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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莫少說得是,樓少還是快些將秦倌送回吧。」有老臣在旁邊迎合莫言之。
現下莫言之的能耐在眾人眼底可是比天高。
九死一生都過了,還有什麼都攔得了的?
秦卿也下意識的收回了手,與樓雁青保持了該有的距離。
樓雁青只是眸色平平地、不帶感情地看了那些老臣一眼,那些老臣立馬便都不說話了。
隨即,樓雁青才悠悠地看向坐在對面的莫言之。
「我與鬼面之間的友誼,不勞你操心,再說秦卿是男人,又並非是將軍夫人,何是戲妻之說?」樓雁青毫不掩飾地直言,狹長的雙眼裡透著邪肆之氣。
秦卿也知曉,若是以前樓雁青是絕對不會在外面拉他的手,今次這番言行,必然是做給在場其他人看的。
好讓其他人知難而退
特別是陸漠寒。
而莫言之則是眼含笑意的不再說話,可那看秦卿時的眼神卻依舊未曾移開
當晚,秦卿隨著樓雁青離開慕府之前,在慕府側院的荷花池畔等候樓雁青,因樓雁青在與幾位東洲的大貨商談事。
秦卿在湖邊獨處等候,此地幽靜,隔絕了那些嘈雜的聲音。
深夜,明月當空,月色朦朧,月光的籠罩之下,那夜霧似輕紗般迷蒙。
秦卿等了快半個時辰,才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
可秦卿轉過身看到的並不是樓雁青,而是滲浴在月光下的慕鴻歌,那一席雪白的長衫,在朦朧的月色下泛著皎潔的光華。
慕鴻歌平穩的走近秦卿後,很自然地伸手撫上了秦卿的腰,將秦卿拉攏至身前。
「我好友有事,暫時無法抽身,勞煩我派人送你回去。」慕鴻歌雙手並用地摟上了秦卿的後腰,將秦卿抱緊了幾分。
秦卿順和地點頭︰「那便有勞你了。」
下一刻。
秦卿便被慕鴻歌直接打橫抱起,秦卿略感吃驚地看著慕鴻歌,可慕鴻歌卻是直接將秦卿抱到了慕府一個別致房間內。
房間裡,那鮮紅的喜布,與別具一格的佈置,以及寬廣華美的程度,讓秦卿很清楚自己正置身在喜房內。
「你今晚就在這裡歇息,我明日再派人送你回去,府上的家丁都在待客,人手不夠。」慕鴻歌將秦卿抱到屋內寬大的椅子上,並伸手拉開秦卿臉上的面紗。
秦卿也並未拒絕慕鴻歌的好意。
慕鴻歌站在桌前,拿過茶杯,給秦卿倒了一杯茶,並將茶杯送到秦卿唇邊︰「我成親之事,事先未與你說明,是因為事出突然,你可有怨我?」
秦卿配合地輕抿了一口清茶,可卻並未接過慕鴻歌手裡的茶杯。
慕鴻歌喂秦卿喝完水之後,便示意秦卿可以去沐浴了。
側室浴房的水都是打好了的,偌大的浴池內,熱水本是為新郎官與新娘準備,可是秦卿現下卻戰用了。
當然,秦卿並非一個人沐浴。
這是慕鴻歌的新房,慕鴻歌自然是要在此地休息。
今日慕鴻歌並非秦卿的客人,秦卿也不必的伺候慕鴻歌,只是慕鴻歌看他的眼神,還是讓他略有那麼一些不習慣。
「你可是早就知曉鬼面將軍與宰相千金的事?」秦卿出浴後,一邊穿著單衣,一邊看向眼前衣襟微敞的慕鴻歌。
「嗯,知曉。」慕鴻歌坦白的告訴秦卿。
賜婚後不久,他便找人查過宰相千金,所以其中貓膩不言而喻。
「若是好是清白,你可會娶她?」秦卿身上穿著紅色的輕紗單衣,輕薄卻不透明,只是這顏色並不襯秦卿的膚色。
燭光下,慕鴻歌因為秦卿越發泛黃的臉色而微微皺起了眉頭。
秦卿也有所察覺。
「你若是不想回答我,也不必勉強,當做我未曾問過便是。」秦卿移動腳步往屋內,聲音明顯輕微了許多。
他知曉自己問得有些唐突。
「我娶不娶她,與她是否清白之身無關。」慕鴻歌跟在秦卿的身後,欣賞著秦卿背部線條。
兩人身上的喜色單衣一模一樣,都是隨意披穿著。
這算是慕鴻歌給了秦卿一個回答。
秦卿也不再過問。
片刻後。
秦卿坐在床榻邊,也不知該不該躺下是好,床榻上的被褥上刺繡,與寬大雕花木床,看上去都是千挑萬選的精緻。
「愣著做什麼,今日你也很疲憊,躺下歇息吧。」慕鴻歌一邊平靜地提醒秦卿,一邊緩緩地拉下了繁花交疊的喜色床帳。
秦卿坐著未動。
慕鴻歌緩慢地低下身,將秦卿的腿抬上了床。
秦卿這才動身稍往裡面挪動,他拉好被褥後,才小心地躺下休息,而慕鴻歌則是躺在他身邊,將他擁攬在懷裡。
「如此不妥。」秦卿緩緩地抓住了慕鴻歌環在其腰間的手,並試圖將慕鴻歌的手拉開。
他不想與慕鴻歌發生什麼,特別是今夜,尤其是在如此環境之下。
慕鴻歌仿佛知曉秦卿在想什麼,平和的阻止了秦卿的舉動,並靠在秦卿臉旁低語道︰「你不必緊張,今夜我什麼都不做。」
那溫熱的氣息呼灑在秦卿的臉上,那癢癢的觸覺,使得正微微垂著頭的秦卿眸色有了幾絲難以察覺的變化。
「嗯。」秦卿輕聲的響應。
有了慕鴻歌的話,秦卿自是放心。
紅帳之下,喜色的刺繡被褥,蓋在兩人的紅衫之上。
秦卿閉上了雙眸休息,他並未過問太多,作為旁觀者他明白,今日宰相千金是因為慕鴻歌毫不關心的態度,才會主動承認與鬼面之間的關係。
「其實明日我並不想送你回花樓,往後你就留在慕府如何?」慕鴻歌的語氣溫和,臉上的神色也平和依舊,可環放在秦卿腰間的手,卻是不太正經地撫捏著秦卿的腰。
秦卿的腰間在發熱,他能感覺到慕鴻歌手心傳來的溫度,那掌心停留的溫度,使得秦卿的呼吸都變緩了幾分。
「慕府不是我該待的地方,回花樓才是我最好的去處。」秦卿雙眸閉合,輕靠在慕鴻歌的身邊,肩頭的衣衫有些許滑落。
慕鴻歌沉默著不再說話,在秦卿的臉頰上印下了平緩一吻︰「早些睡吧。」那低緩的語氣,充滿了平和之意。
秦卿稍微地睜開眼看向慕鴻歌。
「也親我一下。」慕鴻歌低聲的要求。
秦卿也並未拒絕,平緩的在慕鴻歌的下巴處,落下輕輕地一吻
這晚,秦卿睡得很安穩,因為慕鴻歌一直都穩穩地摟著他,而他的手也始終都自然的環放在慕鴻歌的腰上。
如此寧靜美好的夜晚,這麼安穩的睡夢,是秦卿在未來一年裡,不再有過的。
這也成為秦卿在未來一段日子裡,時常加快起的一夜。
這次喜宴結束後,秦卿在回到花樓後,一切都發生了改變,鬼面已經不再找他了,這對秦卿來說本應是一件好事,可是他卻從蘇姑姑口中得知,鬼面不再找他的原因是因為雲飛鶴。
也便是說,現在鬼面對雲飛鶴,比對他感興趣。
「此事,我本不應該告訴你,那日鬼面將軍本是來找你的,可卻偶遇雲飛鶴」蘇姑姑非常為難的向秦卿解釋,並安慰秦卿還會有別的客人光臨。
秦卿聽聞此事後,並未多言。
事後整整十日,蘇姑姑都不來秦卿的院子,秦卿也沒有再見過任何的客人。
現下鬼面不來找他的事,已傳得滿城皆知了,就連倒夜香的夥計也知曉,一夜之間秦卿的名聲再次一落千丈。
要知曉,若是遭到了將軍的拋棄,往後想要有客人,那可是難了。
當官的不敢來找秦卿,擔心得罪宮中的人,經商的人也不敢來找秦卿,擔心得罪官路,無權均勢的出不起價,有權有勢的不甘願「撿破鞋」。
秦卿被徹底冷落。
剛開始的時候,秦卿略有不習慣院子裡的幽靜,現下沒有客人,而且添喜也不在,他一個人顯得前所未有的消寂。
自從喜宴之後沒多久,御史府的人便被滿門抄斬。
慕府與宰相府的婚事也成為了一段遺憾,宰相為了謝罪,更是數次的辭官之舉。
老皇帝念及宰相以往的功績,也既往不咎,只是宰相千金便沒有好運,被老皇帝下令削發為尼,永世不能離開尼姑庵。
宰相也贊同了老皇帝意思,可鬼面並未遭到任何的觸犯,只是被老皇帝口頭提醒了幾句。
慕府的人也未追究此事,固然老皇帝往後也不好再給慕府的人賜婚。
婚宴的事過去了,西洲的看盡了宰相的笑話,可卻無人覺得鬼面有任何過錯,都將過錯歸功于宰相千金身上。
畢竟鬼面將軍身邊從來不缺女人。
起初,秦卿以為鬼面不來了之後,陸漠寒和慕鴻歌會來,之前他們都是想盡辦法來見他。
剛開始的十日,秦卿覺得也許他們有事很忙,所以暫時來不了。
之後的十日,秦卿在見不到任何人的情況下,他漸漸的覺得可能他們不來了
到了一個月之後,他站在院落中,空蕩蕩的寂涼侵襲了整個院落,可他並不害怕孤單,也能耐得住空無的寂寞。
這一年多來的一切,都仿佛是一場夢。
在夢裡他得到,也失去過。
有過彷徨,也有過迷茫,但現下,他卻很清醒。
夢醒時的那一刻,對夢中的好,總是帶著一點不舍,可未來的路還很長,也只能靠他自己走下去。
秦卿這幾日,有過小小的反思
也許,慕鴻歌不來找他,是因為當初他去衙門找過莫言之,也並未關心過慕鴻歌的婚事。
而陸漠寒不在來的原因,則是因為看到他與鬼面之間那麼親密,而對他產生了厭惡感。
至於樓雁青為何不來找他,可能是找到了比他更好的。
而莫言之就
想起莫言之時,秦卿都會不自然的,似有似無地淺嘆一口氣,也許他與莫言之的誤會,今生也別想再解開了。
他知曉,也明白,他在花樓待了那麼久,也見過許許多多的等待。
有些姑娘為了等待「情郎」而是茶飯不思,有些小倌為了心儀的客人而牽腸掛肚,可是這些人最後都沒有好結果。
因為他們都只是一廂情願的想念與牽掛。
客人一時的溫柔,並不代表永遠。
所以,蘇姑姑為了不讓那些小倌或是姑娘們深陷泥濘,時常都會提醒樓裡的人,然而秦卿在許多年前便有了這種自覺。
秦卿孤寂的日子,似乎沒有盡頭一般在延續。
他時常回想起,那喜色的床帳,溫軟的懷抱,以及慕鴻歌在他耳畔的低語
那親密的感覺,揮之不去的清晰,使得時常夜裡驚醒的秦卿,每次看到身邊的床帳,都會想起在慕府的那一夜。
每當夜裡,秦卿感到寂冷的時候,他都會下意識地撫上自己的肚子。
他並不是一個人,他的肚子裡,還有一個小生命,正在悄然成長。
第一個月過了
現下已入夏了,空氣變得浮躁,夜裡能聞知了鳴叫。
第二個月過了
正在盛夏,西洲城內有舉辦嬉水遊玩,放河燈等玩樂,花樓裡不少人都去了,可秦卿依舊待在院子裡,何處也不去。
仿佛一切的喧囂與熱鬧,都與他沾不上任何關係。
第三個月過去
正是酷暑時節,花樓裡的姑娘小倌都換了新裝。
可這次,無人給秦卿送衣衫,蘇姑姑也忙得忘記了秦卿這邊的需要。
所以,即便是炎炎的夏日,秦卿也只能穿得比別人厚實。
三個月的時間很快便流逝了。
秦卿在無客的情況下,伙食也削減了不少,打掃什麼更是要自己動手。
當別人夜裡坐在院子裡乘涼,喝著蘇姑姑獎勵的燕窩粥時,秦卿只是在房間裡喝著被熱辣天氣給弄得溫熱的酸梅湯。
沒有客人的待遇自然是比不上別人的好。
秦卿不知曉自己還能在這院子裡住多久,但沒過兩日蘇姑姑便來給秦卿換了一個住處,從大院子換到了一個小院子。
從閣樓上的大房子,換到了小屋子,而且現下這個院子也不如之前的大。
秦卿並未多問。
蘇姑姑見秦卿一言不發,也便跟秦卿說了原因︰「你以前那屋子被雲飛鶴看上了,他說想要一個院子單獨做浴房,往後跟鬼面將軍獨處也方便些。」
「反正我也一個人,住那麼大的院子也不合適。」秦卿低聲地說罷,便不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