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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醜叔情逢春》第112章
112

衣櫃的鎖都被人撬爛了。

秦卿為此還特意去了一趟亂葬崗,請人將那剛埋的小倌挖出來,偷他東西的小倌,正是他讓蘇姑姑給其衣衫的那位。

那夜,他沒能找到丟失的物品。

為此蘇姑姑還特意單獨找到秦卿,叮囑了秦卿,讓秦卿以後少跟那些小倌說話。

「你見他可憐待他好,他倒不一定會誠心待你,你在花樓待了那麼久,也見得夠多的了。」蘇姑姑坐在自己院子裡的瓷桌前跟秦卿小聊,桌上擺滿了一些糕點與茶器。

「我沒跟那位偷東西的小倌交談過,平日裡也不會跟其他小倌打交道,那小倌能找到我所住的院子,怕也是巧合。」秦卿坐在蘇姑姑的院子裡喝茶,夕陽染紅了天邊,色光也渲染著秦卿華美衣袍。

蘇姑姑放下了茶杯,拿手絹壓了壓側臉的粉,笑吟吟地看秦卿︰「最近樓公子給我們樓裡的胭脂水粉,可上等得很,你若跟他再好些,往後花樓也跟著你沾光。」

秦卿點點頭,淺淺的飲茶。

「前陣子有幾位東洲的權貴來點你,可樓公子出了三倍的價錢,讓我替你攔下那些老頭子,他這回可是有心了。」蘇姑姑給秦卿倒了一杯茶,隨後還將糕點都擺放在秦卿的身前。

秦卿也沒吃糕點,聽聞此言後,臉上沒太多表情。

可是蘇姑姑卻告訴他,樓雁青不但替秦卿攔了那些東洲的老頭,還為此事而虧了東洲的生意,要想再談東洲的生意可難了。

前陣子陸漠寒在東洲的生意,被樓雁青給攪合了,那裡樓雁青還拉攏了一些那邊的商戶,趁著陸漠寒不在東洲,而重新將商路鋪好

可是,這次又為了秦卿而得罪了在東洲頗有權貴的幾位老頭子,導致那幾位老頭子顏面無光。

再加上陸漠寒那邊也不會吃啞巴虧,現下東洲那邊的商販聯手對付樓雁青,使得樓雁青在東洲之前談好的那些生意,全部都被擱置了,邊準備下月開張的幾面新鋪子都已轉出。

樓雁青的損失很嚴重。

現下樓雁青已不打算在東洲生意,而轉投關外那邊。

秦卿聽完之後,也未作任何表述,但他知曉蘇姑姑口中的「東洲權貴」,就是上次請樓雁青幫忙引薦鬼面的那幾位老頭子。

這還相信被樓雁青說中了,那些老頭子真來找他了

只是,樓雁青並未像當初說的那樣坐視不理。

「蘇姑姑,添喜最近夜裡都在你這邊,他可有給你添麻煩?」秦卿收起了多餘的思緒,平穩地坐在蘇姑姑的對面,面紗覆蓋地詢問蘇姑姑。

「添喜在我這裡很聽話,對了,你失竊的東西可有找回?」蘇姑姑知曉秦卿丟了樓公子給的貴重物品,更是千叮萬囑讓秦卿千萬別將此事告知樓雁青。

秦卿平靜的搖頭。

「那麼貴重的東西,怕是找不回來了。」

「過幾日我去給你做一個假的先戴著,往後若找回來便換回真物。」蘇姑姑替秦卿想了一個權宜之計。

可秦卿婉拒了。

「我不想欺騙樓公子,東西丟了雖然可惜,但我們也不該隱瞞,更不應做假蒙蔽。」

若是做假之事被樓雁青知曉,那麼比丟了東西,更加的嚴重。

欺騙,是不可原諒的。

蘇姑姑也順著秦卿的意思,自從前幾日有小倌被打死之後,蘇姑姑將新來的小倌都關了起來。

特意派了幾位護院去搜身,更關押著教那些小倌懂規矩。

之後半個多月下來,新來的小倌也都不敢再背地裡嚼舌根,蘇姑姑還抽空讓秦卿過去一趟,巡看了看那些小倌。

那些小倌也學了一些規矩,都恭敬的叫他「秦爺」,還都逐個排隊給他敬茶、賠禮。

當然,這些都是蘇姑姑要秦卿做給其他人看的,這樣可以給秦卿減少麻煩,讓花樓的小倌都規矩些,更給足了樓雁青面子。

秦卿喝了那些茶後,花樓裡懂規矩的人便更多了。

他向來不跟其他小倌一起,並非他特立獨行,只是為了避免麻煩。

新來的小倌教好之後,之前私底下放話出來說秦卿「搶客」的小倌,被蘇姑姑給找了出來,又是雲飛鶴那邊的人。

最近那位小倌被蘇姑姑賣給了一位有特別嗜好的客人,據說那客人特別難伺候,被買去的小倌都活不過一個月。

秦卿知曉蘇姑姑做這些,都是因為蘇姑姑不想、也不敢得罪樓雁青。

這一月來,在樓裡談論莫言之成親之事的人,也漸漸地少了,更多的人都喜歡談論樓雁青為了秦卿跟陸漠寒徹底決裂之事。

陸漠寒在東洲的生意保住了,可是同樣在西洲的生意也別想再做。

甚至弄得西洲府邸都保不住,樓雁青想辦法收了陸漠寒在西洲老宅,此事更是驚動到了兩家的長輩那裡。

陸老爺被氣病了

這陸漠寒與樓雁青,鬥得比上次更厲害,原本是暗鬥,可這其中牽涉到無數商戶利益,更是關係到東洲與西洲的商脈貨源。

這讓人想不知曉都難。

此事,眾人又歸功到秦卿的身上,更為秦卿增添了一層神秘的色彩。

秦卿深居的花樓內,也便不知曉現下整個西洲城內,都在談論他與樓雁青這一段天賜良緣,更有說書的人,將兩人之間的流傳之事口口相傳。

這是一段令人為之羨慕,不分身份地位,更跨越年齡的,獨一無二的斷袖分桃之愛。

加上西洲許多商戶在船宴那時都見過秦卿,也對秦卿贊不絕口,都覺得樓雁青對秦卿如此好,也是理所當然的正常。

由於西洲的人,大部分都知曉秦卿有四位恩客,可秦卿出下與樓雁青更為親密之事,更是被人所津津樂道。

其實這也不怪城裡人喜歡談論這些,權貴之家與帝王之家的事本就是百姓茶余飯後閑談的消遣。

外面的人都覺得秦卿被人爭搶是理所當然,更在繼續神話秦卿

關于莫言之成親的事,在那些客人看來,其實不足為奇。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這是恆古不變的道理,但誰說成了親就不可逛花樓的?

來花樓的客人,十位之中有半數都有家室子女的。

初三夜裡,烏雲掩月,夜風漸起

秦卿剛閑來無事打掃完院落,便看到蘇姑姑來了,秦卿正穿著單衣,一身清素地站在外面修剪著花草,灌溉花木。

「流言蜚語諸多,止得了一人口,止不住萬人口,蘇姑姑還是別浪費心思了。」秦卿讓蘇姑姑別再為其他事煩心。

「我怎不能煩惱,現下外面風言風語,整個西洲在傳莫言之要成親。」蘇姑姑臉色難看地看著秦卿,見秦卿毫不著急,她可急了。

「那是莫府的事,與我們無關。」

「莫公子可從未跟我說過不來找你,他離開那日還跟我說了過些日子會來接你。」蘇姑姑面色欠佳的回憶著,並將實情告知秦卿。

「世事難料,也許他改變主意了。」秦卿修剪花草的動作止住了。

「有些話,我不知曉該不該跟你說,這陣子其他三位都很忙,你可別以為他們不來了。」蘇姑姑將近來一些秦卿不知曉的事,都詳細地說了一些。

秦卿從蘇姑姑口中知曉

「前陣子慕公子因為要抓那些馬賊,在部署局勢,前幾日都放皇榜了,那些馬賊一個月前抓了鬼面將軍府裡的人,所以官府那邊也非常重視」

「陸公子在處理東洲生意的事,自然是來不了,還有陸老爺近日病重,他也走不開。」

「至於莫公子成親的事,這我也不好定奪,可他們並未跟我說過不會再來,這其中必定有其他原因,你也別太過消極!」蘇姑姑將秦卿手裡的手瓢拿走,將修理花葉的剪刀也拿走。

秦卿身上披著青衣,夜霧朦朧之中,自然垂在臉頰旁的幾縷髮絲被夜風浮動。

可是,秦卿並未將那三封信的事告訴蘇姑姑。

「蘇姑姑我並未消極,此事大致如何,我心裡是有數的。」秦卿輕緩的低語,並請蘇姑姑早些去前樓招呼客人,別耽誤了做生意。

「你心裡是真清楚,還是假清楚?莫公子成婚之事雖是千真萬確,可樓裡那些人口口言傳的,卻都是被人杜撰過的,不可相信啊!」蘇姑姑不安地嘆著氣,讓秦卿自行衡量輕重。

秦卿知曉蘇姑姑為何如此在意其他三位客人,就連蘇姑姑都看得出那三位都待秦卿很好,好得連老鴇都替其說話。

「我這回可是多嘴了,可我只是想讓你知曉,有些不該錯過的,就別再錯過了。」

「多謝蘇姑姑提點。」

蘇姑姑知曉樓雁青為了秦卿,經添喜請了一位教書先生,最近那位教書先生都是夜裡來,所以蘇姑姑也沒在此地多做逗留。

秦卿見蘇姑姑走後,才轉眼看向旁邊繁花盛開的滿園牡丹。

夜風中,不知是誰,傳來一聲輕輕的嘆息

秦卿放下了手裡的東西,坐在百花齊放的院落間,那清風吹起飛花漫舞的朦朧細雨間,他眸色漸亂的緩緩垂下了眼。

他身上飄灑的細雨,漸漸的濕潤了他的衣衫,但陷入深思的男人卻是渾然不知。

朦朧的雨霧之中,霧氣漸漸的濃鬱,回廊上的燈籠流水線越發的昏暗,似幽幽風起紗舞般迷離。

院落中四溢的芬芳,似霧氣般吹不散,更是釀人心扉般宜人。

最近,那位教書先生白天都不能來教添喜讀書,都是深夜才有空過來受教。

秦卿每日深夜都會在院子裡等候教書先生的到來。

這邊院子入夜之後,回廊上的燈籠燭光很加上近日下雨路滑,他擔心那眼楮不方便的教書先生會不慎滑倒。

深霧朦朧的茫茫細雨之中,秦卿隱約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來人是一位身著清肅白衣的年輕人,那潔白無瑕的白袍出塵不染般白淨,那毫無點綴以及佩飾的一身幹淨得讓人無可挑剔。

仿佛迎面而來是一陣清風攜雨淡淡清新

那人手裡杵著一根手杖,眼楮用一塊白色的錦布蒙住的,看上去很精緻,那錦布上的花紋精細,邊緣用銀線勾勒出絕美的圖案。

整個人全身上下,那蒙眼之物也成為點楮之筆。

秦卿立刻便認出,此人便是教書先生,這位教書先生已經來了快一個月了,秦卿每日都能見到此人,對其也稍有瞭解。

雖然教書先生不會與他交談過多,可言談之間都很溫柔。

溫文爾雅,又面貌英俊,教添喜又很有耐心,可就是眼楮看不見。

秦卿站起身走近了一身白衣的青年,他主動地接過對方手裡的油紙傘︰「夫子,我幫你拿傘,你小心,今夜霧重前面路很滑。」

他語氣輕緩,似夜風般慢慢指過耳畔。

油紙傘是收又疊好的,傘身上的雨水濕潤了秦卿的手心。

教書先生拉著油紙傘的另一頭沒有放手,臉上卻浮現出了幾絲笑意︰「我自己拿即可,有勞你拉著另一端,為我引路便是。」

那嗓音相當的溫和,讓人聽了心神一陣迷晃。

「那你留神些,前面有水坑。」秦卿拉著油紙傘的另一端,領著那教書先生往前走。

如此的距離,如此的方式,也相對禮貌。

「謝謝。」年輕的教書先生,簡單的道謝之後,隱隱約約的加了兩個字︰「卿卿」

那悅耳,低緩而溫柔的嗓音,瞬間貫穿了秦卿的隔膜

卿卿?

秦卿本能地看向眼前英俊的年輕男子,對方英俊的側臉當即便闖入他的眼簾。

只是對方臉上沒有任何異樣的情緒,依舊是保持著溫和流露的溫文氣質。

「我與夫子並非太熟,請夫子別如此稱呼我,叫我秦卿便是。」秦卿輕緩地收回了視線,語氣平緩的低語,並領著對方走過回廊轉角。

教書先生臉上露出了一點無可奈何的笑意,嗓音認真且溫柔地問秦卿︰「我剛才有說什麼嗎?」

秦卿安靜地看了對方一眼,才低聲的回答︰「也許是我聽錯了,夫子莫要見怪。」他也不確定,到底是不是自己聽錯。

回廊上霧氣很重,回廊外雨勢在此時也漸漸的變大。

秦卿帶領著教書先生入了屋子後,便禮貌地請其坐定,他則是替教書先生將油紙傘收起,去為教書先生倒了一杯茶。

「夫子請用茶,今日久見夫子不來,我之前便讓添喜先睡了,我這便去將他叫醒。」秦卿衣衫濕潤地站在教書先生面前,將茶杯平穩地遞到了教書先生的手邊。

教書先生摸到茶杯時,也同時摸到秦卿微涼的手︰「你的手好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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