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切都是因為哭聲。
翔翔足足哭了三十分鐘,陶陶忍不住過去按鈴了。
“翔翔沒事吧?他怎麼哭那麼久?”
昨晚知道有翔翔的存在之後,她就不由自主的關心起對門的動靜,所以翔翔開始哭鬧不休時,她就知道了。
“抱歉吵到你了。”鐘航的疲憊更甚前一晚,他緊蹙著眉頭,沙啞地說:“他好像發燒了,我正準備帶他去看醫生。”
陶陶被他的聲音嚇了一跳。怎麼他才像生病了,病懨懨的?
“我跟你去好了。”她實在不放心他們兩個,他看起來就像是一夜沒睡。“反正放假,我也沒事,你專心開車,我幫忙抱著翔翔吧!”
“太好了。”鐘航松了口氣。“我車上沒有兒童安全座椅,剛剛還在想是不是要搭計程車去醫院。”
她原本還有點擔心自己是否太過唐突,看他鬆口氣的樣子,她是來對了。
雖然昨晚她才告誡自己,要和他保持距離,但這只是對鄰居的關心,敦親睦鄰嘛,人人有責,跟對他的好感無關,更何況翔翔是無辜的,又那麼可愛,她實在不忍心置之不理。
“你等我一下,我去換件衣服,拿包包!”
連假,診所幾乎都休診,他們只好到大型醫院掛急診。
在陶陶的堅持下,鐘航也掛了號,果然他也發燒了,只是比翔翔輕微,這下真不知道是誰傳染給誰了。
從醫院離開之後,鐘航問她,“你還有時間嗎?我還要去買翔翔的衣物和日用品,你昨天說要爽身粉對吧?今天一次買齊。”
陶陶很驚訝。“你朋友什麼都沒有幫翔翔準備嗎?”
鐘航撇撇唇。“沒有,那傢伙是個很不負責任的傢伙,連奶粉尿布都是我昨晚臨時去買的。”
陶陶很傻眼。
看來翔翔的母親是個很不負責任的女人,把他丟給爸爸卻什麼也不準備,難怪鐘航氣壞了。
有這樣的母親,翔翔實在太可憐了,雖然她對鐘航有好感,也有幻想,但她一點也不討厭翔翔,翔翔是無辜的,被媽媽拋棄,爸爸又沒勇氣面對他的存在,希望翔翔將來不要像她一樣自卑才好。
想到這裡,她脫口而出,“我今天整天沒事,明天也沒有,後天也沒有,有什麼要幫忙的儘管打給我,我隨時有空!”
鐘航忽然看著她,露出一抹隱含深意的笑容。“我真的可以隨時找你幫忙嗎?這樣不會太打擾你嗎?”
“不會,真的不會。”她迭聲說:“下期雜誌的內容已經採訪得差不多了,這幾天都不需要去加班,也沒出門的計畫,我都在家裡。”
鐘航笑意更深了。“那麼,需要幫忙的時候,我就不客氣了。”
就算不需要幫忙,他也會變出需要她幫忙的事情來。
或許翔翔這小傢伙帶給他的不全是困擾,也可能是天外飛來的小紅娘也不一定……
第二天,上午八點,陶陶的門鈴響了,她已起床了一會兒,曬好衣服,正準備吃早餐。
從對講機螢幕看到門外的鐘航抱著翔翔,她不由得緊張了起來,連忙開門。
“怎麼了?翔翔哪裡又不舒服嗎?昨晚有沒有按時給他吃藥?”
鐘航朝她微微一笑。“已經退燒了,不過,翔翔說他想出去曬曬太陽,呼吸一下新鮮的空氣,不想老待在房裡吹冷氣。”
“啊?”陶陶愣愣的看著根本還不會說話的翔翔。“說?他說想出去?”
鐘航好整以暇的微笑。“可能悶壞了,這小子從醒來就啊啊啊的哀到剛剛,我跟他說要帶他出去走走,他才不哼了。”
陶陶還在怔愣,總覺得哪裡不對,又說不上來。
他露出一個招牌笑容。“不覺得小孩子應該多曬太陽嗎?陽光是人體維他命D的主要來源,有益成長。”
她愣愣的點了點頭。“小孩子確實是該多曬太陽……”
鐘航一派輕鬆地說:“那走吧!公園對面的早餐店挺不錯的,我們可以順便吃過早餐再回來。”
陶陶還在猶豫,翔翔忽然展顏對她一笑,那笑容真的太可愛了,她的心頓時融化了。
十分鐘後,他們已經在公園裡散步了,雖然太陽都露了臉,但在茂盛綠葉的遮蔽下,並不覺得熱。
翔翔也很開心,一直嘰嘰咕咕的笑個不停,看到公園的草地上有兩隻大狗在追逐,狗兒一跑他就笑,煞是可愛。
“我幫你們拍照!”陶陶拿出手機替他們拍照。雖然鐘航不承認翔翔是他的孩子,但內心深處不會不想跟兒子合照吧?
就在她連續拍了幾張之後,有對年輕男女經過,鐘航忽然笑容滿面地叫住那對男女。
“可以麻煩幫我們拍張照嗎?”
那對男女很爽快的答應了,陶陶只好將手機交給他們,自己很自動的站到鐘航身邊去。
“寶寶好可愛哦!跟爸爸媽媽長得真像!”幫他們拍照的男女一直讚美他們,還逗了逗翔翔才離去。
陶陶很尷尬,想跟他們說他們不是一家人,可是告訴陌生人這些做什麼?在外人眼裡看來,他們這樣的組合就是一家人啊!
她也希望自己就是翔翔的媽媽,如果她真的是就好了……
“把剛才拍的照片都傳給我。”鐘航把翔翔放回推車裡,拿出手機來。
“我們三個的也要嗎?”陶陶怔忡地看著他。“呃……我傳你跟翔翔的合照給你就好……”
他右眉微揚,好笑地說:“不行,全部都傳給我,一張也不能漏。”
在他的堅持下,陶陶把照片都傳給他了。
拿著她的手機對照,他一張張檢查有沒有漏掉的,確定每一張都有傳給他之後才把手機還給她,神清氣爽地說:“餓了吧?來去吃早餐!”
陶陶不明白他怎麼還可以那麼輕鬆,如果換作是她,有個自己的孩子突然冒出來,她一定會煩惱死。
可是反觀他,好像除了搞不定孩子哭鬧會讓他很煩躁之外,就沒有在他臉上看到任何一絲煩惱的痕跡了。
莫非……
吃早餐的時候,她忍不住話中有話地說:“每個生命都很可貴,都是上帝的禮物,縱然可能來得不是時候,但都是生命,不管做什麼決定,要三思後行。”
她很怕他為了繼續當黃金單身漢而把翔翔送到育幼院去,如果被好的養父母領養就很萬幸,要是被壞的養父母領養了,虐待或像社會新聞裡的情節,喂他毒品、拔指甲等等怎麼辦?
想到翔翔被無良的養父母喂毒品、燙煙疤、拔指甲,她的心整個都揪了起來,光想像她就受不了。
但他彷佛對她的苦口婆心置若罔聞,逕自說他的,“我的大門密碼是七個零,一個一,零零零零零零零一,記住了嗎?”
陶陶嚇一跳,差點嗆到。“為、為什麼要告訴我?”
“你不是要幫忙照顧翔翔嗎?當然要知道我的大門密碼,不然怎麼進去幫忙照顧翔翔?”鐘航說得理所當然。
陶陶愕然地看著他。
聽起來好像有道理,仔細想想卻覺得哪裡不太對。
她是說過可以隨時幫忙照顧翔翔,但隨意地進出他家,這樣不好吧?況且他們又沒有真的很熟,他怎麼可以隨便就把大門密碼告訴她?
他就那麼放心她,對她不設防嗎?
整整三天的時間,除了晚上回自己公寓睡之外,陶陶都待在鐘航的公寓裡,與他跟翔翔黏在一起。
他一直手忙腳亂的照顧翔翔,讓她看不下去,覺得自己一旦離開了,翔翔不是會凍著、熱著,不然就是會餓著,當然也可能沒洗澡,因為他根本不知道如何幫小嬰兒洗澡。
三天的連假過去了,她必須去上班,鐘航則請假在家裡照顧翔翔,雖然這樣令她放心不少,但也擔心會耽誤了他的工作。
但鐘航說,不必擔心,是“高層”准假,他照樣可以和主管開會,改成視訊會議就可以了,真有要他親自簽名的檔,秘書會送過來。
既然他這麼說,她就不必替他擔心了,再說他是大老闆的兒子,堂堂鍾情航空集團的二少爺,也沒人會拿他請假這件事來做文章吧!
一早,她幫他做好了早餐的三明治和午餐便當才去上班,雖然公寓大樓周圍就有許多外送餐廳,她還是覺得備妥他的早午餐較安心。
一整天,她打了五通電話給他問翔翔的事,有沒有哭鬧、有沒有睡覺、有沒有按時喝奶。
她對翔翔牽腸掛肚的,就好像她真是翔翔的媽一樣,百般的放不下,萬般的掛心。
才短短三天,她就已經和翔翔建立起如此深厚的感情,如果翔翔真正的媽媽出現了,而且住進鐘航的公寓裡,真正的一家三口和樂融融,到時她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坦然待之了,一定會很失落吧?
“你怪怪的哦!從實招來,放假這三天是不是有豔遇啊?”彩心把一杯她剛剛出去買的冰咖啡放到陶陶桌上,然後就盯著她不放。
豔遇……腦中忽然跳出鐘航的面孔,陶陶被自己的遐想嚇了一跳,她慌忙掩飾地拿起冰咖啡吸了幾口。“哪有什麼豔遇。”
彩心莫測高深的微笑起來。“可是你看起來容光煥發。”
“哪有?”她臉紅了。
她真有容光煥發嗎?因為跟鐘航貼身相處了三天,所以容光煥發?
“有!”彩心不放過她。“一定有發生了什麼對吧?你跟鐘先生又一起喝酒了嗎?酒後亂……”
陶陶情急低喊,“沒有的事,不要亂說啦!”
“你是想跳起來捂我的嘴嗎?”彩心笑了。“緊張什麼?鐘珂沒聽到,她在講電話,而且火氣很大,沒空注意我們。”
陶陶做了個噤聲的動作,懇切的哀求彩心,“總之不要再亂說了,我跟鐘先生什麼都沒發生,沒有再在一起喝酒,我也沒……沒見到他。”
雖然鐘航只有交代對鐘珂保密,可是未婚的他,冒出一個私生子是多麼嚴重的事,而且這件事很私人,她選擇也對彩心保密了。
下班之後,她火速到超市採買食材,然後飛奔回公寓,急得好像家裡有好幾個嗷嗷待哺的小孩在等她喂似的,難怪彩心會起疑,她也覺得自己的行為太古怪了,以前她都是拖到不得不離開辦公室才走的。
明天開始她得要好好調整自己的行為了,不能讓彩心看出破綻,當然也不能讓鐘珂對她起疑。
雖然這樣防著她們兩個讓她很內疚,但想到可以在鐘航家裡煮飯給他吃,她就覺得好高興,尤其是翔翔真的太可愛了,只要把小手帕蓋在他臉上,他自己就會拉下手帕,發出快樂的笑聲,常看得她和鐘航嘖嘖稱奇跟著一起笑。
每天晚餐後,她會切些水果,兩個人在客廳裡逗著翔翔玩,一邊看電視,一邊天南地北的隨意聊,就像個幸福的小家庭。
這幾天她都自己按密碼進去鐘航家裡,而今天採買了食材,她也懶得拿回自己那裡煮了,反正都要在他家裡吃,當然是直接帶食材過去煮比較方便,也可以讓他吃到熱騰騰的飯菜。
按了密碼之後,她像回到自己家一樣,在玄關換拖鞋,提著食材進廚房,沒聽到翔翔的聲音,可能在睡吧。
想到他可愛的睡容,她眯著眼輕笑了起來。
她把食材放到廚房裡,仔細的洗了手,興匆匆地想先去房裡看看翔翔,一打開房門,她整個人如遭雷擊的愣住了。
鐘航未著寸縷的站在穿衣鏡前,頭髮是濕的,一旁的椅子上披了他的浴袍。
她看過去,先是看到他結實的臀部,跟著又從穿衣鏡看到他的正面,那雄壯威武的男性表徵……
鐘航也從鏡裡看到她了,兩人的視線奇異的在空中交會,陶陶聽到自己怦怦響的心跳聲,她呆呆的看著他,腦中一片空白。
“呃——”
鐘航才一開口,還沒說完完整的一句話,陶陶就像忽然被針刺到了一般,驚跳了起來。
“對不起!”
她羞愧欲死的落荒而逃,沒看到她逃走後鐘航唇邊爆出的超級大笑容。
天啊!
她什麼都看到了嗎?
沒錯,她真的什麼都看到了……
怎麼辦?沒臉見他……
她怎麼可以沒敲門就進他的房間,雖然這三天她都這樣沒錯,可是她還是應該要敲門啊,她怎麼會……怎麼會這樣隨隨便便的就闖進他房間,都沒想過可能會發生剛才那種令兩人都尷尬的事嗎?
現在怎麼辦?逃回自己公寓嗎?那晚餐怎麼辦?明天又怎麼辦?她都不見他了嗎?
正在舉棋不定,房門驀然打開了,她迅速抬眼瞪著門扉,心臟狂跳!
她在想什麼?鐘航怎麼可能光著身體走出來?
看到鐘航服裝儀容整齊的走出房門,她松了口氣,不要再幻想了,再幻想下去她會流鼻血……
鐘航看著她,清了清喉嚨,語氣正經地說:“我沒想到你會這麼快下班,趁著翔翔在睡,我就去洗澡了,本來是穿著浴袍,因為感覺背部忽然又癢又痛,我才脫下浴袍察看,不知道被什麼怪蟲子咬了,紅腫了一大片……”
陶陶一聽,馬上忘了尷尬,關心溢於言表地問他,“那現在呢?還是又癢又痛嗎?要不要去看醫生?”
鐘航見她不再坐立難安,一副想奪門而出的樣子,也松了口氣,回她一個淺笑說:“剛剛已經擦了藥膏,明天如果還沒消腫就要去看醫生了。”
“那你真的要好好留心了,被蟲子咬傷可大可小,有些蟲子是很毒的,如果沒有好一點,一定要去看醫生……”意識到自己這樣的口氣真的很像他老婆,她慌忙改口,“餓了吧?我去煮飯!”
鐘航在她身後說:“翔翔明天要打疫苗,你可以請兩個小時的假,陪我們一起去嗎?”
她馬上轉身看著他,緊張地問:“翔翔要打疫苗啊?”
鐘航點了點頭。“翔翔很黏你,打針的時候,你在場會好很多,可以安撫他的情緒。”
陶陶腦中立即出現畫面。
想到翔翔被針紮得哇哇大哭時還不斷在找她,她就說什麼都要請假了。
“另外,我已經著手在找保母了,我也不能一直請假在家照顧他,還是必須找個專業保母。”鐘航說。
“找保母啊?”陶陶怔愣了一下。
她當然知道他是對的,可是把翔翔交給不認識的保母,她還是千百萬個不放心吶!
“那你一定要多方打聽,一定要找有合格保母證照的……不,這樣還不夠,要有口碑的,最好是有認識的人推薦,你人脈廣,多比較比較,現在黑心保母很多,我們一定要小心,不能讓翔翔羊入虎口了。”她殷切叮嚀。
她不自覺用了“我們”這個詞,鐘航笑嘻嘻的看著她。
“你放心,我不會隨便把翔翔交給別人,翔翔雖然是呃……我朋友的孩子,但對我也很重要。”
陶陶五味雜陳的看著他。
他還是不肯承認翔翔是他的孩子,要他這樣的萬人迷結束黃金單身漢的日子很痛苦吧,掙扎一陣子是必然的,她可以體諒……
“對了——”她潤了潤嘴唇。“那個……翔翔的媽媽還是沒消息嗎?”
昨天下午她陪翔翔午睡,聽到他在客廳裡講電話,都吵起來了,她想那就是翔翔的母親,應該是她不肯來把翔翔接走,所以他很火大。
“沒消息。”鐘航立即皺起眉頭。
陶陶語塞,心裡七上八下的。“那……不管怎麼樣,翔翔是無辜的,我們——我們就一起照顧他,直到他的父母出現吧!”
笑容在鐘航臉上淡淡漾開來。“當然好。”
要命!
陶陶被自己的春夢驚醒……不對,是被手機鬧鈴叫醒才對。
鐘航的肌肉線條一直在她腦海裡回蕩,原來春夢是這麼來的啊,她這才恍然大悟。
所謂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她不知道自己原來是個有欲望的女人,以前無從得知,自從不小心看過鐘航的裸體之後,她開始覺得男人的身材也很重要,不是只有女人要維持纖細的身材,男人也要練出精壯的體魄……
天啊!她變了!她被……被自己的眼睛帶壞了,走在路上,她開始會不由自主的評價她當天見過的所有男人,把他們的身材線條一一和鐘航比較,然後打分數,五分、六分、七分……她真的瘋了對吧?
不能繼續躺在床上發情了,今天翔翔要打疫苗,她請了半天假,鐘航說打完針後,他們在外面吃午餐,吃過午餐他再送她回去上班,他知道一間英式餐館,保證她會喜歡。
她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喜歡英式餐館,因為她又沒吃過英國的食物,但她知道自己絕對會喜歡跟鐘航、翔翔在一起,跟他們兩個一起,路邊攤也好吃。
昨天開始,有個很壞的念頭一直冒出來,她不斷壓抑那個念頭,可是它還是自己一直跳出來,那就是——她希望翔翔的媽媽不要出現!
一旦翔翔的媽媽出現了,她就不能擁有現在的幸福了,她知道自己這樣真的很壞心眼、很自私,但想法就是形成了,她也趕不走,只能承認自己不只被眼睛帶壞了,她的心也被帶壞了,唉。
九點半,他們已經在診所裡了,診所是鐘航打聽過的貴族小兒科,候診室寬敞明亮得好像飯店大廳,牆上掛著一幅幅的油畫,還有免費的咖啡機和包裝精緻的小蛋糕,一點都不像醫院。
“翔翔不要怕哦,姊姊會一直在身邊陪著你……”
她知道對才半歲大的翔翔自稱姊姊是有點厚臉皮,但那是因為鐘航已經先自稱哥哥了,她總不能自稱阿姨吧?
他也真的很好笑,都三十歲的人了,居然對嬰兒自稱哥哥,就算不承認自己是爸爸,那也應該是叔叔吧,怎麼會是哥哥?
“翔翔真是越看越可愛,個性也好,不知道是像爸爸還是媽媽?”
翔翔的媽媽唯一提供的東西就是寶寶手冊,但那本手冊一直在鐘航手上,她沒翻過,也不知道手冊裡有沒有記錄著寶寶爸爸名字這類的資料……
“陶陶?”
陶陶正拿著奶瓶在喂翔翔喝水,她抬起頭來,就看到表姊趙美蓮,手裡還抱著孩子。
鐘航看著明顯局促不安的她,見她拿著的奶瓶好像快掉了,他連忙接手。
“你怎麼會在這裡?”趙美蓮狐疑不已的看著她。
陶陶潤了潤嘴唇,期期艾艾地說:“呃……就是,有點事。”
趙美蓮先看看表妹,又看看跟表妹並肩而坐的男人,再看看表妹懷裡抱著的寶寶,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陶陶連忙澄清,“表姊,不是你想的那樣,這孩子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趙美蓮懷疑驚異的視線在孩子跟鐘航之間來回巡梭。“那孩子是?”
陶陶慌忙指著鐘航。“是、是他朋友的!”
“那他是?”趙美蓮看著漲紅臉的表妹,直覺不對勁。“你男朋友嗎?”
“不是!他不是我男朋友!”陶陶又慌忙否認。“是鄰居!他只是鄰居!”
趙美蓮臉上有著存疑。“你跟只是鄰居的男人帶著鄰居男人的朋友的孩子來看診?是這樣嗎?”
“呃……”聽起來怪怪的,但陶陶勇敢又用力的點頭了。“就是這樣!”
“我知道了。”趙美蓮收回審視寶寶的視線,有些嚴厲的看著表妹。“你跟鄰居男人帶著別人的孩子來看診的事,阿姨也知道嗎?”
提到母親,陶陶又慌了。“我、我自己會告訴她!”
趙美蓮撇了撇唇。“好吧!那我就不說什麼了,希望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姨丈丟不起臉……不說了,改天見。”
陶陶目送表姊離去,才過了幾秒,她心裡的不安已經像座山那麼高了。
鐘航把開始不安分的翔翔抱過去,關心地看著她。“你還好嗎?”
“還好……”她垂頭喪氣的低著頭,憂心自己的獨立生活就要結束了。
雖然表姊說不會說什麼,但她知道,表姊一定會說什麼,而且很快就會說,而她母親一定會命令她搬回家住,以免做出什麼敗壞家門的醜事……
“要我出面解釋嗎?”鐘航握住她的手,她的手一片冰涼,可見嚇得不輕。“不知道你和那位的關係,所以剛剛我沒有開口。”
“沒事啦,她是我表姊。”陶陶振作了一下,心裡驚慌,卻用輕描淡寫的語氣說:“她可能會跟我家人說,畢竟這種情況確實很容易讓人產生誤會,需要你幫忙的時候,我再跟你說。”
她不會奢望表姊什麼都不說,她只希望表姊不要加油添醋就好了,這是她渴望已久的自由,不想那麼快結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