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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紅交錯的戰袍,威武而氣派,那肩頭的金飾更是繁瑣細鏈交錯,在燭光之下閃著耀眼的金光,那人臉上那鬼頭面具凶神惡煞之極。
是鬼面將軍
其他人見到鬼面之後,也都紛紛站起身迎接。
「諸位請坐,不必如此客氣。」鬼面那面具下的聲音朦朧,可輕笑聲卻是如此的清晰。
眾人聽到將軍的笑聲,也都放鬆了下來。
「今夜鬼面將軍肯賞臉來,老夫真是深感榮幸,來來來,老夫先敬鬼面將軍一杯!」城東專門與關外人士做生意的王老爺站起身,主動的敬請鬼面將軍。
這位王老爺便是邀請今夜各路貨商前來小聚的人,今日王老爺請了不少的關外的商人前來,與本地的商人協談關內外的商貨往來。
左邊坐的十幾桌都是西洲的本地商人,而右邊坐的十幾桌都是關外的人士
席間無論是關外人士,還是西洲人士,那些商戶多少都有女伴隨行,但也有一些年輕的富家公子是獨身而來。
「王老爺,你客氣了,今次你邀請關外人士與西洲人士同協同利,互相商議推助共計,乃是西洲商源之福。」鬼面氣魄不減,英武不凡地舉杯共敬在場的其他人。
其他商人也都紛紛站起身,包括其他異族人士也都站起身,響應鬼面將軍忠厚一敬。
「鬼面兄說得是,王老爺這次肯為我們引薦外族商人,的確是有助於我們往後雙方的貨源往來。」樓雁青也難得地敬了王老爺一杯酒。
畢竟王老爺常年在關外做生意,多少也算是前輩。
樓雁青華美紫衫在人群中極為顯眼,那肩頭流玉瓖嵌的光滑玉片,以及身上佩戴價值不菲的玉飾,紫玉溢光流連發冠,更是精美絕倫
「樓兄可要多向王老爺請教請教,讓他多教教你從商之道,王老爺常年在關外與關外盟交甚好。」鬼面放下酒杯,叮囑好友多向王老爺多討教。
樓雁青也難得虛心的,面帶深蘊笑意地看向王老爺︰「鬼面兄說得,往後我在關外的生意,還得靠王老爺多幫忙多搭搭橋。」
「哪裡哪裡,兩位都太客氣了!樓少乃是西洲最大貨商,老夫往後在西洲還得靠樓少多關照。」王老爺開始感慨江山代有有才出,長江後浪推前浪。
幾人寒暄客套一番之後。
眾人便紛紛的重新入座,而王老爺則是笑吟吟地看著秦卿,然後在樓雁青面前贊美了秦卿幾句。
「人要是再年輕幾十歲,秦卿可就跑不掉了。」王老爺打趣的一言,便引來諸多的笑聲。
秦卿禮貌而得體的回答︰「王老爺過獎了,秦卿何德何能。」
「王老爺賞識你,那是瞧得起你,你也無需如此謙虛。」樓雁青伸手攬過了秦卿的腰,在眾人面前靠秦卿臉龐低語。
秦卿輕垂下眼簾,隨後便輕緩地點頭。
鬼面坐在秦卿對面,那烏黑的面具,鬼瞳碩大,獠牙猙獰,可衣袍華美金紅交錯的盔甲,似是戰王般英姿颯爽。
「樓兄說得對,秦卿你也不謙虛,在場怕是諸多人心裡都暗自羨慕著樓兄。」鬼面眸色平定的注視著秦卿,嗓音清亮的言談輕笑。
只是,面具下付出的聲音始終是朦朧不清
「鬼面將軍是否也有所心動?」王老爺親自給鬼面將軍倒了一杯烈酒,便笑臉盈盈的表示,「若是鬼面將軍也喜好這一口,那老夫願給鬼面將軍引薦幾位。」
「王老爺,你便不必為此操心了,鬼面兄身邊美人無數,更不好此道。」樓雁青跟王老爺喝了幾酹,更談了談關於關外走貨之事。
先前樓雁青跟幾位關外的人士談得差不多了,不過若是有王老爺牽線那更是事半功倍。
王老爺也給面子與樓雁青互利合作。
「鬼面將軍,可否賞臉隨我去關外人士那幾桌走一遭,順道我想為你引薦幾位關外的梵僧。」王老爺恭敬地請鬼面離座,點頭哈腰為鬼面引路。
樓雁青攬著秦卿的腰,將秦卿拉攏至身邊。
秦卿為其斟酒。
「你今夜喝了不少,少喝一些。」秦卿面紗下傳出平靜而朦朧嗓音,那眸色在燭光下平和非常。
秦卿坐在席間,素美清靜衣袍,更是惹眼。
「嗯。」樓雁青難得緩慢地應了聲,甚至將手裡的杯子放下。
秦卿略微意外地看向樓雁青,發現樓雁青正眸色沉穩地回視他,他轉而為樓雁青夾了一些合口味的菜色
「我在外面應酬,是從來不吃東西的。」樓雁青緩慢地拿好筷子,微垂著眼,在碗邊不著痕跡對齊筷頭,給秦卿夾了菜。
不僅僅是秦卿,就連在場其他人,見到樓雁青此舉都愣住了。
樓雁青竟然給秦卿夾菜
「我自己來便是,你被人伺候慣了,這種事不該你來做。」秦卿只用樓雁青能聽到的聲音與其交談,但卻很賞臉的吃了樓雁青給他夾的山珍。
那山珍味道極佳入口鮮美,細嚼湯汁飽滿。
「我知曉你喜歡素食。」樓雁青側著頭,臉部線條無可挑剔的完美,他靜靜地看著秦卿,那視線讓秦卿難以回避。
當然,秦卿也不會、也不想回避。
「我不喜太油膩食物,以前我還是小廝的時候,都吃不上葷的。」秦卿低若無聲的回答,那氣息透過面紗噴灑在樓雁青的臉頰上。
那觸感似輕羽般
此時。
遠處那些關外人士都在跟鬼面喝酒,那王老爺則在介紹那些梵僧跟鬼面互相認識,鬼面拱手行禮對其友善相待,那位衣著華美的梵僧也做佛手回禮。
「我這是在看何處?」樓雁青明知故問地反問秦卿,眸色卻是平靜得沒有絲毫的波動。
秦卿收回了視線,如實的告知︰「那位梵僧所言
」
「我只相信人定勝天,命數掌握在自己手中,我不信怪力亂神之說。」樓雁青不著痕跡地打斷了秦卿,並在桌下自然地拉過秦卿的手,將秦卿的手握在手心。
秦卿任由樓雁青握著。
樓雁青是在撇子,所以右手拉著秦卿左手。
秦卿也順理成章的稍稍握緊了樓雁青的手,樓雁青的手心傳遞而來的溫暖,讓秦卿覺得安定又溫和,這讓他多看了樓雁青幾眼。
「看我做什麼?」樓雁青沒看秦卿,可此言卻是在問秦卿。
秦卿收回了視線,沉默了片刻,才重新看向樓雁青︰「你最近待我比以往更好。」他語氣輕緩的低語。
「我以往待你不好嗎?」樓雁青要應酬那些過來敬酒的商戶,還要抽空詢問秦卿。
兩人談話間,視線雖未相遇,可是秦卿卻始終都在看樓雁青。
由於樓雁青要回敬一些關外的人,也難得地站起身,算是給關外人的面子。
「早便聽聞樓公子大名,百聞不如一見,我等此次前來西洲可算沒白來!」那些關外的商人,對樓雁青很尊敬。
因為樓雁青手上貨源多,關外的人想要引進西洲的各種貨物,找樓雁青比王老爺更好。
秦卿並未打擾樓雁青跟那些關外商人談話,那些人粗獷嗓門又大,好幾次將酒水不小心灑在秦卿衣衫上
「你們怎能如此不小心,酒都灑在別人身上還渾然不知。」旁邊貨商起身提醒那些關外商人。
「無妨,這只是小事,諸位不必如此擔憂。」秦卿平靜地站起身,客氣的言語不得罪任何一方,及時的化解了場面的尷尬。
樓雁青喝完酒後,便笑吟吟地放下酒杯,眉宇間霸氣不減︰「秦卿說得對,這些‘雞毛蒜皮’的事根本不值一提。」
他說得輕鬆無比,但語氣忽高忽低,聽似無所謂,卻隱含著一些不難讀懂意蘊。
雙方的人都看到樓雁青牽頭秦卿的手
如此一來,樓雁青並未怪罪在場的人,也是給足了場裡其他人面子,但也不得罪幫忙說話的那些商戶,恰到好處也不讓關外的人難看。
場面沒有絲毫的硝煙,一片和氣生財的景象,眾人又開始攀談、敬酒、結交
樓雁青暗中捏了捏秦卿的手,在眾人談笑間,側眸看向秦卿,只是眼角隱含了幾分笑意。
這晚,西洲與關外商人之間的盟交宴船,樓雁青很賞臉的留到了最後,鬼面以及那位裝扮華美的梵僧,還有王老爺都沒提前離席。
一行人在西洲渡口下船時,已是深夜了。
秦卿始終都跟隨在樓雁青身旁,有四輛馬車停靠在渡口,三輛豪華氣派,一輛較為普通
王老爺喝醉了被人先行扶走,嘴裡還是「喝喝喝」的吆喝著。
那輛較為普通的馬車載著王老爺離去之後,秦卿也先上了樓雁青的馬車,安靜的等候樓雁青,但他可以清楚的聽到車下三人談話聲。
「樓兄,今夜時間不早了,不妨礙你回府歇息。」鬼面將軍站在渡口的岸邊,長風吹起那金紅交錯且圖案繁復的華美披風。
「你今夜也諸多勞累,處理的事務也多,可別被某些人的胡言亂語給蒙蔽了。」樓雁青意味深長地看了西域梵僧一眼,再暗示般地提醒鬼面。
「樓施主說得極是,鬼面將軍可別被某些人的言辭給蒙蔽了。」西域梵僧輕笑言之,語氣裡更是透著耐人尋味的深意。
這句話,聽似在附和樓雁青,又似在借用此言反駁樓雁青。
夜幕下。
三人的眸色都漸變深濃。
樓雁青未再多言,直接坐上馬車,並冷聲吩咐車夫駕車。
秦卿拉著車簾看著外面,卻正好看到那西域梵僧跟鬼面都在看這邊,秦卿的視線先後對上兩人的視線
那西域梵僧深定的看了他一眼,便不動神色地移開了視線,跟鬼面說了兩句,便坐上另一輛瓖嵌著各種猛獸圖案的馬車
而秦卿此刻的視線,再度與鬼面的視線相遇,這次秦卿先移開了眼,但卻隱約聽到鬼面似有似無的沉沉笑聲。
車簾剛放下,秦卿還未來得及看向樓雁青,便感覺到腰間一緊,整個人都被樓雁青抱在了懷裡。
「我以前待你不好嗎?」樓雁青靠在秦卿耳邊,問了秦卿之前還沒來得及回答的問題。
秦卿暫且未回答。
不知為何樓雁青為何要如此問。
沉默半晌後,秦卿才回答︰「還不錯。」
「剛才你在看什麼?」樓雁青反摟著秦卿,靠在秦卿的臉頰問,「看那位梵僧,還是在看鬼面?」他提醒秦卿,有他在身邊時,可別亂看。
「我剛才只是在看你們談話,沒有單獨看誰。」秦卿也如實回答,他並非單獨在看誰。
樓雁青稍微收緊了雙臂,摟緊了秦卿。
最後
還在秦卿的臉頰上,似有似無地親了一下。
「等 你懂我的時候,你便知曉,我到底待你怎麼樣。」樓雁青的目光從秦卿的側臉上移開了,將頭平緩地埋在了秦卿的頸間。
秦卿沉默不語地感覺著樓雁青那溫熱的氣息,以及那唇上溫熱的溫度。
很快
外面馬車卻猛然的顛簸了一下,秦卿整個人都往旁邊歪倒,若非樓雁青穩住身型抱緊了他,他必定會狠狠的摔一跤。
一陣淩亂的馬蹄聲從外面傳來,更有一陣張狂笑聲破空而來。
「看來今日咱們兄弟要發大財了,這馬車如此的氣派!車裡的人給我聽著,若是想過去就放下銀兩!」外面傳來漢子的粗狂的吼聲。
樓雁青拉開車簾的瞬間,外面的兩位車夫被那些持刀馬賊給捅殺。
那慘叫聲讓樓雁青立馬放下了車簾,為秦卿擋住了那些畫面。
樓雁青皺起眉頭,側過頭壓低嗓音嚴肅的命令秦卿︰「把披風的帽子戴好,待會兒無論發生什麼事都別出聲。」
秦卿也依照吩咐照辦。
從剛才車簾撩起的那一瞬間,秦卿便看到外面圍了許多馬賊。
「老大這車是樓府的,裡面坐的必定是樓府那貨商,乾脆抓回去,咱們再找樓府的人狠狠敲一筆。」馬賊拉馬長嘯,提著長刀掀開了馬車的車簾。
樓雁青出了馬車,在車夫位置上坐定,便撿了地上的馬鞍,更面不改色地看向那些馬賊︰「各位若是今日放我過去,待我抵達樓府之後,我必定會請表兄樓雁青給予諸位打賞,我遠道而來長路奔波,車上銀兩早已用完。」
那些馬賊面面相關,隨後放聲大笑。
完全不相信樓雁青
「看你打扮如此奢侈,穿金戴銀的哪會沒銀兩,再說我兄弟幾個,怎麼瞧都覺得你就是那樓雁青,你還扯什麼表兄!」
「你可別把咱們當傻子!」
車外傳來馬賊的笑聲,還有馬蹄踢踏的聲音,卻沒有樓雁青的聲音。
但是,就在秦卿想要出去看看的時候,外面卻傳來了樓雁青的笑聲,樓雁青的笑聲響起時,那些馬賊都不笑了。
「若我當真是你們所說的樓雁青,你們要是真將我抓回去,樓府沒人能做得了主,更不會有人敢拿銀子給你們。」樓雁青止住了笑聲,眸色沉沉地盯著那群蒙面馬賊。
那些馬賊紛紛對望,議論紛紛。
「我那位表兄樓雁青,跟我長得是有幾分相似,不過你們要真抓了我,他也不一定會拿銀兩救我。」樓雁青一邊言辭惋惜的感嘆,一邊平靜地巡看那些馬賊。
最後,他還慢悠悠地強調了一句
「說不定他還會找慕府的人來抓你們。」
樓雁青手裡拿著馬鞍,輕輕地晃動著,眸色深定地看著那些馬賊,而那些馬賊是聽到「慕府」二字後, ,便都變得膽怯。
「今日算你走運!若是下回被我們踫上,你可就沒如此好命,哼!兄弟們我們走!」馬賊的頭頭拉著高大的馬匹,調頭往後山奔離。
這些人便是近日在城外劫高貨與百姓錢財的劫匪。
那些人聽到慕府的名號自然是畏懼。
若是慕府幹預此事,馬賊便等於自行惹禍上身,不過那些馬賊們可不知曉,惹上樓雁青也同樣的麻煩。
秦卿被樓雁青親自駕車安然送回花樓後,卻未跟秦卿一同下車。
「你今夜不在此地留宿?」秦卿站在車下問樓雁青。
樓雁青泰然地拉著韁繩,目視著前方,若有所思的回答︰「我現下要去趟慕府,有要事要處理,你不必等我了。」
秦卿目送樓雁青駕著馬車爭奔而去後,才緩緩地入了花樓。
據他所知,樓雁青根本沒有表親,這次樓雁青帶他智取脫險,也算是有驚無險。
之後幾日樓雁青都沒來,不過秦卿也聽說了,那晚那幫馬賊被官府的人全部剿滅,是樓雁青去通知的慕府的人。
那晚更是在那幫馬賊私藏贓物的地方,發現了大量被劫掠的貨物,這次樓雁青也算是幫了官府一個大忙。
那座是慕鴻歌親自帶人去處理的此事。
然而,也就是那夜,秦卿回到花樓時,他的院子裡有被人搗亂的跡象,他的廂房內也明顯被人翻騰過,他從蘇姑姑那裡知曉,是新來的小倌見他衣著華美,便起了歹竊之心。
那小倌已被護院給活活打死,給扔去了亂葬崗掩埋了。
只是秦卿櫃子裡丟了一樣東西,樓雁青送給他的龍眼珍珠不見了,可那錦盒還是完好的擺放在櫃子裡,其他東西雖然亂,可卻未失竊。
一套珍珠飾品,唯獨丟了那枚龍眼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