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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市上販賣花燈的攤販都轉移到了河畔,雖然河畔邊人流擁擠,但購買花燈的百姓都整齊有序。
河岸邊有小孩們提著花燈嬉戲,有放炮竹的,也有方天燈的,好不熱鬧。
然而,河畔不遠處的龍王廟內,也是香火鼎盛。
秦卿跟隨者莫言之在河畔遊覽岸邊風景,而兩人的出現更是引起了周遭不少百姓地議論。
「來到東洲如此久,且是初次見到如此熱鬧的場面。」秦卿語氣平靜,眸色溫和,隨著莫言之緩緩前行。
今日秦卿扮相清素之中不失華貴,遠遠望去風姿仍是華然。
「往後機會甚多。」莫言之眼中眼含笑意地看秦卿,並將手中提著的水燈遞給了秦卿,示意秦卿到河畔去放燈。
秦卿接過那造型精美的牡丹水燈,穩穩地提在手裡,唇邊流露出幾分笑意。
那帽檐之下未被暗影所籠罩的唇與下巴,在水燈那暖色的燭影照耀下,清晰且引入遐想無數。
莫言之眼底的眸色也加深了,唇邊的笑意也漸漸地明顯幾分。
「待你放完河燈後,我們再去龍王廟裡拜拜。」
言畢,莫言之便不慌不忙地牽過秦卿的手,將秦卿緩緩地帶到了河畔人流最多、也是許願最靈驗的地方放燈。
兩人的身後有數十位侍衛,正保持距離跟隨其後,以保全兩人出行安危。
而那些百姓們見到莫言之,也都是紛紛客氣地自動往兩側讓開。
兩人緩步而至河壩前,湖面很是平靜,滿湖的水燈將湖面都照得發出朦朧的光牙。
秦卿是衣衫下擺被染出迷人的色彩……
雖然,秦卿知曉在場的百姓有不少在看他,但是更多的都是悄然地注視著莫言之。
因為此地求姻緣的姑娘特別多。
還有不少千金貴戚。
秦卿輕緩地提著花燈頂端的絲線,將燭火通明的花燈放入水中,待花燈平穩後,才順利地放開手中絲線。
在秦卿放花燈時,旁邊亦是不少百姓放燈。
百燈出湖的場面,甚是壯觀。
但是,秦卿並非情竇初開的女子,也並非姑娘,他並未求姻緣或是祈求早日遇到意中人。
他只是與大眾百姓相仿,求了平安。
他簡單地在心中,祈福——
希望添喜、慕鴻歌都可平安無事。
只因,近來關於慕鴻歌不好的傳聞,比前陣子好了些。
待秦卿放完燈後,莫言之便帶起離開了此地。
「你為何不放河燈?」秦卿平靜地問莫言之,且任由莫言之牽著。
兩人一路淺談地往龍王廟而行。
「無願可許,放與不放,毫無差別。」莫言之語氣如常,言語間,更是輕緩地捏了捏秦卿佩戴手套的手。
秦卿跟隨著莫言之步上龍王廟前的階梯,那長長的階梯極為寬廣,上下來往的人雖多但井然有序。
此地的地勢頗高,可縱覽河岸兩旁的寒花林。
秦卿所到之處,都是議論之聲——
「你們快看,那位便是西洲第一名魁,莫公子竟是毫不避嫌地牽著他上街。」一位身著華袍,輕皮柔裘,且似富家千金打扮的姑娘,正嬌媚微蹙地輕嘆。
旁邊幾位提著水燈的千金大小姐則是,也都紛紛皺眉不展。
「真不知曉那秦卿有何長處,使得莫公子現下竟是連沈姐姐也不予理睬。」
「沈姐姐現下怕是得以淚洗面了,哎。」
「沈妹妹可是東洲第一美人,如今竟是輸給一個男人,讓咱們東洲貴戚千金們的臉往哪兒擱……」
幾位富家千金在遠處聚談一番,談話聲甚是微小,舉止依然保持著芊芊柔和之態。
……
面對諸多地議論,秦卿並不介意,因為談及莫言之的熱鬧,比談及他的人多許多。
路上,時常會遇見一些東洲權貴向莫言之拱手行禮,但莫言之都只是點頭示意而不停下。
兩人步上龍王廟前的廣壩上,此地燭火通明,香火鼎盛。
從外面依稀可見,大殿內那龍王塑像前,不少男女老幼們都在上香、叩拜。
多是來祈求風調雨順的……
大殿內,堂內寬廣明亮,能容乃數百人。
龍王廟外的門庭邊,有兩位負責解簽的相士,而龍王廟右側的觀河亭,則是四周繫掛著姻緣牌。
秦卿陪著莫言之入了龍王廟,兩人都上了幾柱香,隨著百姓們一同拜了拜。
今日,莫言之與往昔想通,身著錦藍似墨的華袍,狐裘短外套裹著,那目視著龍王神像且雅然靜墨的眼底,不動神色的平靜。
「龍王若是有靈,那 便庇佑東洲城內未來半年大雪不上,水淹不息。」莫言之似有似無地動唇,且眸色深諳令人難懂。
這近似無聲的聲音,傳入秦卿耳中……
秦卿輕緩地側過頭看向莫言之,卻正好對上其含笑的眼。
對于莫言之此言是何意,秦卿雖是略感不妥,但也並未深究。
而四周百姓們也無人聽曉此言。
莫言之從容地牽過秦卿的手,便平穩地起身,領著秦卿返回了集市。
車水馬龍,人來人往,熱鬧歡騰的集市上,兩人緩言而行,且邊走邊看雜役們舞龍吞火。
秦卿認真地聽著莫言之耐心地講解,更是時不時的、默默地留意著莫言之那俊雅逸然的側顏。
今夜氣氛甚是歡騰。
可此刻——一位管事打扮的老人匆匆地穿過人群,氣喘吁吁地來到兩人面前。
「莫公子,可算是找到您了,請您隨我去一趟沈府。」那老管事面色為難且焦急萬分地恭請莫言之。
「出了何事?」莫言之如常地詢問。
那嗓音雖是平定如初,但眼底色澤卻是暗沉,顯然是被人敗壞了雅興。
而秦卿則是靜立在其身旁。
「自從數月前,宰相大人回府一趟,狠狠地責罵了小姐一頓,說是不許小姐往後再去您府上,小姐一氣之下便餓盡絕食。」老管事眼淚婆娑,老淚縱橫地傾訴。
「沈管事,這都過去數月了,那她死了沒有?」莫言之身旁的侍衛頭頭,打趣地跟沈管家言笑。
秦卿也聽出,眼前這位老管事,便是沈府的管事。
莫言之沉默地看了那侍衛一眼,那侍衛便規矩地退了下去。
那沈管事更是哭得厲害……
「小姐只食白粥,其他一概不吃,近來越發虛弱,前日她派人請您共聚,可你遲遲不出現,她整整等了您兩日……」沈管事作勢便要跪地哀求莫言之。
那些跟隨莫言之的侍衛,則是上前了兩人,將沈管事手臂給扶拉著。
而其他侍衛也早已站在四周把關……
那些百姓也都自行繞道離去。
也都不敢看熱鬧。
「前兩日,外面下那麼大的雪,小姐的腿都險些被凍廢了。」沈管事痛哭流涕,面容滄桑地哀求。
沈管事很明顯是因疼惜自家小姐,而自行來請莫言之的。
那些視為臉色都微微有變,似是不忍再看。
莫言之倒是如常冷靜,只是此刻,那沈靜的目光卻是停留在秦卿的身上……
「你隨沈管事去探望沈姑娘好了,若是鬧出人命便不妥了。」秦卿輕聲地提議,並轉而看向沈管事,讓其不必憂心。
侍衛們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且放開正在擦眼淚的老管事。
莫言之沉穩地點了點頭。
隨後,便安排幾位侍衛護送秦卿回府邸。
五位侍衛將秦卿送回了別院,待秦卿平穩入府後,侍衛們便趕去了沈府。
秦卿回到莫府之後,便立即又管事前來迎接,在回別院的路上,府裡來往穿行的丫鬟們、家丁們見著他都是畢恭畢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