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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莫言之已走近秦卿,見秦卿安靜地不動似在想事,則伸出白皙修長的手指,捏住了秦卿的下巴,並將其下巴緩緩地抬起。
導致——
秦卿被帶動著抬起頭,看向莫言之……
「在想何事如此入神?」莫言之微低著頭目視秦卿,拇指輕輕地捏了捏秦卿的下巴,示意讓秦卿回答。
「沒想何事。」秦卿輕聲地回應,也為拉開莫言之的手。
莫言之平緩地放開了秦卿的下巴,慢條斯理地替秦卿順了順帽檐外露出繼續髮絲︰「這兩日讓你受累了。」
「不礙事,況且我也想陪在你身邊。」秦卿靜聲緩言,語氣清淺溫和,眸色平靜。
莫言之重新坐回來秦卿身邊,俊逸的容顏之上流露出幾絲笑意︰「這夜裡有些涼,讓我抱抱你取暖。」
如此直接……
秦卿目光溫和地回視著莫言之深幽且含笑的眼,自然地、緩緩地靠向莫言之……
而莫言之則是順勢穩穩地擁緊了秦卿。
說是他為莫言之取暖,還不如說是莫言之為他取暖。
「你若是累了便靠著我睡一會兒,待天亮之後我再叫你。」莫言之攬著秦卿的腰,隔著秦卿豐軟的絨帽撫著秦卿的頭……
秦卿整個人都依在莫言之溫暖的懷抱裡,嗅著淡淡的特別有的西域天香之氣。
那香味似能凝神般,令人安心……
秦卿輕緩地拉過腿上搭蓋的羊皮毯,將毯子拉給莫言之蓋了一半。
隨後,莫言之便抓住了秦卿佩戴手套之手,輕緩地握在手裡,隨即便低下頭湊近秦卿的臉頰——
微微眯著雙眸,有些昏昏欲睡的秦卿,感覺到熟悉的氣息靠近……
當即,便感覺到唇邊被熱息所籠罩……
莫言之低著頭,幾乎將臉埋入秦卿寬大鬆懶的帽檐下。
秦卿帽檐邊沿豐軟的裘毛,貼著莫言之精緻的下巴,莫言之那微敞的領口與那白皙的肩頸線條迷人。
柔和的燭火下,護院們遠遠亦能瞧見兩人相擁著,但又不失體統,瞧著甚至是般配。
「我們少爺真是有福氣,那秦爺可真是夠安靜。」站在門邊守夜的兩位護院,嗓音甚小地議論著。
「這兩日秦爺都沒說過什麼話,而且先前那些大官來的時候,也是沉靜地不予打攪,少爺最煩多事的人,這秦爺倒是識大體。」另一位護院則是幾近無聲地感嘆,對秦卿的面容更是好奇。
「這還用得著你說,否則少爺怎麼會將秦爺帶回來,若秦爺是女子恐怕現下早便成了少奶奶了。」兩位護院交頭接耳地低聲交談。
此時,站在門外守夜的管事聽聞兩人的交談,便輕輕地咳嗽了一聲。
隨即,那老管事便低聲地教訓了兩護院幾句——
「小心別給少爺聽見,割了你倆的舌頭。」
兩位護院立馬便不說了,那老管事則是假裝先前什麼都不曾聽見愛你,繼續低著頭站在門外候著。
這整個東洲的人都知曉,莫言之帶回了西洲第一名魁。
當然,莫府上下的人都是對秦卿的面容報以好奇,都想目睹瞻仰其美貌。
因為早前西洲便傳遍了秦卿的畫像,畫上秦卿的面貌絕對稱得上是西洲第一,說是西洲第一名魁,還不如說是西洲第一美人……
加上秦卿來了莫府許多日子了,莫府內外私底下亦是有對秦卿容貌的傳聞。
有人說甚是普通,但有人則說是美……
各種說法,無疑更添秦卿容貌神秘色彩,再是秦卿渾身上下散發的風華之氣,亦是不輸給一些富家少爺。
甚至有丫鬟私底下談論說——
「秦爺的衣衫都是少爺特意找人定做的,還是請的給夫人做衣衫的老工匠,面料都是別洲的上品布料。」
……
然而,由於秦卿的裝束賽過不少的曾來莫府做過客的貴人,大部分的人都是非常享受瞻仰秦卿的風采的。
畢竟,東西兩洲的人都知曉,若是以前要見上秦卿一面,他們這些做下人的怕是傾家蕩產也觸不可及。
所以秦卿在莫府裡,大部分的人都是極為樂意見到秦卿的。
甚至,有些人初見秦卿神秘扮相時,若是不經旁人提醒,還會以為是某位皇親國戚駕齡莫府。
因為秦卿裝束實在是太過華美。
但是,莫府內也有小部分人,是不太喜歡秦卿的。
甚至,有人覺得秦卿是在故弄玄虛……
但是莫府裡的丫鬟和夥計,私底下都特別談論秦卿,甚至在莫府的人嚴眼中,秦卿比起那沈姑娘可氣質多了。
雖然是那沈姑娘貴為東洲第一美人,但是他們少爺對起是疏離疏離再疏離……
由於秦卿最近在靜堂待了許久,還是第一次在如此多的家丁與丫鬟面前出現,即便是裝扮神秘,可依舊成為了莫府內最值得提及的話題——
私底下,丫鬟與夥計們可都是在偷偷討論。
在莫府人的眼中,議論天下大事,都不及談論秦卿來得危險。
可是偏偏就是忍不住……
這日之後,隔日清晨莫府上下便舉行了隆重的、為大學士送行的場面,場面算是極為浩大。
宰相大人與朝中大臣們都隨行,東洲的百姓們也自然是前來圍觀看熱鬧。
「賢佷,如此鋪張的送行場面,令你破費了。」宰相大人當即便許諾,會向聖上稟明要求朝中下放些銀兩給莫府。
「不必勞煩宰相大人,此事辦得體面既是,不能讓大學士走得太寒酸。」莫言之站在莫府前,眸色平穩地目送護送大學士回北洲的隊伍離去。
先前大學士府裡三位管事,幾乎是要給莫言之跪下磕頭,感激莫言之為家主如此風光地護行。
秦卿安靜地站在莫言之身旁,目送著護送大學士的隊伍,在老百姓默默地圍觀中離去。
城中的百姓,似乎都很尊重大學士,都非常恭敬地低著頭目送大學士。
然而,秦卿先前隨著莫言之出府時的第一刻,便被府外那家家戶戶掛著白色燈籠之況給嚇到。
他遠遠地望去,滿街的黃紙隨風孤冷的寒風紛亂的飄零,那場面著實令秦卿意外。
這大學士,似乎比他想像中,更是重要……
秦卿常年待在花樓,對朝中之事並不知情,對天下事也只是略知一二。
此番場面是他不曾料及的。
今日莫言之為大學士安排的送行隊伍,是依照朝中要臣的送行方式,做得是極其的周全。
此刻,莫府寬廣大氣的門庭前,站是二三十人,莫府的管事與重要貴客以及昨日從皇城趕來的那些人都盡數而出。
現下天剛濛濛亮,正是夜晝交替之際,固然外面寒風淩厲。
「諸位大人還是先請回府休息,待入府內稍作調整後,會為各位安排好派舒適的馬車,送各位回皇城。」莫府內其中負責待客的管事,禮貌地恭請那些朝中的二、三品大官。
也便是昨夜隨宰相大人趕來祭拜大學士的官員,其中有年輕亦有年邁者。
另外一邊,莫府內負責招待貴客的老管事,也是客氣的上前,請那些貴客回了府內歇息。
那些貴客之中並非全是做官的,亦有一些是別洲來的商戶。
管事們安排著客人們都陸陸續續地回了府邸。
此刻,莫府的大管事擔心秦卿在外著涼,便剛準備過來請秦卿回屋,可是——
莫言之卻在此時,輕緩地攬住了秦卿的腰,將秦卿拉攏至身邊,並向身旁的宰相大人介紹道……
「此人,是我鐘情之人。」
那輕緩地嗓音,平靜的語氣,在寒風冷夜之中各位清晰。
頓時——
宰相大人以及大管事都同時愣住了……
秦卿沉靜的未動,那帽檐下的面容被暗影籠罩,只能目睹其線條還算柔美的下巴。
朦朧的燭火籠罩下,其膚色顯得正常……
即便是如此冰山一角的顯露,足以令人在腦海中發揮想像設想秦卿的容顏……
那大管事見狀便知曉不該打擾,規矩地無聲退去了。
而滿頭白發的宰相大人則是略顯為難的看了莫言之一眼,隨後,再眉頭緊鎖的、不悅地看了看秦卿……
「昨日老夫在靜堂內有見過他,先前看他裝束還以為是那位東洲首富家的陸公子,本想著請賢佷今日為老夫引薦引薦,現下看來是免……」
宰相大人蒼老的聲音滿是透著不悅,但是語氣也並非太過嚴重。
寒風之中,三人站在豪華別致的門庭下,華衫裘絨輕擺,墨白髮絲輕揚。
莫言之面容精緻的臉龐,浮現出淺淺的笑意,那深如濃墨的雙眸靜靜地回視著面色微變的宰相大人……
「當初御史大人的事宰相大人應是聽聞過,我待宰相大人如此坦誠,想宰相大人亦是該明白我的心思。」莫言之旁若無人地擁著秦卿,手指輕緩地替秦卿撥被風吹得貼至下巴的清素髮絲。
此舉,體貼且溫柔……
現下秦卿的面容只有莫言之能看見,因為兩人距離頗為接近。
宰相大人雖然有些不滿,但在莫言之如此體貼後,便是面色欠佳地嘆了口氣,隨後才連續說了幾句「罷了」。
似是對莫言之此人,已是不抱任何的期望。
宰相大人仿佛再看莫言之與秦卿甜蜜相處,便略微不滿地甩袖準備回莫府,可是——
「宰相大人可別忘記轉告愛女,往後還是少到莫府來,我鐘意之人不太想見著她。」莫言之眼含笑意地看秦卿,同時卻是在平聲靜氣地提醒宰相大人。
秦卿眼底浮現出幾絲波動,亦是不解地柔和看莫言之。
隨後,更是無聲道︰「是誰?」
他在問莫言之宰相大人的愛女是誰……
莫言之則是不慌不忙地、無聲地回答秦卿︰「沈姑娘。」
同時,還沉定地緊鎖秦卿的視線。
有那麼一刻,秦卿想要避開氣其目光,但終究他還是平靜地回視著莫言之。
只是,秦卿的眼底有些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