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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卿想要避開此舉,可卻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氣息靠近並籠罩在唇邊。
此時,秦卿亦是緩緩地、細微地抓緊莫言之肩領處豐軟狐裘……
秦卿那睫毛虛掩的眼底,似有圈圈漣漪清淺的自那眼糊蕩漾開來。
當蠟燭熄滅時,便掩蓋住所有。
黑暗之中,那熟悉的氣息緩緩地抽離,可懷抱卻是依舊溫暖。
此刻——
「你更加不必憂心往後某日我會……讓你離開莫府,也不必擔心我會娶妻。」莫言之嗓音平和。
言談間,那修長的手指,順著秦卿的下巴,緩緩地移至其領口。
替秦卿將微敞的精繡領口拉攏……
黑暗中。
借著屋外窗簷下,幽幽燭火之微光……
此刻,依稀可見彼此的容顏。
秦卿依然不語地靠著莫言之,目光停留在其俊逸容顏之上。
「往後我若是要娶妻,那也只會是娶你過門,不會有別人。」莫言之平緩地輕言,並將秦卿整個抱起,平緩地步至床邊。
「我是男子,怎可與你成親。」秦卿平靜地開口,輕聲的讓其別再胡說。
視線昏暗的房間 內,兩人的浮華背影依然清晰。
「我還以為我的秦美人啞巴了,原來還知曉回答夫君問題。」莫言之將秦卿穩穩地放在床榻上。
那動作甚是輕緩,似是擔心放疼秦卿,引起秦卿不適。
秦卿輕緩地坐在柔軟的羊皮毯上,自然地鬆開了拉著莫言之衣衫的手,但是——
莫言之平穩地牽住了秦卿的雙手,且坐在床邊告訴秦卿……
「你如此溫和,我怎捨得將你讓給別人。」
莫言之俊雅逸然之態不改,那發冠豎起的髮絲順滑貼在身後,衣領處豐軟的輕羽襯得其俊顏神采奕奕。
聞言,秦卿便深深地目視著眼前人。
彼此眼中的神情都如此平定。
「我明日會請御醫,給你開些安神茶喝。」莫言之神情平靜地注視著秦卿,且空出單手輕然地輕撫秦卿的臉頰。
秦卿緩緩地抓住了莫言之的手,輕言地眨眼間,低聲道︰「真是我誤會了?」
「你若是還有顧慮,那我在你面前發一個毒誓。」
莫言之穩坐在床邊,眸色深幽地注視秦卿。
浮華魅影,黯然交錯。
「你無需如此。」秦卿緩然地避開其視線,清雅素然的氣依舊。
「雖然前陣子那些事我是極其惱怒,但是如今的一切都是為了你。」莫言之緩聲地給予秦卿正面回應。
言畢,便捧著秦卿的臉頰,在秦卿的臉頰唇角落下一吻。
秦卿全然不曾想到,莫言之竟是如此為他著想。
這令他慚愧地輕咬下唇。
「我知曉你為何會有如此想法,雖然我曾是萬般原諒你,但卻始終是見不得我的秦美人傷心難過。」莫言之沉穩一言,平靜如初。
同時,輕緩地將秦卿拉至身邊,雙手移至其後腰,將其穩穩地攬在身前。
秦卿緩緩地抱住莫言之的腰,並抓緊其腰側的衣袍。
「我知你心中苦悶。」秦卿平靜地表態,更是緩然將頭埋在莫言之肩頭。
「此事已過去,往後便別再提起。」莫言之緩聲地提醒,深似墨色的眼底沉靜幽幽。
隨後,便擁著秦卿轉言其他事……
秦卿輕緩地靠著莫言之,聽著莫言之跟他談及近來外面之事。
說是,莫夫人好幾次要求莫言之將秦卿待到寺廟去,都吵著鬧著哭過好些次了。
頭釵都哭掉好些支了;妝也花了好些次……
「我哄完她,還要趕回來哄你,可真是令人不省心。」莫言之眼底含笑的假意嘆氣,還故作生氣地拍了拍秦卿的後腰。
秦卿不著痕跡地細微皺眉,異癥險些被莫言之給拍出來。
他輕微地推了推莫言之,卻始終是無力可施。
「我可否不去,我想陪著你。」秦卿溫和地道出此言,眼神一如既往的平和。
「我跟她說了,說你要給我暖被子,不會離開我的,讓她死了這條心。」莫言之如常的語畢,那俊顏之上浮現出淺淺的笑意,且眸色深濃地看秦卿。
秦卿深知莫言之此言是逗他而已。
莫言之最多只是拒絕莫夫人地提議罷了。
秦卿氣態溫從地低下頭,將臉緩緩地埋在莫言之的頸間,溫順地依偎著莫言之……
莫言之身上淡雅的、獨特的香氣秦卿甚是喜歡。
嗅著便令人安心。
秦卿輕緩地眨眼,感覺到莫言之替他裹緊了裘袍,他便安心地閉上雙眸。
「這段時日,為何你身上總有一股不同往昔的香甜氣息。」莫言之微垂著眼,眸色不明地問秦卿。
隨性的語氣,從容地詢問,聽似隨意,卻又似乎……
秦卿還未來得及作出反應。
莫言之便稍稍抬起秦卿的下巴,彼此的呼吸靠近,可卻又是稍有距離。
「這麼香甜的味道,害我夜裡都 不敢正對著你休息,擔心若是又弄傷你,我豈不是又要苦等數月。」
莫言之的手指輕捏著秦卿的下巴,眼神平靜地看秦卿。
只是眼底透著幾絲令人難懂暗華之色……
「我近來略微有些不適。」秦卿平靜的語氣,溫和的嗓音,似三月春風般淺淺宜人。
隨後,莫言之也未再多問。
並許諾,隔日請御醫給秦卿開些良方。
這夜之後,兩人的關係已是修復,秦卿也是全然明白莫言之的意思,也便不會再胡亂猜測了。
數日後,寒月朦朧夜。
秦卿剛沐浴完,整理好衣衫,便從側苑的清泉閣回屋。
他入屋便瞧見今日早歸的莫言之。
今日,莫言之一席淺灰華袍極地,白羽裹身,發簪未梳……
其前額更是佩戴著精細且別致的額飾,那烏黑髮絲順垂在身後直至後膝,柔滑亮澤,細碎有質,似綢緞般雅然……
但仍有幾縷自然地垂在臉龐,將其俊逸的臉龐襯托得更是引入矚目。
那長而卷翹的睫毛下,那眸色沉靜地雙眸,正盯著手裡所拿的清素華袍。
待聽到秦卿的動靜後,便將手裡的素麗衣袍重新放置在床邊的臥椅之上。
秦卿不著痕跡地看了看那衣袍,那是他先前所換下的因異癥而弄髒的衣衫,原本是準備待莫言之回來前放置好的……
可今晚,莫言之比往昔回來得早許多。
「今日,你不忙?」秦卿走近莫言之身邊,輕緩地將衣袍拿過,並不動聲色地將衣袍拿至隔簾後的屏風旁搭放好。
待他緩緩地撥開珠簾出來時,見莫言之無異後,也便稍微安心。
莫言之坐在床邊慢條斯理地飲茶,隨後,才沉穩不迫地告知秦卿——
「我今日去會友,所以回來得早些。」
秦卿在其身邊坐定,也不曾多問,只是輕緩地穿上披在肩頭的外袍。
「我今日見了陸漠寒,他對我說了一些令我不悅之言,但往後你若是想見子崖,我不會阻攔,我可親自陪你去陸府。」莫言之提起陸漠寒時略微皺眉。
但之後,看向秦卿的眼神卻已恢復如初。
秦卿沉靜地點了頭。
這晚夜裡,莫言之臨睡前,命人鬆了些鮮奶來。
秦卿安靜地坐在床榻便,錦被裘毯蓋在腰間,透過翡翠般晶瑩剔透的床簾,可清晰所見莫言之此刻模樣。
莫言之坐在不遠處的隔簾後,解著桌上所擺的玉棋殘局,且還抽空飲著丫鬟先前端來的鮮羊奶。
那有條不紊的舉動,不緩不急的沉定。
秦卿跟隨莫言之如此之久,還不知莫言之有飲此物的習慣。
他靜靜地看了莫言之片刻後,便輕緩地躺入了被中,透過那被中細縫,不著痕跡地盯著莫言之的喉頭……
待秦卿輕緩地將錦繡縫隙壓緊後——
莫言之才眸色幽幽地輕瞥了秦卿一眼,隨即,唇角浮現出難以察覺的淺淺笑意。
此刻,床榻之上那錦被華毯緩緩地動了動,且輕輕地移至到內側。
朦朧燭火下,那碧玉珠簾輕輕晃動,繚繞著柔華淺光。
之後,秦卿幾乎每晚都能見到莫言之飲羊奶,這使得秦卿心下略微有些緊張。
若不是莫言之每次都神情平靜毫無異常,他甚至會以為莫言之知曉什麼……
這夜,秦卿終於還是未忍住,輕聲地問了莫言之緣由。
「你從前不喝此物的,進來為何每日都飲用,此物又不是進補之物。」秦卿坐在外廂的桌前看莫言之,眼神略有不穩。
「近來事物繁重,略感勞頓,喝進補之湯略顯過逾,喝此物則無壞處亦可強身。」
莫言之一邊言辭穩定地回答,一邊將手中繁花瓷碗放下,且拿過手邊錦帕擦了擦嘴。
但是,那最後一口,清淺的吞咽聲,雖是輕微……可親切卻是聽得清楚。
親切輕微的皺了皺眉,不喜此聲回了內廂休息。
而莫言之則是此時,盯著秦卿清麗素然的背影,無聲地笑了。
數日後,東洲上河城的瘟疫不見好轉,但城內的瘟疫則得到控制,不見擴散跡象。
城內的蕭條,已持續一段日子,令逢節慶便是要歡聚一番。
節慶前幾日,東洲城內便已開始佈置,滿城的冬花絢麗惹眼,張燈結彩的歡騰氣氛以悄然逼近。
之後幾日,風雪已停,東洲城節慶已至,集市、廟會都喜鬧奔騰,更是有每年一度的水燈會。
水燈節,是東洲每天三大燈會其中之一。
同時,也是祭司水神的日子。
之前,莫言之曾帶秦卿遊過一次東洲的金燈會,但那次僅是展示浮華燈飾工藝,亦是無此次這般全城參與之氣氛。
今次,城中許多百姓都聚集到河邊放河燈祈福求平安,同時也許多青年男女三兩結伴至河畔求姻緣。
今夜秦卿也隨著莫言之來到東洲最大的寒花河畔,觀賞湖面那些順江漂浮且形態各異的水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