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陣陣頭痛讓陶陶醒過來,她遲滯地坐起身,茫然的看著陌生的房間,回想著自己怎麼在這裡。
記得昨晚鐘航邀她一起晚餐,還開了一瓶紅酒,而根本就不會喝酒的她喝了好幾杯,講了很多話……但是講了什麼?不記得了,後來的事也不記得了。
她應該不是自己走進房裡睡的吧?所以,若不是鐘航抱著她進來,就是拖著她進來,太丟臉了,竟然醉得不省人事。
她迅速下了床,不敢亂瞄房裡的東西,躡手躡腳的打開房門。
客廳裡好安靜,鐘航睡在沙發上,沒蓋被子,還穿著昨晚的衣服,襯衫有三顆扣子沒有扣,呈現敞開狀態,露出了很男人的頸部和些許的胸膛,同時讓她想到了性感兩個字……
她舔舔唇。
性感?
她覺得鐘航性感?
她慌忙別過頭去不敢再看,深怕再看自己就會想像他裸著身軀了。
她在餐桌上找到自己的手機和鑰匙,但就這樣走掉好像不太好,今天是禮拜一要上班,如果他睡過頭,耽誤了上班時間怎麼辦?他是大型航空公司的副總,如果因為睡過頭而沒趕上早餐會議什麼的,這似乎說不過去。
她再度舔舔唇,心跳很快地朝他走過去。
近看,他更迷人。
鐘珂說他是花花公子,而要她說,她會說他是個帥氣的花花公子。
他的睫毛好長,她沒這麼近看過男人,不知道別的男人是否同樣有如此濃長的睫毛,但是就算有,也不會有同樣的臉型和五官,他的五官很好看,尤其是笑的時候,會讓她移不開視線。
才怪,現在他就沒有笑,她同樣移不開視線。
莫名地,她開始想像自己輕撫他的身體,她的手滑過他的胸膛,越過腹部,撫過結實的臀緣,指尖落在他的大腿內側……
老天!她在幻想什麼?
難道,這就是彩心說的發情嗎?她在發情?對鐘航?可是她為什麼會對鐘航有邪念?
要命,她不敢再往下想了,再想不知道會想出什麼來,她迅速的拍了拍鐘航的肩膀,他沒反應。
她加重了力道,有點用力的又拍幾下。
沒多久,鐘航睜開了眼睛,微眯著,看著俏臉酡紅的她。
“天亮了……那個……昨晚不好意思。”陶陶臉紅地說:“要上班了,先回去了,你也好起來準備上班了。”
說完之後,她幾乎是落荒而逃。
她怎麼會在他家過夜啊?真是太糗了,她不敢想自己有沒有發酒瘋,她從來沒喝醉過,不知道自己酒品如何,如果她一直跟他瘋怎麼辦?如果是她硬要留在他家過夜怎麼辦?如果她酒後亂性,有對他亂來怎麼辦?
“怎麼一副天要亡你的表情?”彩心去倒咖啡經過她辦公桌時停下來關心她。“是不是公寓有什麼問題?你睡得不好嗎?有惡鄰居養惡犬吠個不停?”
“沒有,公寓沒有問題。”陶陶垮著雙肩,垂頭喪氣的低著頭。“有什麼辦法可以知道自己酒品好不好?”
“就這個困擾你啊?”彩心輕輕鬆松的一笑。“很簡單啊,再喝醉一次不就知道了。”
陶陶驚恐不已。“不,不要,我不要再喝一次7,酒太可怕了。”
她吞了兩顆頭痛藥才稍微好一點,沒想到宿醉會那麼難受,她一直想吐。
“所以,你昨晚喝醉了嗎?”彩心感興趣地盯著她。“你跟誰喝酒了?醉得不省人事嗎?”
見鐘珂不在辦公室裡,陶陶才低著頭,聲如蚊蚋地說:“鐘先生。”
“鐘先生?”彩心一時沒意會過來。“哪個鐘先生?你又去相親了?這次是哪一科的?”
“不是。”陶陶忽然臉紅了。“就是……鐘航,鐘珂的哥哥。”
“鐘航?”彩心驚跳起來。“你怎麼會跟他去喝酒?”
“不是跟他去喝酒,是去他家喝酒。”陶陶白皙小臉漲得通紅,但她又真的需要有人給她意見,況且她也不想瞞著彩心。
“去他家?!”乖乖隆地咚!她是聽到什麼世紀大新聞了?!向來安分守己的乖乖牌陶冬溫去萬人迷花花公子鐘航的家裡喝酒?
“他……住在我對面。”她乾脆一次把始末告訴彩心,包括她在採買家飾時遇到他,因為天雨,他送她回家才會知道兩人是對門鄰居。
“看來你們很有緣嘛。”聽完之後,彩心笑了。
小綿羊跟大惡魔,這組合很有看頭哦!
“我現在都沒臉面對他了,如果我還吐在他身上怎麼辦?”陶陶洩氣又無奈地說:“我好想知道我醉了的時候都做了什麼。”
“那還不簡單。”彩心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輕描淡寫的說:“昨天他請你晚餐,今天換你請他晚餐,順便跟他道歉跟致謝,像是很抱歉你實在不會喝酒,所以醉了,謝謝他讓你在他家過夜,如果有什麼失態之處,就請他包涵了。”
陶陶對感情很被動,如果沒有人推她一把,她會待在原地不動。
而鐘航挺不錯的,比那些跟陶陶相親的牙醫、法醫好太多了,他世故、圓滑、健談、外表帥氣,他們一靜一動很速配,而且他看來對陶陶也有意思,這一點最重要,她就來幫幫他吧!
“請他晚餐嗎?”陶陶微微一愣,她想都沒想過要回請他。
“對!請他吃晚餐。”彩心理所當然的說:“而且要你親自下廚,在你的公寓回請才有誠意,他也是親自下廚啊,你總不好請他在外面吃,那樣太沒誠意了。”
陶陶有醍醐灌頂的感覺,困擾她一上午的事,到了彩心這裡輕輕鬆松就迎刃而解。
是啊,把話講開了才能繼續見面,他們是鄰居,出入總會遇到,她總不能永遠避著他吧?
下班之後,她匆匆去超市買菜,已經事先在腦中規劃好了功能表,所以很快就採買好了。
回家路上她邊在想著待會的計畫,決定先去他家找他。
因為如果他吃過了晚餐才回來,或者有約了,那彩心幫她想的誠意回請晚餐計畫就泡湯了,但她也不想特意打電話打擾他,畢竟他可是個大型航空公司的主管,也不知道他的行程忙不忙。
提著一大袋食材回到公寓之後,她先去鐘航家按鈴,按了幾次,他都沒出來應門,可見不在家。
想了想,她還是決定把晚餐煮好,說不定她做好晚餐時,他也回來了,那麼她就可以順理成章地邀請他到她的公寓一起晚餐了,如果一直等不到他回家,那麼就自己吃也可以。
然而打開大門之後,她傻眼了。
廚房竟然……淹水了!
老天!家裡沒有拖把,也沒有抹布,只有她前兩天買的廚房紙巾,淹水的面積太大了,只靠紙巾根本沒什麼用,而且水一直跑出來,怎麼辦……
叮咚!
她慌忙放下食材和包包先去開門,那一臉的慌亂讓門外的鐘航很是錯愕。
“怎麼回事?怎麼哭喪著臉?”
陶陶無助的看著他,淚眼欲滴。“廚房淹水了……”
“廚房淹水?”他啼笑皆非的看著她。“只是廚房淹水?”
“整個廚房都淹水了。”陶陶強調。
“我看看。”他忍著笑進屋,脫了鞋襪,彎身卷起褲管就赤腳進入她家的淹水區。
陶陶六神無主的跟在他身後。“我一回來就看到變這樣,我也不知道怎麼會這樣……”
鐘航氣定神閑地回過頭,笑著揉揉她的頭髮安慰道:“可能只是小問題,你別急,我檢查看看。”
陶陶措手不及的呆在原地,心陣陣狂跳。
他剛剛揉她的頭髮,很親密的揉她的頭髮……
“家裡有工具箱嗎?”他已經卷起衣袖在檢查排水管和水龍頭了。
她紅著臉,有些飄然。“沒有。”
他為什麼會那樣揉她的頭髮?那是情侶之間才會做的動作吧……
怎麼會這樣?他一個不經意的動作就完全分散了她對淹水的無力感……
“這個時間很難找水電工。”鐘航已經檢查完了,他看著她說:“可能是軟管破裂,需要一些小零件,你在這裡等著,我出去買。”
陶陶微微一愣。“你說水、水電工嗎?”
她怎麼都沒想到要找水電工?她一直跟家人同住,沒遇過這些瑣事,也不知道家裡的水電問題都是誰在處理的。
“你有鍋子吧?”鐘航在玄關邊穿鞋邊對她說:“用鍋子把水舀到浴室倒掉,我馬上就回來。”
她又是一愣。“哦……好。”
用鍋子舀水成效當然比用拖把或抹布快多了,她覺得自己簡直是生活白癡,連這個沒想到。
鐘航真的很快,大約半小時後就回來了,其間她一直努力在舀水,辛勤的往返廚房和浴室之間。
她看著他修理軟管,一股崇拜油然而生。
“你怎麼會?”她眩惑地問他。那結實的麥色小手臂……不,她到底在看哪裡啊?
鐘航轉頭挑眉瞧著她,嘴角輕揚。“我是男人。”
她若有所思的看著他。
是這樣嗎?男人就一定會修水管嗎?她認為自己的兩個哥哥就絕對不會修這個……
鐘航不知道她在想什麼,笑笑地說:“在美國留學的時候,什麼都得自己來,慢慢就學會了,這還是基本的,我還會做傢俱,需要嗎?我可以做幾把椅子和桌子給你。”
等他修好水管,兩個人合力把廚房弄幹,時間已經九點了,就算肚子沒發出聲音,也看到對方饑餓的眼神。
“要不要吃泡面?”鐘航非但沒半點疲態,眼裡還閃著笑意。“我那裡有一箱泰國泡面,我朋友從泰國寄來的,保證吃了還想再吃。”
“讓你忙了一個晚上卻只能吃泡面,真的很過意不去。”想到他那個能坦率說出心中想法的學妹,她鼓起勇氣說:“我今天本來買了菜,想請你吃晚飯,卻變成這樣……”
“真的嗎?”鐘航咧嘴微笑道:“那明天你再請我吃飯好了,我七點過來可以吧?”
她的臉頰泛起紅暈。“可以。”
“那麼現在——”他露齒笑著邀請,“到我家煮泡面吃?”
陶陶彷佛被催眠了。“到你家煮泡面吃。”
習慣就這麼自然而然的養成了。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們固定在晚餐時間碰面,在他的公寓或她的公寓,輪流準備晚餐。
想菜色成了陶陶最快樂的事,以前她根本不能碰廚房,家裡的廚房是王嫂的,而王嫂禁止家裡每個人進廚房,說會破壞廚房的“秩序”。
她不知道廚房還有什麼秩序,她認為廚房是為家人做出愛心料理的地方,幾次她興匆匆的買了食材要大展身手都被王嫂阻止了,王嫂甚至還向她母親告狀,說她要毀了廚房。
結果,她母親當然是站在王嫂那一邊,很不耐煩的警告她不可以再進廚房,不要壞了家裡的規矩,從此她就沒再試圖為家人做料理了。
她不懂,為什麼身為家裡一分子的她不能用廚房,而她用廚房就是破壞規矩,就會毀了那裡。
現在那些都不重要了,她有自己的廚房了,想什麼時間做菜都可以,鑽研料理變成一件令她開心的事,她買了許多她一直想要的北歐風鍋子,大大小小的,有紅色、黃色和藍色,色彩鮮豔,把熱騰騰的食物盛裝進去,令人胃口大開,光是看著就心情好。
每天她都好期待下班時間,可以跟鐘航一起輕鬆的吃晚餐,聽他說公司的事,也把自己在工作上遇到的甘苦告訴他,飯後他們會一起到對面的公園散步,走個半小時再各自回家。
她沒想過自己可以過得這麼自在,可以不用戰戰兢兢的看家人臉色,所以她很珍惜現在的生活。
“謝謝你張主廚!發稿前,我會再把內容傳給您過目。”
在重金打造的貴婦百貨裡採訪了甜點部的主廚,結束後,她專程跑去裡面的高級超市買了一盒價格不菲的進口生干貝,粒粒碩大飽滿。
晚上她打算做香煎干貝,簡單的灑上海鹽,再擠點新鮮的檸檬汁,這樣就很美味了。
鐘航曾不經意的提到他喜歡吃干貝,尤其是幹煎的,但簡單的幹煎干貝鮮度很重要,如果不新鮮就絕不會好吃,所以她才會特地在貴婦百貨裡買。
興匆匆的趕回公寓,她才放下購物袋在找門卡,鐘航家的大門就忽然打開了。
她認定了開門出來的人一定是他,正高興的要跟他說晚上吃煎干貝時,就見一個略矮略發肥,穿淺灰鐵色西裝、打紅色領結的中年男人慌慌張張的跑出來。
兩個人一打照面,都慌了。
“董、董、董事長!”陶陶結舌的瞪直了眼。
鐘大富也嚇了一大跳。“陶、陶、陶小姐!”
平常他愛跟她開玩笑,但今天他沒跟她開玩笑,反而是完全沒想到會在鐘航的公寓門口見到她,所以很驚嚇。
如此驚嚇的原因當然是因為她是哈甜志的職員,萬一她跟鐘珂提起在這裡見到他怎麼辦?今天的事可不能讓鐘珂知道啊,那剛烈有原則的丫頭會徹底跟他斷絕父女關係的……
“呃,我……我住這裡……”不知道在此地無銀些什麼,她緊張的撐起一個微笑,指指自己的公寓大門,語無倫次的說:“我自己住,自己一個人……呃,我、我進去了,您慢走。”
“好,你快進去吧!”鐘大富雖然不知道她在講什麼,但他同樣慌得很,巴不得她沒看見他。
陶陶提起購物袋快閃進門,心臟還在怦怦怦的狂跳。
老天!這些日子以來過得太幸福了,她完全忘了鐘珂的爸爸也是鐘航的爸爸,完全沒想過可能會在這裡遇到他的家人……
還有,她剛剛那樣算什麼?好像來偷東西被當場抓到的小偷似的,完全沒有應對可言。
鐘董事長明明沒那麼可怕,而她也只是每天晚上跟他的兒子一起吃飯而已,她在緊張什麼?也沒好好問候一聲就一溜煙的跑掉,還急切的在他面前把大門砰的一聲關上,他會怎麼看她?一定會認為她瘋了吧這麼沒禮貌?
她不敢跟鐘航聯絡了,而他也一反常態的完全沒有消息。
過了九點,她餓得沒力氣,自己胡亂把前一晚的剩飯菜熱來吃,干貝則冰進了冷凍庫裡,看來今晚是無緣吃它了。
心不在焉的看了一個小時的新聞,心神不定的去洗澡,又魂不守舍的往臉上敷了面膜之後打開電視卻開始發呆,不時拿起手機看一看,什麼訊息都沒有,鐘航沒有跟她聯絡,她只能胡亂猜測,不知道董事長回去了沒?
十一點,就在她不得不上床睡覺時,忽然傳來一陣隱隱約約的嬰兒哭聲。
她不清楚哭聲是從哪裡傳來的,但當哭聲持續二十分鐘沒間斷時,她決定出去看看。
打開大門,她以為哭聲是從上面或下面的住戶傳來的,卻意外的發現哭聲來自對門——鐘航的家裡。
她愣了一下。
他家裡怎麼會有小嬰兒的哭聲?也不會是電視節目,哪個節目會讓嬰兒哭二十分鐘?
不管了,還是問問吧!不問清楚的話,她睡不著,就算鐘董事長還沒走,她是他的鄰居,夜深了,關心一下鄰居家裡的嬰兒哭聲也是正常的。
她按了鈴。
幾乎過了十分鐘,陶陶都快以為對方不在家了,鐘航才出來開門,他一臉的疲憊,神色苦惱,還穿著上班時穿的襯衫西褲,她聽到更清楚的嬰兒啼哭聲,從房裡傳來的。
看見她,鐘航像是忽然回到現實世界,他一個拍額。“哦!晚餐……抱歉,我忘了。”
“不是的,我不是來問你晚餐的事。”她潤了潤唇。“我聽到嬰兒在哭……”
鐘航的臉色一僵。
她連忙說:“可能是我聽錯了……”
“你沒聽錯。”他煩躁又無奈地說:“是我朋友的寶寶,有些私人因素,暫時放在我這裡一陣子。”
陶陶震驚得眼睛直眨。“把寶寶放在你這裡……一陣子?”
他不是還要上班嗎?如何幫朋友“保管”一個嬰兒一陣子?
看到她滿臉的不可置信,鐘航有口難言,只能清了清喉嚨,用尋常至極的語氣說:“因為他只有我一個朋友,不得不把寶寶放在我這裡。”
“哦……”儘管心存偌大的疑惑,陶陶還是點了點頭。“寶寶一直在哭,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麼哭個不停。”他疲憊地說:“喝過奶了,尿布也換了,我已經哄了他兩個小時,他還是一直哭。”
“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啊?”陶陶馬上就為未曾謀面的小寶寶擔起心來了。“可以讓我看看嗎?高中的時候,我在我爺爺的醫院裡當過義工,負責照顧新生兒,基本護理常識還記得。”
“當然可以!”鐘航如獲救星,連忙讓她進房間去看寶寶。
床上的小嬰兒啼哭個不停,用力踢著小腿兒,陶陶連忙把裹著包巾的小寶寶抱起來,見那小臉都哭到漲紅了,還包得有夠緊,包毛有夠厚,她傻眼的對鐘航說:“寶寶……寶寶是太熱了吧?你能不能開冷氣?”
雖然真正的夏天還沒來臨,但白天高溫已經三十六度,夜裡也好不到哪裡去,一樣悶熱,而他房裡竟然連電扇也沒有開,悶熱到不行。
“老天!”鐘航這才恍然大悟為什麼自己一直汗流浹背,原來打從進門,他就被這個天上掉下來的嬰兒給搞昏了頭,沒有開冷氣,難怪他熱得要命。
他連忙去開冷氣,風量開到最強。
“可以擰條濕毛巾給我嗎?”陶陶坐在床緣,邊哄寶寶邊對鐘航說。
他連忙照辦。
幾分鐘後,室內空氣流通了,小寶寶果然不再啼哭,陶陶輕輕放回床上,解開包巾,小心翼翼的脫下衣服,用濕毛巾替小寶寶擦過身體,對身後的鐘航說:“麻煩把爽身粉拿給我。”
他微微一愣。“爽身粉?”
陶陶沒回頭,溫柔地對寶寶微笑,逗著他玩,邊說:“就是痱子粉,撲在身上比較乾爽。”
鐘航清了清喉嚨。“沒有。”
“沒有?”她有點意外,不過,也沒人規定每個小寶寶都一定要擁有一罐爽身粉,算了,沒有就沒有。“那……再拿一件衣服給我吧,我幫他換上,原本的都濕了。”
“衣服嗎?”鐘航的聲音很僵。“也……沒有。”
陶陶終於回頭了,很驚訝。“沒有別的衣服了嗎?”
他搖了搖頭,很想掐死某人。“沒有。”
陶陶真的不知道要說什麼了,什麼都沒有,她只好把寶寶原本的衣服用吹風機吹幹,又換了一次尿布,再把奶嘴給他。
不一會兒,寶寶就安靜的睡著了,她替他蓋上薄毯,再把冷氣調弱,回到床邊看著寶寶,臉上有著滿意的微笑。
“真像天使。”鐘航動動肩膀,像在紆解整晚太過緊繃的情緒。“跟剛才哭鬧的時候判若兩人。”
陶陶輕輕摸著寶寶的小手小腳,臉上洋溢著一片溫柔。“他好小哦,叫什麼名字?”
鐘航凝視著她,她的眼神充滿女性的溫柔,他那緊繃了好幾小時的情緒也隨之放鬆了。“他叫翔翔,才六個月,據說是早產兒,住了一個月的保溫箱,所以比同齡的小嬰兒輕一些。”
“才六個月啊。”陶陶與寶寶一見如故。“長得很可愛呢,睫毛好長,鼻子好挺,將來會是個小帥哥哦。”
見寶寶睡得沉,兩人便關了燈,退出房間。
“幸好明天開始有三天連假,不然你去上班的時候,寶寶不知道要去哪裡。”她對他微笑道。
鐘航停頓了一下,看著她。“這件事,你可以暫時對鐘珂保密嗎?”
陶陶微微一愣。
她根本沒想到鐘珂那裡去,鐘珂也不知道她和鐘航成了鄰居,但如果只是幫朋友的忙,為什麼不能讓鐘珂知道?除非……
她驚疑未定的瞪視著他。
除非孩子不是朋友的,是他的!
“怎麼了?不能對鐘珂保密嗎?”鐘航見她久久不開口,遂又問道。
“不、不是。”她慌亂地說:“我、我知道了,沒有你的同、同意,我不會告訴任何人。”
“謝謝你。”他松了口氣。
陶陶吞了口口水,鼓起勇氣問:“不過,你那個朋友去哪裡了?要幫他照顧寶寶多久?”
鐘航咬牙切齒的說:“我也不知道他死去哪裡了,不知道那個沒勇氣面對事實的傢伙要把寶寶放在這裡多久。”
陶陶愣愣的看著他。
他這是在氣自己沒面對孩子的勇氣嗎?還是在氣自己不小心闖下了大禍,搞出了人命?
當然了,像他這樣的黃金單身漢,忽然有個女人生了他的孩子丟給他,讓他的身分忽然變成了爸爸,他當然無法接受了,不只無法接受,還很晴天霹靂吧!
她又潤了潤嘴唇。“那個……寶寶的媽媽呢?也不能照顧他嗎?”
“如果我知道她在哪裡就好了。”鐘航沒好氣地說。
陶陶嗒然若失的看著他。
所以是寶寶的媽媽擅自作主把孩子丟給他,他完全找不到對方,只好先讓寶寶住下來,因此他火氣才這麼大。
私生子、女人……哦!太複雜了,那絕不是她能應付的,她也無法想像她的家人對於她和有孩子的男人交往會有什麼天大反應,他們是絕對不會接受的!
“我先回去了,晚、晚安!”也不管鐘航的反應,她近乎是落荒而逃。
只有一點點,那才剛剛開始萌芽的好感和突然出現的寶寶相比之下,真的沒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