深處,這個角落又無光,即便有人進來,也察覺不到此處有人。
兩人衣袍本來都應該很華美的,可是莫言之今日非要讓小廝拿了兩套小廝的衣衫來。
兩人換上了之後,莫言之將秦卿「逼」到了此處。
「我聽樓雁青說過,他以前遇見你時,你便是小廝打扮,而且穿得應該比普通小廝還差一些,他說他當時有摸你。」莫言之逆光的身影站在秦卿面前,兩人身型高大,站在桃花林間,顯得很擠。
月光籠罩在院落中,可就是照不到此處。
黑暗中,只聽到秦卿的氣息變沉
秦卿未想到,樓雁青竟然將此事告訴莫言之。
「他說你手感不錯,今日讓我試試。」莫言之雖穿著小廝衣衫,可他白皙俊逸的臉龐,與那不凡出眾的氣宇,以及「逼供」時那從容不迫的姿態,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小廝。
像是穿著小廝衣衫調戲丫鬟的少爺。
可是,這裡沒丫鬟,只有另外一個被調戲的小廝。
秦卿與莫言之比起來,那就天生是做小廝的料,他穿什麼像什麼,現下看起來就像是吃過很多的苦,做最粗重活的小廝。
不管秦卿與莫言之做什麼,莫言之都並未強迫秦卿取下臉上那小半張面具
秦卿並未避開莫言之,而感覺到莫言之壓近。
「秦卿,你可真妙。」莫言之仿佛在還原樓雁青當時,調侃秦卿的場面,為了切合當時的場景,他今日顯得略有粗魯。
秦卿聽著莫言之無聲的誇獎。
莫言之那壓在秦卿耳邊的嘴唇,勾起了明顯的幅度,因為秦卿似乎受不了這種感覺,難耐的想要推開他
「樓雁青可有抱過你?」莫言之摟著秦卿的腰,將秦卿拉近。
秦卿輕緩地搖頭。
莫言之愣住了。
黑暗之中,彼此的神情都不明,可是莫言之在沉默半晌後,突然響起一陣猛烈的,衣衫被撕破的聲音。
然後。
有碎布被丟到秦卿的腳邊
秦卿雙手抱緊了莫言之的肩頭,他只感覺到樹上的花苞不斷地掉落在兩人的肩頭,秦卿感覺到莫言之今夜特別的久。
秦卿當夜伺候完莫言之,莫言之便恢復了雅然帥氣又迷人公子爺打扮。
莫言之將樓雁青與秦卿做過的事做了一遍,然後在這段時間內,每日都換一個地方,將秦卿帶到陸漠寒與之恩愛的地方。
然後還原真相一般,重新上演一遍。
前日,他們是在浴閣。
昨日,他們是樓下待客的椅子上。
而今日秦卿被摁在了書房的書桌上,此時書已倒了一地
「你說,像我們這般夜夜不停的恩愛,能否做出一個娃娃來?」莫言之一只手扶著秦卿的腰,一隻手將秦卿的腿彎抬起。
秦卿站不穩,靠在書桌上。
兩人正面相對,秦卿只好抱著莫言之的腰︰「不能。」他說話時,聲音略微顫抖。
可並不是害怕,是因為眼前的人太過用力所致。
兩人華美的衣衫被月色籠罩,秦卿輕緩地抬眼,便對上莫言之那隱含深笑的眼眸。
秦卿全身都在莫名的發熱。
「添喜說,他想要一個弟弟或者是妹妹,秦卿給我生只‘小老虎’可好?」莫言之捏著秦卿的下巴,認真地注視著秦卿。
秦卿見他笑得虎牙露了出來,看起來有點壞壞的,又不失俊帥。
莫言之的年紀正是迫切需要的時候,他知曉莫言之很正常,現下因每日都與他在一起,與他親密恩愛也屬「正常」。
秦卿很想問莫言之為何不找女人,可是他不敢問。
他擔心問了之後,添喜就失去了這個義父了
現下如此很好,問與不問,都已不再重要。
秦卿這夜並未回答莫言之到底願不願意生「小老虎」之事,莫言之雖是未勉強秦卿,可是臉上浮現出少許不快。
似乎是沒盡興
隔日清晨。
秦卿站在莫言之身前,為莫言之整理華美的腰帶時,便借此機會對眼前臉色欠佳的莫言之低語了幾句。
「是否我說了‘好’,你感覺便會好些,若是如此下回我會注意。」秦卿平靜地詢問莫言之,為莫言之輕緩的整理衣著。
莫言之卻一言不發地撥開了秦卿的手。
這一日,莫言之出去了便未回來,添喜找了莫言之一整夜,也失望了一整日。
當夜秦卿等到子時過了,也未見莫言之歸來,他這才上了床榻休息。
可是,他閉著雙眼卻睡不著
這些日子他與莫言之太過親密,他習慣了莫言之的觸踫,也習慣了莫言之每日臨睡前都會抱著他說一會兒話。
莫言之從未像今日這般不告而別。
秦卿在床榻上躺了許久,卻難以入眠,他重新下了床,輕緩地打開衣櫃,發現莫言之的衣衫都還在
深夜十分
秦卿披著單衣站在外面回廊上等待莫言之回來,夜裡飄灑了一點小雨,院子裡雨霧朦朧的寫意非常。
已過了數個時辰,莫言之還未回來
秦卿以前有過等待樓雁青的經歷,可是那次並沒這次這般忐忑。
直到公雞打鳴了,秦卿才知曉莫言之不會再回來了,他這才緩慢地動身回了屋。
隔日,添喜在院子裡悶坐了一整日,秦卿也在閣樓上站了一整日,因為莫言之的離去,讓兩父子都不太習慣。
整整三日過去,秦卿的院子裡,也比以往更加冷清。
初春到了繁花盛開,這本是美好的季節,可秦卿眼底卻多了幾分淡淡的哀愁。
莫言之給他一種很踏實的、安定的感覺,有莫言之在的每一個夜晚,他都能很安心的入睡,這種安寧的感覺是前所未有的。
莫言之離開的第四日,添喜便不再坐在院子裡發呆,也不再向秦卿提起關于莫言之的任何事。
秦卿很心疼兒子,可也不知從何安慰。
這天夜裡,兩父子坐在桌前吃飯,秦卿沉默著給添喜夾菜。
添喜悶聲不響的,雙眸含淚地拿著筷子,有好幾次都欲言又止地看著秦卿。
「吃飯的時候,別想其他的事,吃完飯後便去歇息,阿爹今日身體不知,無法陪你玩耍。」秦卿夾菜的時候,好幾次菜都掉了。
這幾日秦卿氣色不好,根本吃不下東西,但他還是平靜的給添喜夾菜。
沒過多久,秦卿便聽到走廊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隨後房間的大門被人撞開了!
蘇姑姑一臉焦急地走了進來,劈頭蓋臉便對秦卿一頓呵斥。
「你還有心情在此地吃飯,你趕緊給我到院子裡去看看,莫公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唯你是問!!」蘇姑姑滿臉困倦且生氣地拍著桌子,那疲倦的神態似有幾日都未休息。
秦卿不知出了何事,但看蘇姑姑火冒三丈的樣子,必定是出了大事。
而添喜早在聽到「莫公子」三個字時,便扔下筷子,嘴裡喊著「義父」哭嗆著沖了出去。
秦卿跟著蘇姑姑到了院子裡
他剛走下回廊的台階,便看到莫言之坐在對面幽暗的回廊上,莫言之正低著頭,身上的衣衫被大雨淋濕,而添喜則是雙眸含淚地坐在莫言之的腳邊,抱著莫言之的腿「哇哇」大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