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6
他們所騎乘的,是一匹高大的西域良駒,氣派十足可踏雪疾馳。
「他家中有事,先回去了。」莫言之面色如常,裘皮裹身、貴態雅姿地拉馬前進,身上那純黑入墨的厚厚裘袍華貴之姿。
襯得他的俊朗容顏加倍的白皙,更與那鋪天蓋地的白雪荒原,形成了鮮明而搶眼的對比。
雪輕輕是飄落。
兩人的呼吸淺淺的呼出迷眼的陣陣白霧,那輕逸如紗的幻霧籠罩在彼此的唇齒間,那溫熱到令人窒息的濕熱感,使得秦卿的睫毛有些顫抖。
此時無人,男人的帽子早已揭開,面紗也鬆開地掉掛在臉頰旁,臉上那小巧的面具抵擋著寒風,略顯清素的臉龐有幾縷青絲隨風的飄蕩。
「莫公子,請看路前行,雪地裡露面濕滑,還是小心為上。」秦卿平靜的提醒莫言之,他身上穿著淺灰色的裘袍大衣,那溫和的眼神,與平和的態度,似寒冬中的暖玉般溫軟。
「秦卿,你真美。」莫言之認真地看著男人,那色澤濃鬱的眼底含著幾分深藏的笑意。
其實秦卿的臉色並不好看,除了那一身華美的半響,那面孔色澤的拖欠拉垮了所有的動人。
「莫公子切莫說笑,我如今此番模樣,也美字不佳匹配,望莫公子別再取笑我。」秦卿垂下眼,低聲的表露心聲。
「你可不要曲解我的意思,我並無取笑你的用意。」莫言之單手反手撫上了秦卿的腰,安慰般地輕撫著秦卿的腰間。
秦卿沒有再說話,也沒有再多問莫言之其他事,只是重新地拉好面紗,並將帽子重新戴好,隨後便溫和地靠著莫言之。
莫言之載著他的回去後,兩人便得知找到附有溫泉溪流,一行人在此地郊外紮營住下後,那些富家公子們隔日便紛紛出行打獵。
第一日秦卿未去,留在營帳內休息,莫言之早早便回來了,打了許多野兔與山雞,甚至還有野豬與其他的飛禽
「今天沒有打到想要的,明日再繼續,先辦正事要緊。」莫言之將睡在營帳內的秦卿直接打橫地抱起,秦卿身上的衣衫都鬆散開,髮絲也披散在身後。
「這是要去何處?」
「帶你去沐浴。」莫言之抱著秦卿直接走出了營帳,他今日的穿著精美的圍獵裝,輕便又華美且防抖皮草加身。
營帳外面,到處都散落著滿弓和鋒利弓箭,一些打來的獵物都堆放在旁邊,外面天色已暗,雪地中架起了幾堆取暖的篝火。
那些富家公子與千金都圍坐在火堆前談笑,還有幾位千金甚至雅興的彈著琵琶與木琴,風雪漫漫間簫聲四起,笑語聲綿綿不斷。
秦卿被莫言之用寬大的裘袍外套給緊裹著,加上他將頭低靠在莫言之胸前,營帳外的眾人也無法看清他此時的模樣。
「我出去辦點正經事,在我回來之前,都別來打擾。」莫言之含笑的叮囑完眾友人,便抱著秦卿直徑往溫泉溪畔而去。
莫言之那些友人都很識趣,也都紛紛點頭答應。
夜風吹動著莫言之肩頭的狐毛肩墊,那衣領的雪色絨毛也輕動,而秦卿身上的色澤發亮的灰色貂袍,細軟柔滑的淩亂倒戈。
水貂的皮毛異常的亮滑,裹在身上不但能抵禦嚴寒,又賞心悅目,只是皮毛太過滑手,讓莫言之想抱穩他略有難度。
「今日莫公子帶添喜去圍獵,添喜可有給莫公子添麻煩?」秦卿的雙手環繞在莫言之的肩頭,輔助著對方更加穩定地抱著他。
「添喜很聽話,我有教他騎馬、射箭,他玩得不亦樂乎。」莫言之抱緊了身前的秦卿,踩著皚皚白雪平穩的前行。
「只要添喜沒給莫公子增添煩惱,那我也安心了。」秦卿輕聲的低語,目光落在莫言之微敞的領口,「此次出行幸
得莫公子邀約,若是擾莫公子雅興,那便不好。」
「不必如此嚴重,我與添喜相處融洽,你大可放心。」莫言之讓秦卿無須太多顧慮,轉而告知秦卿今日圍獵時的趣事。
秦卿未想到莫言之會如此寬容,他沉靜地看著眼前俊逸雅然的年輕人,一路與之輕聲交談,直至兩人抵達了溫泉溪畔。
溪中的水流呈現是碧藍交錯兩種色澤,熱泉流動異常緩慢,池面漂浮著縷縷的水霧,那清澈見底的池底那橫倒的參
天大樹。
那株樹木好似千年不朽,雖是在水底,可連樹葉都能清晰可見,隨著水流的波動,那樹葉似被微風輕輕吹動。
秦卿被莫言之放下後,便襯退了自己身上的華美貂袍,他將貂袍放置在岸邊幹淨的大石頭上,便站在莫言之身前為其寬衣。
「莫公子今夜露重,寒風也淩厲,衣衫卸下後便快些下水,以免染上風寒。」秦卿為其寬解腰帶時,自己肩頭的衣衫順著手臂緩緩的滑落。
「你靠我近一些,我便不會覺得冷,更加不會覺得著涼。」莫言之一邊平緩的注視著秦卿,一邊將秦卿套在手腕上的衣衫拉下。
秦卿華美的衣袍掉落在地上。
「今日我與添喜交談時,詢問他的生辰,他說你知曉,讓我來問你。」莫言之近在咫尺的與之交談,那唇角呼出的熱息都籠罩在秦卿的唇邊。
秦卿止住了動作。
莫言之留意著秦卿的神情變化,彼此的眸光都如常無異。
秦卿保持平靜的反問莫言之︰「莫公子,為何要突然問起添喜的生辰?」他的目光順著莫言之微敞的衣領,移至了對方的雙眸。
兩人的視線不期而遇,盡訴著彼此心中的疑問。
「我想知曉添喜的生辰,是為了方便為添喜祝生,早知曉可盡早安排,以免到時手忙腳亂。」莫言之眸色深深地看著秦卿,他言辭間流露的認真不言而喻。
秦卿將莫言之身上那精美的圍獵外衣小心地擺放在自己那堆衣衫之上,秦卿也將添喜的生辰告訴了莫言之,並且表示不用為添喜慶賀生辰
「為何你不願意讓我為添喜祝生?又為何不讓添喜告訴別人自己的生辰?」莫言之一邊詢問秦卿情況,一邊將秦卿打橫抱起。
「因為別人知曉添喜生辰也無用,加上往年我們都未慶過生,也不拘於世俗禮節,莫公子也不必為此而破費。」秦卿一隻手自然地環在莫言之的肩頭,一隻手搭放在莫言之的手臂上。
秦卿鬆散的髮絲被風吹亂
雖然他的氣色不好看,可是今夜月色彌蒙,那朦朧的月色灑在秦卿身上,使得秦卿身上的膚色好似與月色融合。
那月色的籠罩下,色澤迷人的溪底仿佛會發光。
那溫熱的溪水,漫過了兩人的腰間,莫言之坐在溪中偌大的巨石上,而秦卿則是坐在溪中那參天大樹的樹身上。
那樹身橫倒平滑,木質上乘,水中還散發著一股的檀木悠悠香氣。
兩人的距離坐得有些遠,可是透過那清涼的水面,能夠看清水下的一切,兩人的腰間都圍著錦繡質地的布巾。
「那麼為添喜祝生的事,先暫且不提了,反正現下還早。」莫言之坐在煥色迷茫的池邊,那水霧繚繞在池邊,使得俊逸的容顏加倍的悅目。
秦卿點頭。
莫言之拉過了秦卿埋在水中的手,並將秦卿的手拉出了水面,仔細的端詳著秦卿食指上佩戴的那一枚光滑璞玉的翡翠戒指。
「這是別的客人送的。」秦卿嘗試著收回手。
可是,卻被莫言之抓緊了。
「我知曉,這枚戒指是慕鴻歌的。」莫言之那沾染著水珠的手指,指了指戒指頂端的圖案,「這上面有慕府的家徽。」
秦卿以前也有注意到戒指上的細紋圖案,可是他只覺精美,不知曉那代表何意。
「你帶著這枚戒指接客,若是不想得罪慕府的人,必定不會把你如何。」莫言之含笑著將秦卿拉到身邊,並在秦卿的臉頰上落下輕輕一吻。
隨即莫言之將自己頸間佩戴的一塊很薄,很輕巧,做工絕倫的小玉環取下,戴在了秦卿的頸間。
「這是何物?」
秦卿的指尖輕踫胸前的玉環,那玉環上還殘留著莫言之的體溫,溫溫熱熱的。
「慕鴻歌那枚戒指也並非萬能,若你戴上我的貼身物件,那些官家的人沒人會為難你。」莫言之攬著秦卿的腰,拉開秦卿想要取下項鏈的手,叮囑秦卿不許將飾物取下。
「這是莫公子贈送給我的?還是說,只是借給我看看,讓我戴一會兒便歸還?」秦卿向身旁的人確認情況。
「這是我給你的,不會要回的。」莫言之湊近了秦卿,在男人側臉上再次安慰般的親吻,「它從今以後,永遠都是你的。」
莫言之將秦卿抱到了腿上。
秦卿也配合地跨坐在其腿上。
水下是一片迷人的熒光,水上繚繞的霧氣,仿佛仙境一般如夢如幻。
「多謝莫公子贈予我的玉環,雖然我平日裡不戴頸飾,不過往後會一直戴著莫公子送的這小玉環。」秦卿那充滿成熟氣息的容顏上,流露出了幾分笑意。
秦卿不知曉慕鴻歌送的東西,還有能為他的免去顧慮的作用,現下知曉後便更加好好的保存著,至於莫言之送他的這樣東西,他知曉往後必定也會有用途。
若是能夠免去許多麻煩,那便是最好。
他也知曉,這次回去以後,樓雁青恐怕不會點他了,應該還會撤下後麵包他的那幾個月。
只是如此,才能挽回樓雁青心上人的顏面,穩固雲飛鶴第一名魁的地位。
若是樓雁青不包他了,也許莫言之與慕鴻歌也便不會來了。
畢竟他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倌。
花樓裡還有更多,更好的小倌,更多年輕聽話的小倌可以選擇,他也早就知曉會有這一天,所以心中了然無得無失。
也許莫言之也有預見才會將玉環送給他,無論如何他還是很感謝溫柔待他的客人。
此時……
「你在想什麼?」莫言之開口打斷了秦卿的思緒。
秦卿收起了雜念,輕輕地搖頭︰「我在想,往後的幾日,必定會好好的陪莫公子。」他知曉,也許幾日之後,他與莫言之便再無往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