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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莫府已封府,但不代表府邸的主人不可秘密出入。
秦卿輕淺地收回了視線,緩緩地點了頭。
隔日清晨,鳥語輕鶯。
秦卿所住的別院內,擺放了數十箱新置的飾品與添置的新衣。
其中,還有莫言之曾經承諾過,要為秦卿更換的新面具。
僅是裝面具的盒子都有十來個……
秦卿換下了臉上佩戴的紫金纏鏈面具,戴上了精巧華麗的銀羽面具。
那面具形態精美,似羽翅單翼飛翎;
銀色的、精細的輕羽鏈,一邊繞過耳後潛藏在發間,一邊沿著眉骨至耳後與另一端相扣;
長長的精美細鏈,垂在身後的黑發,側動中亮澤迷人。
他打開了擺放在屋內的百花木箱,從裡面拿出淡雅且清素的幻雲長袍。
待穿戴整理好後,他就離開別院,獨自去了大學士的住處。
在隨莫言之去寺廟前,他想先來探望「大學士」。
剛到別院門前,就見到不少手持長棍的護院在把守。亭中水廊長橋上,站著衣著雍華的莫言之,以及幾位身著官袍的禦醫。
「大學士的惡疾,近些天越來越嚴重,半個時辰便會咳血一次。」老禦醫緩緩地撫摸胡須,滿臉愁容的惋惜嘆氣。
另一位老禦醫也疲憊不堪,心力交瘁地回稟︰「昨夜老夫扶大學士喝完藥後,他便口嘔鮮血,怕是過不了這幾日了。」
此時,其他幾位老禦醫也都點頭附和,有序地向莫言之描述大學士的病況。
「諸位都先下去歇息吧,待養好精神後再過來照料大學士,這裡我會先派人照顧著。」莫言之慢條斯理地交代,並示意家丁帶禦醫們下去歇息。
那平定的眼神,緩從的語氣,風平浪靜的穩定。
家丁禮貌地領著禦醫們往別院外而行,禦醫們在經過秦卿身邊時,都隨著家丁恭敬地向入園的秦卿點頭行禮。
秦卿緩然地點頭回禮,臉上的面紗被風吹得波動,那連著披風的輕羽帽也羽翎輕震。
他站在樹下的暗影處,無人能窺覬他的容貌。
待目送禦醫們離開別院後,他才步上長橋朝著莫言之走去。
今夜莫言之身著濃如黑墨的深色長袍,深似幽藍的暗紋為其雍華之袍更添綺麗,身外披著領飾精美的黑羽袍……
如此靜立在池畔,似池邊盛開的墨蓮般,沾染是暗夜深藍,魅色無邊,如夜妖般惹眼。
那凝脂的白皙臉龐,眸中色澤被衣袍襯得暗藍深幽;
原本盯著水面沉思的莫言之,在見到秦卿出現之後,那暗色沉然的眼底浮現出幾絲笑意,俊朗惑人的容顏之上也流露出淺笑。
「昨日聽你娘親說,‘大學士’近日情況不佳,我今日特意過來探望他。」秦卿平靜地站定在莫言之身旁,主動且毫不隱瞞地道出來意。
「之前禦醫所言你也該聽見了。」莫言之的笑意逐漸收斂,眼神沉穩依舊地拉過秦卿佩戴白錦手套的手。
秦卿被緩從地拉至莫言之身邊。
「你有何言想對他傾訴,趁早道盡為妙,以免再過幾日他沒命再聽。」莫言之面色平定地言畢,便鬆開秦卿的手。
隨即,從懷裡拿出精巧的冰裂翠綠藥瓶,交遞到秦卿的手中。
秦卿接過玲瓏小巧的藥瓶。
「這是何物?」
他一邊不解地詢問莫言之,一邊揭開了碎玉般的冰裂瓶蓋。
頓時。
瓶中有異香溢出,奇花異草的香味,獨特又怡人。
「這是預防瘟疫的藥物,藥材珍貴所以為數不多,你服下之後再入內。」莫言之眸色清漣幽然,嗓音似清風拂曉般徐徐淡靜。
同時,莫言之一只手握住秦卿拿藥瓶的手,帶動其手將藥瓶放置在秦卿的唇邊;
另一隻手則是稍微地牽動秦卿的面紗……
秦卿的嘴唇露出。
那翠綠的冰裂紋藥瓶就置於秦卿的唇畔。
待瓶口抵其下唇時,秦卿配合微啟嘴唇,輕飲「香藥」。
那藥水冰涼的液體緩過舌尖,殘留著清淺的異香。
秦卿默默地注視著眼前的莫言之。
莫言之則是心靜凝視地回視秦卿,那白皙修長的手指,將面紗輕抵在秦卿的臉龐。
那指尖的溫度,隔著面紗溫熱的秦卿的臉頰。
秦卿喝完了藥水之後,莫言之才平緩地收回瓶子。
長橋之上,橋欄上的蓮花燈幽光迷離,昏黃的光影籠罩在兩人四周。
燭火的襯印下,秦卿的膚色柔和。
他平靜地整了整面紗,眼底的神情多了幾分潛藏之緒,隨即——
「我今日這身打扮,你可中意?」秦卿輕聲地、主動地開口問莫言之。
剛收起藥瓶的莫言之,抬頭重新看向秦卿,眼中浮現出幾絲意外之色。
仿佛是沒想到秦卿竟會如此詢問。
但是,莫言之沉默片刻,才伸手撫上了秦卿的腰……
「在我的眼裡,你任何裝束都好看。」
莫言之臉頰的酒窩淺淺醉人,白皙的臉龐,無暇的頸間,無可挑剔的俊逸朗然。
兩人胸膛緊貼著,彼此的體溫清晰傳遞。
秦卿眸中倒影出燭蓮長欄,輕似無聲地沉靜道︰「那我不穿呢?」
若是從前,他必定不會如此詢問。
可是,他想知曉,莫言之如今究竟對他是如何看法。
秦卿眼神平穩的靜待其回答。
「你以前必定不會如此問我。」莫言之深濃似墨的雙眸,暗華深藏。
那沉定的視線順著秦卿的雙眸移至雙唇。
秦卿的眼神轟然波動,輕緩地眨眼間,緩聲道︰「你以前也不會在我覺得尷尬時,故意在桌下用腳撩撥我。」
他的嗓音輕和,自面紗下溢出之聲,透著模糊感。
莫言之靜看秦卿。
「你此言是何意?」莫言之眼中流露出幾分笑意,不慌不忙地、悄然地吹了吹秦卿臉上的面紗。
由於兩人距離很近,秦卿臉上輕薄的面紗,當即就被幽緩的吹得輕波緩繚。
秦卿近距離目視莫言之。
即便是隔著面紗,也能感覺到莫言之的溫熱氣息。
「你以前也不會暗示我與莫老爺有關之事,更不會拿我與莫老爺‘言笑’。」秦卿穩聲地傾述,眼波動人。
莫言之無言地靜視秦卿。
「你不在意我便罷了,但請你別再這般‘無意識’的‘羞辱’我,如此對你的父‧‧‧‧‧‧」秦卿衷腸還未述盡,便感覺到停放在腰間的手愈發收緊。
隨即,便感覺到唇上一熱。
秦卿的眼神有些細微變化。
那輕逸的面紗擋住兩人的嘴唇。
只見,那光色朦朧似輕霧繚繞的幻色面紗之下,兩人的嘴唇似已交錯貼合。
莫言之一只手攬著秦卿的腰,一隻手撫著秦卿的側臉,眸色如常地注視著秦卿的側臉。
面紗下,偶爾了出有條不紊地輕吮聲。
秦卿的雙手緩緩地移至莫言之腰側,輕緩地抓住莫言之腰間滑手的衣袍。
待秦卿唇邊的濕氣觸感退去後,面紗也重新放垂而下。
「你若是不喜歡,那以後我不再那樣既是。」莫言之似有似無的緩聲說罷,便隔著秦卿的面紗,平緩且重重地親了秦卿的唇角。
那嘴唇穩壓其唇角,以及那灼熱的呼吸,都無比的清晰。
秦卿微垂著眼,目光輕然停留在莫言之那華美的領飾之上,那暗影籠罩的眼底虛掩著溫軟柔情。
有那麼短暫一刻,他甚至以為莫言之其實還在乎他。
所以,當莫言之嘴唇移開時,他輕緩且自然地給予了莫言之回應。
他主動地親了親莫言之的下唇。
雖然是隔著面紗;雖然是輕然短暫;但卻平和美好。
只是,秦卿很快就「清醒」了。
他明白,莫言之不傷害他,並不代表其他意義。
「我先去娘親那邊見幾位客人,你探望完‘大學士’,便及早過來。」莫言之摟著秦卿慢條斯理地交代,且柔緩地揉了揉秦卿的腰。
秦卿近距離的接受著莫言之的注視,感覺著莫言之的氣息,隨後才輕輕地點頭。
莫言之緩緩地放開了秦卿。
長橋上,蓮蠟之中燭色迷蒙,曖昧之色染得橋下池水,光影迷離,清幽蕩漾。
水面燭光粼粼,漣漪泛起,倒影出夜幕中那輪出雲明月。
秦卿待莫言之離開之後,才平步走下長橋。
他沿著石紋精美的石板道,步入兩旁擺滿盆景的入廂台階。
廂房前,左右兩旁的過道已被綺麗多姿的盆景給攔住,只留下廂房幾扇正門供人出入。
那六扇精美的雕刻著蘭花的木門,只有居中的兩扇中門虛掩著。
秦卿站在門邊,輕緩地敲了門。
——
銅質的花型圓環門把輕叩,發出清脆的聲響。
「秦卿特意前來探望‘大學士’,不知現下可否方便入內?」秦卿禮貌地自報家門,更稍稍地將虛掩之門拉合。
無絲毫朝屋內窺看之意。
回廊前的壁燭光色柔和,籠罩著風華素然的秦卿。
此刻。
屋內響起一道略顯虛弱、疲乏的回應聲︰「進來吧。」
這聲音是樓雁青所有。
只是,少了幾分往昔淩厲朝氣,多了幾分憔悴無力。
秦卿輕緩地推開了廂房正門,略顯憂心地步入了浮華醉麗的廂房內。
雖然,他此刻與樓雁青的關係早已不同以往,但是,他仍然不想看到樓雁青就如此命喪黃泉。
廂房內,燭火昏暗,藥香彌漫。
秦卿直接入了內廂,繞過那張偌大的紗質屏風,走近床簾虛合的床邊。
金色的床簾兜垂而下,形成兩道漂亮圓弧狀簾,擋住一床內靠坐之人的上半身。
只能依稀看見,床內之人身蓋榮華錦被。
那被子上的蘭花刺繡,朵朵盛開,妖異無比。
秦卿伸手撥開了床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