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夜深人靜, “白金宮”卻依舊有人值守, 楚惜出手如電,敲暈了一個正向他們走來的巡夜人員, 楚惜首戰告捷,抖抖頭頂毛絨絨的貓耳朵, 昂首挺胸向深處走去,可惜帥不過三秒, 院子忽然響起一聲短促的狗叫, 楚惜比剛剛身形更快,一下子縮到了左寧身後。
黑暗中, 左寧眉角微微抽搐, 可手上動作不停,不知扔出了什麼,那狗應聲到地, 再沒了聲息,楚惜用氣聲道:“死了?”頭頂的耳朵蹭得左寧下巴癢癢的。
左寧輕輕抵開他的額頭,搖頭:“鹿鈴的毒素經過變異,有麻醉作用。”楚惜放下心來, 塗承每隔一段時間, 便會離開白金宮,這一次於情於理都該由他主持的慶功宴,卻忽然稱病不肯出現,怎麼想都有問題。
楚惜再次在左寧耳邊用氣聲道:“萬一他沒走怎麼辦?”左甯只覺得少年柔軟的嘴唇幾乎要貼上他的耳垂,說話間的熱氣吹得他耳根癢癢, 左寧定了定心神,果斷拉扯開楚惜頭頂的貓耳朵:“總要冒點險。”
楚惜突然吃痛,有點委屈:“別拽,疼。”左寧立即松了手:“疼了?我沒用力。”語氣很給人“心疼”的錯覺,楚惜揉揉耳朵:“走了。”
即使在夜晚,楚惜也走得順暢,仿佛這路他走過千百遍,躲避守衛和豢養的變異動物之余,左寧道:“你對這裡很熟悉。”
楚惜頭也不回:“甯哥,很多事我自己都覺得匪夷所思,以後會慢慢告訴你,我能保證的是,我不會騙你。”
左寧只道:“我信你。”便沒再多言語。
很快兩人便穿過花園和小型運動場,找到了塗承的私人辦公區,這裡平時不讓人靠近,連巡邏的守衛都沒有,全金屬的厚重大門,橫亙在兩人面前。
左寧要伸手去拉那大門,被楚惜攔住:“甯哥,你看。”楚惜扔出什麼東西,撞到大門上,立即發出“滋滋啦啦”的聲響,閃亮的電光倏然照亮了房間,不過也只有一瞬,隨即一股焦糊味蔓延開來。
左寧:“塗承是雷系異能者,在這裡佈置了高壓雷電,難怪不需要人守衛。”焦糊味散了一點,居然帶著點隱隱的肉香,左寧問:“你扔的什麼?”
楚惜彎腰去撿烤得黑炭一樣的一團東西,試圖毀滅證據:“生魚片,晚宴上拿的。”
左寧:……
楚惜道:“甯哥,這外邊是高壓雷電,全金屬的大門不知道有沒有改裝,用電磁鎖死的話也很難打開……”
左寧打斷他:“說重點。”
楚惜笑道:“這個對別人來說幾乎是不可完成的任務,可是你只要……”正說到這裡,門外忽然燈火通明,兩人都是一驚,呼喊聲此起彼伏,腳步聲也由遠及近。
怎麼回事?楚惜看著即將打開的大門,有些不甘心,左寧低喝:“走!”
楚惜知道現在並不是戀戰的時候,明顯出現了不可控的情況,難道是塗承回來了,或者他根本沒有離開?
左寧今晚不知第幾次拉起楚惜的手,兩人剛剛離開塗承的辦公區,那裡就進去幾個守衛,幾人對視一眼,沒發現什麼端倪,都是搖搖頭。
楚惜被左寧一路拉著,才發現騷亂的源頭另有蹊蹺,剛剛進入白金宮的時候,楚惜便覺得哪裡不對,此時終於看清了:花園的面積不對!
比之上輩子整整小了一半!而那夾雜著尖銳吼叫的吵嚷聲,正是從另一半被圍牆隔離開的地方發出。
左甯與楚惜對視了一眼,兩人雙雙爬上圍牆,牆邊植物瘋長,在火光照耀不到的地方,密密遮住了他們的身影,只有兩隻尖尖的毛耳朵露出來,兩人都被眼前的情景驚呆了。
整個院子都被厚厚的冰層覆蓋,連裡邊的植物也散發出陣陣寒氣,結了一層白色的霜。
左寧低聲道:“難道是自然系異能者?”楚惜心中卻有了個隱隱的猜測:“屠思鳳。”
自然系異能者鳳毛麟角,而冰系異能,楚惜只見過一個人,屠思鳳。
這個人原本是塗承的三執事之一,也是他的情人,金甌城不成文的城主夫人,同時更是楚惜的夢魘。
金甌城和上輩子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除了三執事之一的屠思鳳人間蒸發,如果她依舊住在白金宮,那為什麼沒有一點消息呢?
數條冰淩從一幢矮房子裡激射而出,當即殺死了兩名警衛,又引起一陣慌亂,“這娘兒們瘋了!”“她是怎麼出來的?”
楚惜看到那房子的大門敞開,裡邊似乎是鐵欄杆,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從裡邊跌跌撞撞地跑了出來,鐵欄杆的碎裂聲尤在耳邊回蕩。
楚惜低聲道:“她把鐵凍裂了。”左寧觀察了片刻,說道:“可是她的異能等級不高。”楚惜瞪大眼睛,琥珀色的眼瞳在黑暗裡澄澈明亮:“你能看出她的異能等級?”
左寧點頭:“她是二階。”楚惜記得屠思鳳的等級雖不能和竇心遠比,但一直和塗承、鄭和歌不相上下,現在等級最低的鄭和歌也是五階,她竟然只有二階,而且看起來樣子十分狼狽。
屠思鳳衣衫襤褸,骨瘦如柴,頭髮枯黃,如同亂糟糟的鳥窩,與楚惜記憶中的樣子出入太大,她如今這副模樣,說是小基地裡流亡過來的乞丐也沒人會懷疑。
可這是叱吒一時的屠思鳳啊。從前的屠思鳳意氣風發,一向喜歡緊身衣裙凸現玲瓏身材,黑色卷髮,烈焰紅唇,也心狠手辣,不僅是塗承的情人,更是他手底下的得力幹將,是出了名的蛇蠍美人。
而面前這個落魄到極致的女人,若非楚惜對她太過熟悉,決計認不出來。
屠思鳳慌不擇路,四處亂跑時忽然向圍牆上瞟去,正對上兩人的目光,楚惜心臟忽然一跳,她看到他們了。屠思鳳一刻停留都沒有,忽然向楚惜二人沖了過來,楚惜暗道:好聰明的女人!帶上他們兩個“入侵者”,就能把水攪得更渾,她要逃跑也更輕鬆。
可惜她找錯了對象,左甯和楚惜向下一躍,那枝枝蔓蔓圍住他們的樹葉,便忽然散了開來,而左寧兩人竟是憑空消失了!
屠思鳳沒料到會是這樣,難道是剛剛看錯了?可機不可失,她既然跳出了這院牆,沒有不向外狂奔的道理。
白金宮裡的守衛們,也翻牆追了上去,他們普遍是三四階的異能等級,可面對只有二階的屠思鳳竟也難以招架,自然系異能者的天然優勢在此時顯露出來。
經過這麼一鬧,今晚夜探“白金宮”的計畫,基本上無法實現了,
屠思鳳的冰淩鋒利無比,漫天飛舞,守衛們邊躲邊追,速度慢了不少,眼見著屠思鳳逃出了白金宮的大門,楚惜與左寧對視一眼:“追。”
兩人身影一閃,便也追了出去,一個守衛揉揉眼睛:“我好像看見有人跑出去了。”“那不是廢話嗎,那娘們跑了,誰沒看見?”
“不是,我說還有人,好像是兩個,就從那邊的樹叢裡跑出去。”“嚇傻了吧?那兒哪來的樹叢?”第一個發聲的守衛呆呆地看向空空如也的角落,忽然想起來,那的確沒什麼樹叢。
可剛剛花木扶疏,暗影斑駁,確實與院牆內的其他植物融為一體,他搖搖腦袋,也開始懷疑自己剛剛是不是出現了幻覺。
“你說那娘兒們怎麼一下子就跑了呢,趁著塗老大不在,咱們這回可要跟著吃瓜落兒了。”“就是要等他不在啊,這女人可真有心機,你猜猜她是怎麼跑的?我剛剛去地牢,看到那香滅了。”“怎麼會?那檢查香爐的人……”“有什麼驚訝的,她雖然慘了點,可也是個漂亮女人。”
“哎”,那守衛歎了口氣,“是可惜了,塗老大也太不知道憐香惜玉……”
……
出了白金宮,就是主幹道,可屠思鳳似乎不敢在大路上通行,她邊跑邊躲,閃進了小土路,那些守衛們也不是吃素的,一路緊追不捨,左甯和楚惜也不遠不近地跟著,左寧低聲道:“她的異能的快用盡了。”楚惜道:“甯哥,別讓她就那麼落到那些人的手裡。”
左寧點頭,小路邊忽然冒出一大從白色小花,小花的身體劇烈抖動起來,飛濺出的汁液噴了追兵們滿頭滿臉,他們很快大叫起來,聽起來十分痛苦,甚至有人捂著眼睛在地上打滾。
楚惜一瞥之下,發現幾個守衛的臉似乎變成了藍色。楚惜看得頭皮有些發麻,這是什麼植物?他似乎從沒見左寧使用過。
小白花暫時絆住了那些人的腳步,屠思鳳就在前方,楚惜和左寧拔腿便追。
屠思鳳喘著粗氣,閉上眼睛,絕望道:“你們殺了我吧。”楚惜知道她是異能用盡,這是低階異能者的短板,即使得天獨厚的自然系異能者也不例外。
倒是左寧先發話:“你是什麼人,為什麼被關在‘白金宮’,你和塗承有什麼恩怨?”
屠思鳳梗著脖子:“要殺就殺。”楚惜卻道:“我們和姓塗的有仇,你知道他的秘密,告訴我們,我們自然放了你。”
屠思鳳這才睜開眼睛看向他們:“塗承是個瘋子。”她忽然撕開了自己的衣襟,左甯和楚惜都是一愣,只見裡面全是斑駁的咬痕,新傷舊傷疊加在一起,慘不忍睹。
屠思鳳道:“每當傷口好得差不多,他又會放喪屍咬我。”她慘笑道:“說起來你們可能不信,我其實跟他無冤無仇,甚至從前根本不認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