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6
所有人在聽到這個聲音之後,都整齊地看向了聲音來源的地方,一個懷裡抱著精緻錦盒的小廝喘著氣從後樓跑來。
秦卿見蘇姑姑剛想發火,那小廝便自作主張的跟台下客官展示錦盒中的東西,錦盒打開後,一副長長的畫卷拉開
那幅畫有半人高,畫上是畫的何物,他看不清楚。
可是,他聽到台下那些客人發出驚嘆的聲音,那幅畫應該是雲飛鶴的畫像,雲飛鶴並未親自出現,而是讓小廝拿了畫像過來給那些客人觀賞。
只是一幅畫便驚艷了全場。
秦卿看到蘇姑姑臉色速漸緩和,也便知曉蘇姑姑不會阻攔,因客人們都沒有任何的意見,而那小廝更是抓緊時間,將那幅畫拿到了台下走了一圈。
台下的議論聲越來越大,就連莫言之身旁的那些侍衛,都紛紛的觀望那副美人圖。
只有,莫言之半絲興趣都沒有,漠不關心地看了那拿畫的小廝一眼,就起身交代身旁的侍衛,讓侍衛都到外面等候。
然後,莫言之便在眾人為那幅畫傾倒之時,獨自穿過人群,直接走向了秦卿所在的地方。
坐在側臺上的秦卿見到莫言之走近,他的眼底也有了幾絲細微的波動。
外面。
蘇姑姑安排兩位花魁,陪著拍下花魁的客人到了後樓。
客人們都在欣賞雲飛鶴的畫像,仿佛看著畫像就已經滿足了,不需要雲飛鶴真人出場,就足以驚艷這全場。
隨著莫言之的靠近,秦卿的心跳也加快,當紗簾被緩緩拉開的瞬間,四目相對間,各自的眼底都是道不盡的深韻。
「莫公子」秦卿低聲輕喚。
莫言之站在紗簾旁,沒有再靠近,只是盯著坐在裡面的秦卿看,而秦卿也緩慢地站起身,平緩地走近了莫言之。
「秦美人,我離開西洲這段日子,你可有想過我?」莫言之一邊平靜的詢問秦卿,一邊將手伸向了秦卿的腰間。
下一秒
秦卿便被莫言之拉近,兩人緊緊地貼靠在一起,莫言之這舉動,使得秦卿的睫毛輕微的、不著痕跡的顫抖。
「莫公子說笑了。」秦卿低聲的開口,避開了莫言之的問題。
莫言之也沒追問,他從容的將秦卿打橫抱起,在眾目瞪瞪之下,無視旁人各色的目光,將秦卿抱進了內樓。
就連蘇姑姑瞧見了這場面,也沒有攔著。
秦卿的雙手攏在那毛絨絨的裘套中,為了能使莫言之將他抱得更穩當,他自然的將手環在莫言之的脖子上。
他雙手攏著的裘套,自然的貼在莫言之的後頸。
由於客人都在前樓,今夜回廊上沒有半個人影,幽暗的燈籠那灑下的殷紅光芒,籠罩著整個院落,秦卿將新住處的方向與位置告知了莫言之。
他被莫言之抱回住處時,已經是辦盞茶後。
這一路上,秦卿都清楚的感覺到莫言之身體傳來的溫度,即便是隔著厚厚的衣衫,也能感覺到對方那結實寬廣的胸膛。
秦卿這一路,也都安靜的靠著莫言之。
他被莫言之抱著,他的額頭輕輕地靠在莫言之的臉頰,臉上的珠簾隨著那走路時的輕輕晃動,也似有似無的踫到莫言之脖子。
今日莫言之在他這裡留宿,他將樓雁青交代過的事情告訴了莫言之,而對方似乎早已知曉,沒有過多的談論這件事。
但莫言之今夜沒有讓他伺候,而是沐浴後,與他簡單閑談了幾句便休息了。
他也知莫言之趕路回來,雖是表面沒有疲憊之色,這長途跋涉的諸多勞頓,不管如何都是需要好好休息的,至少先睡一覺是必須的。
莫言之似有幾日時間可以在此地逗留,隔日便在秦卿的旁觀下,交代了蘇姑姑,告知蘇姑姑若是往後幾日有人來找秦卿,那便先打發走再說。
不可讓人來打擾。
即便是慕鴻歌,或是樓雁青來了也一樣。
秦卿知曉蘇姑姑已經事先聽過樓雁青的吩咐,知曉他未來幾個月要伺候三個男人,樓雁青必定出了更多更好的價錢給蘇姑姑。
蘇姑姑才會如此言聽計從,還給他安排了這麼好的住處。
既然如此
他也沒什麼可說,莫言之現下也是他的客人,他也要好好的招待,不會有絲毫怠慢,或是讓客人感到不快。
不過莫言之這兩日都未踫他,都在他此處休息,雖然他每日都要伺候莫言之更衣沐浴的,還會陪莫言之說話,可莫言之沒什麼進一步的舉動。
直到第三日夜裡,莫言之似乎休息夠了,從起床梳洗,再到夜裡吃飯,再到沐浴喝茶,再到現下安逸地靠在椅子上休息,那視線都沒從他身上移開過
始終都平靜的看著他,看他的臉,看他的手,看他的身段,再看臉上的面具與側臉的髮絲。
秦卿也任由草言之著,他與莫言之交談時.對方更是拿掉了他手上所戴著的手套對方在看到他豪不細嫩的手時
眼底平靜沒有絲毫的驚訝與過多的神情,讓他無法揣測對方的心情。
而對方,坐著看了他的手許久,才伸出修長的手指,摸了摸秦卿手心那已淺淺變淡的老繭。對方的指尖溫熱,動作很輕,使得秦卿的手心很癢......
他細微的動了動手指,手心那癢癢的感覺,使得他想要避開莫言之的觸踫,可對上莫言之那幽深的眼眸,他卻任由對方繼續。
「莫公子不要捉弄秦卿。」秦卿看著莫言之,他語氣平靜而才禮。
昏黃的燭光下,寬大的閣樓上,兩人坐在走廊上的閑庭旁喝茶談天,夜裡雖是風大,可是此處花香四隘,還能瞧見臨院的風景。
此院附近幾個院子都是空置的,都沒有人住,地方又十分隱私,通常是不會有人過來的,所以也顯得此地幽靜。
也可說是冷清
「我這豈能說是捉弄你,我只是看看你的手,別無其他的意思。」莫言之未放開秦卿略粗的手,將秦卿的手捏在手心。
秦卿的手溫熱,可莫言之的手心比他的更熱更燙,那溫度讓秦卿整個手臀都有些麻麻的,秦卿也沒收回手,目光順著對方的肩頭順著往上移動 。
他平緩的視線,停留在莫言之那合笑的唇角,那唇形的優美嘴唇,幅度雅然從容。
「莫公子,今夜是否需要秦卿伺候?」秦卿這次輕緩的開口,詢問了對方,他自然的收回手,為莫言之倒了茶。
莫言之也沒提秦卿手如何如何,更沒有給出任何的評價,只的接過了秦卿遞來的茶杯,反問了秦卿一句。
「你說的伺候,是位前兩日那樣伺候我,還是說是指別的,更深入的伺候?」莫言之一邊品香嗅茶,一邊眼波靜靜地看著秦卿。
秦卿沒有再戴手套,而是稍稍的將雙手攏在袖中︰「更深入的伺候。」他面紗下泄出聲音,輕低而緩慢,他垂下了眼,目光落在自己的腿上。
秦卿今夜青衣著身,外形清素讓人見了有股清妙之感,瞧著便是舒心。
上次他拒絕了莫言之,這次莫言之來,都待他很禮貌,只與他談天,沒有進一步要求要他「伺候」,應是因為上次之事,對方才與他保持禮貌的距離。
莫言之聽到秦卿此言,眼底明顯多了幾分隱隱的笑意︰「那今夜,你打算在何處伺候我?」他反問秦卿有何打算。
若非他語氣平靜,沒有絲毫的玩笑之意。
「書房、臥房,或是樓下,都由莫公子做決定。」秦卿回答時,接過了莫言之喝過的茶杯,將茶杯放置的桌上。
桌上的茶器擺放精美,在燈籠殷紅光影的籠罩中,煥發著淺淺的光澤,杯中那縷縷的熱氣騰起,迂回撩繞的迷人。
莫言之沒有即刻回答秦卿,而是披著外衣,雅然隨性的靠坐在椅子,安靜的注視著秦卿,那深幽的眼底笑意也漸漸的收攏。
似在思考,今夜要在何處盡興。
這兩日,樓裡發生了許多事,秦卿也聽那兩位來拿衣衫去洗的下人提起,說是前日那拿雲飛鶴畫像出去的小廝,被護院給打得半死。
而莫言之帶來的那些護衛,當夜就把那晚起哄的那些人的手給朵了,那幾個被朵手的壯漢都是四洲鏢局的人。
他也知道那夜來觀看花魁選舉的,都並非普通的客人,若是普通的客人,老闆娘也不必那麼好生好氣的招呼,大可擺出架勢來。
畢竟花樓打開門做生意,不可能沒些路子,那晚來的人,非富即貴若是一個兩個得罪得起,一起鬧起來那便是麻煩事。
加上那夜花魁選舉,有些客人擺臉色,根本就沒給老闆娘面子,老闆娘雖然不會當面得罪客人,可是那些人往後都別想再點花魁。
更不可能見到他,因為老娘娘的意思,是讓那些人把他的名聲給傳揚出去,而並非真要那些人來點他。
花樓打開門做生意,名聲再外,也不差那幾個客人。
加上他們花樓的花魁本就是名聲再外,豈能容許被人如此「侮辱」,若是再讓那些人點花魁,花樓豈不是要成為笑柄。
雖然那夜也有幾位大官,可花樓從來都不會缺客人。
他無意中聽到那兩位洗衣服的下人說,那些被砍手的人,是因窺探了莫言之停靠在外面的馬車,說那馬車裡,裝的都是要呈上給九王爺的關外美人
所以這兩日莫言之在他此處逗留時,他擔心莫言之見著添喜不高興,便請蘇姑姑將添喜帶去照看兩日。
當夜。
後院的溫泉池旁,秦卿已沐浴好站在浴池旁邊穿衣,他的身上被溫燙的水給弄得有些泛紅,男人的身體並不像莫言之那樣有型,更沒有什麼使女人的瘋狂尖叫的飽滿肌理
就是一副很普通的男人身體,沒有特別之處,女人見了雖是會臉紅,可也不會產生像看著莫言之身體時那樣的強烈幻想,若是同性見了更不會有任何的逍想。
那寬廣的肩膀略顯清瘦,四肢修長比倒還算不錯,最重要的是他沒有年輕男子的精壯,腰腹肌理的線條也不像莫言之那麼有力。
秦卿合上了衣衫,繫著輕滑的腰帶,他赤著腳踩在池邊的絨毯上,而莫言之則是盯著他,並起身走到了他面前
「聽聞你前陣子與樓雁青一起出了遠門。」莫言之見秦卿整夜都戴著面紗,便與秦卿閑談,雖然今夜秦卿臉上已無珠簾覆面,可莫言之也沒讓他將面紗取下。
男人在沐浴時,幾度想將自己的面紗拿下,可是莫言之都阻止了他,不是將他的手輕緩的拉開,便是不動神色的將他的手給摁下水中。
莫言之看他的眼神,始終都是那麼的不帶惡意
更不帶審視
秦卿見莫言之盯著自己臉上的面紗看,他沉靜地回視著眼前俊朗年輕男子︰「樓公子帶秦卿出遊,秦卿盛情難卻。」他承認了前陣子才隨樓雁青出遠門。
他眼眸的神情平靜,臉上那小半張面具,光華輕逸的流轉
每次,秦卿說話時,聲音都帶些朦朧感。
可那成熟的聲線,還是無法掩蓋。
莫言之見秦卿站在身前為自己細心的著裝,便問道︰「邊關的風景好嗎?」他伸手扶著秦卿的側臉下顎,手指穿插在秦卿的發間。
男人的髮絲很軟
很順滑。
莫言之那手指傳來的溫暖溫度,即便是他隔著面紗,也能夠感覺到很清楚,他為莫言之繫扣腰帶的動作放慢了,他的視線順著莫言之微敞的胸前,緩慢的移動到了鎖骨
那裡有細微的水珠順著鎖骨滾落
秦卿的眼神,也細微的波動,並答道︰「那裡的雪景很漂亮,雪霧撩繞的,好似置身在仙境。」
「樓雁青可有帶你去將帥府?」
「恩。」秦卿承認去過將帥府。
莫言之臉色稍稍有變地看著秦卿。
秦卿也察覺到似有不妥之處,開口反問莫言之︰「莫公子為何如此介意秦卿去將帥府?」他直言。
「不是介意,只是那種危險的地方,最好是不要去。」莫言之撫著秦卿臉頰的那只手在停頓片刻後,便移開了,他拿過旁邊架子上的黑羽外披,披在秦卿的肩膀上。
秦卿的臉頰上略微有涼涼的感覺,因為之前莫言之手心停留的溫度被寒風所吹散,兩人的髮絲也隨風輕輕的波動。
「莫公子不必擔心,秦卿沒有出現無法呼吸的癥狀,反倒是樓公子」秦卿說到此處也止住了話語,只因一陣迷眼的溫泉水霧被夜風吹來
那一陣風吹起了他面紗的一角,夜風似輕紗般的拂過兩人的衣襟、髮絲
莫言之的伸手替他撫平了面紗,他也不確定莫言之可才見列面紗下的容顏,他只看到 莫言之以如常如初的眼神看他。
「那你們可有去邊關冰原遊玩,那裡每到這個時節,都有許多年輕男女去那處賞光,那裡的冰原溶洞很綺麗。」莫言之湊近了秦卿一點,說話時那嘴裡呼出的淡淡熱息,被強烈的冷空氣凝結成了水霧,飄渺的被風吹散。
秦卿見對方的眼底含著耐人尋味的笑意,便知曉那溶洞必定是風月之所,年輕男女嘗鮮的地方。
秦卿平靜地拇頭︰「沒有去過那種地方。」他將此次出行的見聞,都簡單告知對方。
「我前兩日剛回城時,在城門前遇見慕鴻歌,他將樓雁青與我表兄沖突之事,都告知於我。」莫言之目光沉靜地看著他,見他沒有多言,才領著他從池亭內走出緩緩的下了階梯。
他跟隨在莫言之身邊,剛出池亭便感覺到外面股氣侵襲。
兩人身上都披著外披,他始終都沒有說話,只是隨著莫言之走回了前屋中。
直到莫言之再次提起了陸漠寒與樓雁青沖突之事︰「樓雁青並不會因為這件事而遷怒與你,你無需擔憂。」他一邊平靜的言語,一邊目光深幽的注視秦卿。
秦卿知曉,此話必定是樓雁青讓慕鴻歌轉到的莫言之,所以現下莫言之為了他安心,才將此事告知他。
「秦卿知曉樓公子是恩怨分明之人。」
「其實這件事是樓雁青白己挑起的,他若不包下你公然挑釁我表兄,也不會引來此事。」莫言之坐在樓下寬大的椅子上,伸手拉著站在自己身前的男人
那椅子上,鋪蓋著一層質柔軟的白色狐毛毯
秦卿站在莫言之身前,微垂著頭,看著那身著錦色幽藍單衣,如夜魁迷人的莫言之,對方美冠玉面,衣衫隨性微敞。
那白皙的皮膚,與俊朗不凡的五官,以及那暗夜般迷人的深濃眼眸。
都是那麼,讓人無法抵禦此人的魅力。
「樓公子與陸公子本就有生意沖突,請莫公子不要將此事混合在一起。」秦卿沒有承認莫言之如此說法,他語氣還是那樣溫溫和和。
他任由莫言之拉著。
兩人的視線都平坦的注視著彼此。
莫言隸似乎察覺到秦卿不想提這件事,莫言之眼底的笑意越發的濃鬱,直到那笑意蔓延至那俊朗的臉上。
那笑容使得秦卿略微的心慌,他不知曉莫言之在笑什麼,只覺得那笑意中隱含著那麼幾絲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