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2
秦卿不著痕跡地移開了視線。
可是那道視線似乎依舊停留在他的身上,導致他連屋頂頂不住暴雨而受損都未警覺,更未察覺到有雨滴傾落到了他的臉上、身上
秦卿心事重重地看著地面,渾然不知自己肩頭的衣衫,已經被雨水滲濕。
他反而,感覺到背心在不斷的發熱,在對方那遠距離的注視下,他的氣息都變得滾燙而沉緩。
對方雖然坐得很遠。
可是,此刻他竟然覺得對方仿佛就在他身旁。
就仿佛昨夜靠在他唇邊,呼吸、注視、甚至是撫著他的背部
秦卿阻斷了思緒,輕緩地閉上了雙眸。
此時對方扔掉了手裡捏玩的滑餅,拍去了手上的白色滑粉,一步一步的平緩地靠近了神像旁的男人,今日秦卿打扮依舊迷人。
遠遠地便像是一尊美佛穩如泰山地坐在神像下,那扮相華美誰見了都會多看幾眼。
對方走近了秦卿,但是並未在秦卿身邊或是身前停下來,而是輕慢地走過了秦卿,走到神像後面的隱蔽處。
秦卿在察覺到有人經過自己時,便睜開了雙眸,他也在第一刻便看到對方那幻美、獨特的暈染色衣擺,以及身披的狼裘外披
是那位,好心的公子。
秦卿穩住了視線,目光並未追隨對方,但他很快便聽到身後不遠處有水流的聲音,那清流在嘈雜的雨滴聲也很清晰。
秦卿背對著那位公子,可心跳卻如若重鼓雷鳴。
對方雖然是帽沿掩臉,精美的面罩露在外面,此事正不動聲色地盯著秦卿被雨淋濕的肩頭,以及背部與側身線條看
此時,秦卿聽到水聲漸若,然後發出滴答、滴答的響聲。
更是隱約聽到了對方嘴裡發出了低低地、舒爽地、吐息聲,他甚至以為此人是故意,而那聲音卻奇異般的仿若近在耳畔。
秦卿想捂住耳朵,可卻覺得如此必定會被對方發現,秦卿為難地低下眼,稍微夾緊了自己的腿。
對方顯然是發現了秦卿這細微的舉動,更是將秦卿那稍微捏緊腿上布料的細微動作,統統的盡收在眼底
秦卿聽到對方靠近的聲音,剛想轉過頭,卻感覺到腰間一緊
一個溫熱的胸膛,悄無聲息地貼緊了他的後背
秦卿下意識地抓住了對方環在他腰間的手,側過頭看向身後的人,正好看到對方側著頭,似乎也在看他的側臉
「公子,你做什麼?」秦卿低聲的詢問眼前的人,沒有驚動到旁邊那些談天的富家公子,他想要拉開對方的手,可是腰卻被對方摟緊。
對方不慌不忙將他往後拖,這使得地上乾枯的稻草發出摩擦地面的聲音。
身後的人,似乎是故意放慢速度,好讓秦卿擔驚受怕。
若是現下那堆富家公子中,有人側過頭看向他們這邊,必定會看到兩人親密擁攬的姿態
秦卿全身僵硬的不敢動。
地上稻草發出聲音越發的響亮,他也便愈發地抓緊了對方環在他腰間的手。
那位公子將他拉到神像後方,卻沒有放開他,反而逐漸地、巧妙地擁緊了他,並靠在他臉龐低語︰「你身上被雨水淋濕了。」
對方提醒他。
他這才驚覺,自己身前、肩膀、以及側腰的地方,幾乎被冰涼的雨水給滲透,他本能地抬頭住屋簷看上去,卻隱約看到一個新窟窿。
他這才感覺到冷
「多謝公子提點,公子璀璨可將我放開了。」秦卿重新看向身旁的人,並且平緩的想要撥開對方的手,可是卻撥不動。
對方所佩戴的、花紋精美的面罩,其實既是一張繡工不凡的錦帕,那面罩只掩住了下半張臉,面罩上方的邊沿處,能夠清楚的看到對方睫毛的暗影。
再往上,便無法再加以窺探
今日對方換了一種花色的錦帕用以掩面
對方臉上的面罩,現下便貼在秦卿側臉下顎處,因為對方正低著頭,目光正順著秦卿濕潤的肩頭往下看
秦卿抓緊了對方的手,阻止了對方試圖順著他腰線往上移動的舉動︰「不可如此。」他低聲的拒絕了身後的人。
「剛才外面那些人,都在看你被雨淋濕的身體。」那位公子的雙手剛從秦卿的腰間抽離,便一隻手從秦卿的後頸,將秦卿的外袍拉下,一隻手將秦卿肩膀處濕潤的衣衫拉落到了手腕處。
秦卿想要拉回衣衫,可卻感覺到身後的人,突然托高他的下巴,讓他的頭後仰,另一隻手悄無聲息地探入了他的面紗內,手指滑入了他的嘴裡
對方的指尖溫熱,輕輕地撥玩著他嘴唇。
他輕輕地咬住了對方的手指,想要將對方的手拉開,可他的胸前的衣衫被拉開,衣衫被弄得很淩亂,導致他髮絲也亂了。
幾縷青絲貼在臉龐,黑暗中更添清雅。
秦卿感覺到對方想要將他腰間的衣衫往下拉時,他及時的阻止了對方的動作︰「公子,我昨夜已說過,不可做。」
他說話很含糊,因為對方的手指,還壓著他的舌頭
他若是現下用力推開身前的人,對方必定會摔出去,到時候外面的人看到這邊的動靜,那必定是會過來的。
「我知曉。」對方的手指,順著秦卿的下巴,一路往下移動到了秦卿的鎖骨下。
那位公子無聲的氣息,都籠罩在秦卿的臉龐,待對方的雙手移至秦卿的腿上時,明顯將秦卿的腿往兩側微分
秦卿的眸色平靜,可是氣息卻很是沉緩。
那位公子伸手將秦卿的下巴往旁邊托撫了一下,讓秦卿的臉側向了旁邊,然後指向了不遠處古剎內隱秘的後門。
「從那裡出去,我去駕馬車來接你,若是不換衣衫,你會再次受寒。」對方一邊對秦卿耳語,一邊撫著秦卿濕軟的腰。
秦卿身上的衣衫,都滑到手腕,以及後背處,胸口的衣衫也淩亂的散開著
秦卿遲疑地點了頭。
他昨日 才剛痊癒,若是再受凍便不好了。
他也不想給客人添麻煩。
所以,秦卿看到眼前的公子起身離去後,他才緩緩地起身,朝著那位公子相反而行。
秦卿走到後門時,一股冷風灌入,吹得他止不住的顫抖,外面傾盆的大雨,完全沒有遮擋之處。
外面,風急電閃,雷聲轟鳴。
秦卿邁出古剎那一刻,那強勁的暴風雨,瞬間將他整個人都淋濕,他沿著古剎外冰冷的石牆,順著有路的方向前行
走了片刻,便看到一輛寬大的馬車屈駕而來。
秦卿從馬車後廂進入,他剛上馬車便瞧見那位不知名的公子穩穩的坐在車內。
車廂內很寬大,可秦卿卻不知往何處坐是好,因他身上全都是水。
「這衣衫是我先前去你車廂裡取出的,你可放心穿上。」對方嗓音朦朧,並從容地坐在寬大的馬車椅上,身上的狼裘外套似有點點的濕潤。
馬車的箱子上,整齊地擺放著秦卿的衣衫。
秦卿為免將馬車內弄濕,便先解下了身上濕潤的衣衫,然後在對方的注視下,將幹淨的衣衫一件一件地穿好。
馬車停靠在一處僻靜的地方,秦卿背對著那位公子換好幹淨的面紗後,還未轉過身便被人從身後抱了一個滿懷。
這次,秦卿沒有抵抗,因為對方正拿著幹淨的布巾,為他擦拭微潤的髮絲。
秦卿被帶攬到一個精巧的小錦盒前,那錦盒放置在車廂內角落處的箱子上,對方拉過秦卿的雙手,讓秦卿打開錦盒。
「公子,外面駕車的人,看見我了。」秦卿心中頗為顧慮地看向身旁的人,他語氣輕低地道出心中的憂慮
身後的人氣息灑在秦卿的鼻尖,兩人的鼻尖隔著布料似有似無擦踫到,卻都微垂著眼。
「馬車的車夫,是我府上的自己人,不會將此事洩露半分。」
對方的雙手很幹淨,毫無瑕疵的手指,拉過秦卿的手指,不慌不忙地帶動著秦卿的手指,輕輕的打開了錦盒的鎖。
秦卿平靜地注視著盒子裡擺放的金條。
那金條分為兩組,每一組都有六根,每塊都有三指粗,厚度也有小指粗。
對方拉捏著秦卿的雙手,讓秦卿的左手撫上了左邊的一組金條︰「這是昨夜的。」身後的人緊貼著他,在他耳畔低語。
隨後
再是拉動秦卿的右手,撫上了右邊的一組金條︰「這是今夜的。」對方捏著秦卿換好手套的手,仿佛隔著手套也能找出那美妙觸感。
秦卿的手心在發熱。
他昨夜是戴著手套,可對方沒有摸玩他的手。
可現下,對方的手正試圖順著他手套頸口往裡探
「公子是要將這些金條給我?」秦卿平緩的反問,帽下的暗影籠罩至下巴處。
對方沒有否認︰「這是給你的酬勞」
雖然眼前這位公子昨夜沒有對他做什麼,可是有看到他的身體,現下對方是在補給他銀兩,證明不會虧待他。
秦卿垂下眼,輕緩地蓋上了錦盒︰「公子慷慨,多謝公子打賞,只是現下秦卿不便收取公子銀兩。」
「這些銀兩我先替你保管,下回我去花樓見你時,再將它們帶給你。」對方緩聲在秦卿耳邊承諾,並自身後擁緊了秦卿。
秦卿幾次想推開身後的人,可是都推不開。
最後,秦卿也不推開了,反正那位公子不會苛刻他辛苦的皮肉錢,更何況
那位公子除了攬著他休息,與他說說話之外,便沒有再對他做其他的,那些金條也足夠當做他見客的錢了。
莫言之不能得罪,眼前的人他亦不能得罪
「你放心,既然我答應了你,今日也便不會對你做什麼。」對方的手指捏著秦卿的下巴,拇指輕輕地磨蹭著。
秦卿臉上的面紗已被對方取下,帽子也被拉開︰「公子一言九鼎,我放心。」他坐在馬車的車廂內,也不回避對方的注視。
對方在看到他的面紗下的臉時,並未多言,似乎也不失望這倒是有些像莫言之第一次見到他臉時的反應
那位公子的手指移開了,秦卿在此時詢問了對方的名號。
對方只告訴他兩個字「莫道」
「轟隆」外面一陣炸雷驚響了夜空,也驚動了秦卿。
可是,那位自稱「莫道」的公子,卻是穩如泰山的坐在他旁邊。
此時,秦卿隱約地看到對方腰間,那虛掩的狼裘下,懸掛著一塊眼熟的腰牌。
那塊腰牌與莫言之腰間那塊一模一樣。
秦卿不著痕跡地移開了視線,沉默地垂下了眼
「莫道」的意思,既是「不想說」。
更是「莫言之」
隨即,那位公子朝著秦卿伸出了雙手,這次秦卿沒有再回避,而是靠攏了眼前的衣著華貴的男子,兩人自然地擁靠在了一起。
「做得很好,總算沒有辜負我對你的一片期望。」莫道拉下了臉上用於掩面的錦帕,露出了線條精緻、幅度優美的下巴。
秦卿低著頭,靠在莫道身前,他的雙手也順勢、輕緩地放置在對方腰間︰「莫公子,下回請別再如此作弄我了。」
身旁的男子低笑著摟緊了秦卿,秦卿也嘗試著稍微地環緊了對方
秦卿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回到了自己的馬車內,「莫道」給他的那一個裝滿金條的錦盒,現下便擺放在他的眼前。
這次秦卿將錦盒收好。
他現下是拿得光明正大,因為莫道便是莫言之,莫言之便是莫道,也便沒有理由再等到下次花樓會面時再收下這些銀兩。
即便是對方不是莫言之,這些銀兩他也會收下,只是時間早晚而已。
莫道消失之後,莫言之便終於出現了。
此次人圍獵之行很精彩,抵達城池的當日,是莫言之安排人手送秦卿回花的,秦卿與添喜回到花樓後,秦卿便從蘇姑姑口中得知出事了。
「你不在的時候來了好幾批人,都拿著添喜的畫像,來詢問有沒有見過那孩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秦卿聽到這消息的時候,便皺起了眉頭。
但最後,秦卿也只是平靜的表示︰「應該是認錯了,怎麼會有人找添喜。」
秦卿站在院落中,抱著已入眠的添喜,四周都是白雪的映襯,他剛從外面回來便被蘇姑姑叫住。
蘇姑姑也神色焦急地盯著添喜看,忽然臉色大變地追問秦卿︰「最近添喜的個子升高了一些,面容也越來越俊,我怎麼瞧他越來越像當年那個……」
「蘇姑姑,你想多了。」秦卿平靜地打斷了蘇姑姑。
「我真希望是我想多了,那些人被我打發走了,你最近不要讓添喜出來,若是被人瞧見,我可保不住你。」蘇姑姑臉色鐵青地嘆氣。
蘇姑姑交代完事情之後便離開了,半句都沒提關於樓雁青的事。
只是說,他出行期間,慕鴻歌來過。
那個扔添喜下水的小倌,被衙門那邊的派來人給弄去辦了。
據說,那個叫阿七的小倌,被人跺了手腳,被做成了人羹送回了花樓。
只是在送回花樓的當日便死了。
可是,沒人敢去衙門擊鼓鳴冤,因為衙門那邊向花樓出示的一份秘密告示,指明了阿七謀害宮中大臣。
那位曾經點過秦卿的劉老爺,被阿七咬斷了子孫根,劉老爺更是因施藥不及時,而一命嗚呼
由於阿七以前對秦卿有過加害,所以多少人都會有些聯想,此次秦卿從外面回來之後,花樓裡便少了一些風言風語。
不過,花樓雖是出了此事,可生意還是照樣做。
為了讓花樓生意有起色,花樓一個月後有一個特殊的夜晚,小倌館和女館那邊最有名的幾位,都要被派出撐場。
這次秦卿也要去。
秦卿自從回來之後,這一連幾日樓雁青都未出現過,但他有聽聞樓雁青近日都與雲飛鶴在一起。
最近莫言之與慕鴻歌到是常來,莫言之會帶添喜玩耍,而慕鴻歌則是教添喜讀書寫字。
當然兩人每次來,都不會踫到,仿佛絕好似的。
兩人來了都要與秦卿恩愛至深夜,兩人個性出入很大,固然在那方面也興趣各異。
莫言之喜歡站著要他
還喜歡與他一起泡澡,每次泡著泡著,都會將他抱到腿上,然後將他整個抱起,使得秦卿的身體完全的懸空
相反。
慕鴻歌則是喜歡在外面與秦卿做親密之事,每次都不在秦卿的房間內,不是在閣樓一角,便是在走廊的扶梯上,又或是在冰天雪地石桌前
這兩個人,每次都讓秦卿吃不消。
雖然他們每次都要得不多。
秦卿到底與他們分別有過多少次親密接觸,秦卿自己也已經記不太清楚。
只是,每次感覺都不同。
都很新鮮
而那兩個人,也都仿佛怎麼都不膩似的。
這半個月來,秦卿分別與兩人密切的交集,使得秦卿與莫言之、以及慕鴻歌的關係,分別有了一點點的改變。
比半個月前,更加的熟悉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