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皇叔被巴結
第二天寶盈一早醒來就想回西苑去,昨晚是偷偷跑進來的,她不想讓太多人知道,畢竟詔書之事還沒宣告出去呢。
祁明秀無奈,只好又跟她一起回去。
在自己王府裡還要偷偷摸摸的,這還真是生平第一遭,感覺卻不錯。
等回到永和苑用早膳的時候,葉平卻有事回稟——宮裡傳下旨意來了。
什麼旨意?皇後娘娘娘閒來無事,想要見見雍王的兩位側妃,讓她們擇空進宮。
寶盈很是惶恐,祁明秀卻只道:「沒事的,去吧。」
他當然知道這是皇兄的主意,他可是幾次三番說要想見她,就是沒想到他最後竟然這麼興師動眾搬出了皇后。
不過讓她去了也好,以後總歸是難免的。
……
於是等到第三天清早,寶盈換上一身盛裝,就跟著陳側妃一道坐上了前往皇宮的馬車。
馬車內,寶盈依然忐忑,陳雅君端坐在邊上,卻是鎮定自若。
寶盈想著祁明秀的話,心裡還是有些不忍,想要跟她示好,便又找話道:「陳姐姐,你不緊張嗎?」
陳雅君轉過頭,微微一笑,「妹妹放寬心就是了。」目光平靜,笑容溫和,沒有昨天般冷漠疏離,倒像是回到了一開始的時候。
寶盈自然感覺到了,便又高興的應了聲,「嗯。」
章姬她們不喜歡她她可以視而不見,可是她不喜歡她,她就有些無措。
她不知道她是想開了還是什麼,但總歸是好事。
陳雅君一笑,又轉過了頭,脊背卻是挺直了。她不知道皇后將她們召進宮做什麼,可是她一定要表現好了。
蘭氏被廢了,王妃之位一日不定,她就不是沒可能。
……
馬車很快就到了宮門口,寶盈下了車,又有些心潮澎湃——這裡就是皇宮了啊。
湛藍的天空下,琉璃瓦重簷殿頂金碧輝煌,精雕細琢的漢白玉石階更是氣勢萬丈,寶盈滿心雀躍,卻依然只是屏息凝神的跟著宮人一直往前。
她突然間想要好好感謝陳嬤嬤,要不是她,現在她都不知道應該如何應對。雖然她當初確實嚴苛,但她總歸是受益無窮。
不過陳姐姐倒是始終從容。
路彷彿走不盡,餘光瞥見兩旁的宮人,皆是一片肅穆。
終於走到皇后所在的儀元殿前,宮人停下,俯身回稟,「請容奴婢進去回稟。」
寶盈耐心等候,而沒一會兒,宮人就又走出回道:「兩位請。」
寶盈跟著走進,一顆心撲通撲通跳到了嗓子眼,規矩卻始終不敢忘。底下鋪著華麗精美的地毯,等到宮人停下,她見陳側妃有所動作,便也跟著雙雙跪下,「妾身給皇后娘娘請安,娘娘萬福。」
頭上傳來一陣和善的笑聲,「兩位妹妹快起來,一家人無須多禮。」
說著又道:「皇上您看,七弟看中的人果然都是一等一的人才。」
這話一說,寶盈的心陡然一跳,她稍抬一眼,果然,皇后娘娘的邊上還坐著一人,穿著龍紋衣袍,不是皇上又是何人。也不等邊上丫鬟扶起,就又跪下行禮道:「妾身不知皇上也在,有失禮儀,還請恕罪。」
一旁,陳雅君也是如此。
「快快扶起來。」燕帝爽朗一笑,「朕只是正好到這坐一會,不想皇后今天召了你們來,你們無需拘束,隨意就是。」
「謝皇上。」寶盈和陳雅君應著,又一起起身站好。
隨意?她們是怎麼也不敢的。
皇后聽著他這話卻是好笑,也不知是誰記掛著雍王爺家中那位李側妃,便央著她抽空召見一回。知道她們什麼時候來,還一早就等在那了。
要不是知道他的秉性,她還真以為他對自家的弟媳有了什麼非分之想。
皇后想著,笑容依然和氣,她命她們入座,又讓宮女看茶,仔細審視了一番,又對著陳雅君道:「這位一定是陳妹妹了。早就聽說陳家千金名雅君者才華馥比仙,氣質美如蘭,今日一見,果然如此。按理來說,陳妹妹之前就已跟本宮有些親戚關係呢,令表舅家中的千金可是嫁給了本宮堂叔家的兒子,沒想到如今倒是親上加親了。」
饒是陳雅君再為克制,聽著這話卻也激動起來,「多謝皇后誇讚。」
她的一個表妹確實嫁給了郭家的一個兒子,郭家的兒子按輩分也確實該稱皇后一聲堂姐,可這關係拐了那麼多道,誰又敢奢望攀上,沒想到皇后娘娘竟是主動說起了!
皇后微微一笑,卻又把目光看向一旁的寶盈,「那這位應該就是新晉大理寺正卿李大人家中的小女了。皇上,您跟臣妾說過,李大人儼然一顆明珠被蒙塵,如今剝開塵土,正是熠熠生輝的時候,如今我看這李大人的女兒,也是極為不俗呢。來,抬起頭來,讓本宮好好瞧瞧。」
寶盈聽話照做,心裡卻想著,皇后一定是找不出其他的話來誇她了……
不過,皇后長得可真和善啊。寶盈抬起頭,眼眸再下垂,終究還是覷得了皇后的容顏。面容圓潤白淨,眼眸不笑亦彎,當真是沒見過長得比她再和善的人了。
至於皇上,雖然就在邊上,她卻不敢挪去半眼。
旁邊,陳雅君臉上的笑容落了落,她突然意識到,皇后娘娘為什麼要把她們召進宮來了。
燕帝這會兒卻是極為高興,知他者,莫過皇后也。這個李側妃個子不是太高,又一直低著頭,他都沒能好好看清她長什麼模樣。現在抬起頭來,終於能看清楚了。
雖然沒有沉魚落雁的美,倒也長著一副純澈靈動的好相貌。天庭飽滿,五官明淨,烏眉朱唇,眸亮膚白,一看就是長樂無憂有福之人。
然而他看了一會,卻是突然皺起了眉,他側身問向皇后,「皇后有沒有覺得這位李側妃有點面熟?」
「哦?」皇后倒是疑惑。
燕帝一聽,便知道只有自己這麼覺得的,可是他怎麼會覺得面熟呢?仔細想了下,李愛卿也長得不是這般模樣啊。
燕帝心中存了疑,一想,或許是什麼時候見過與她長得相似的人。
可是到底是誰呢?
他隱約覺得這個人有點特殊,卻怎麼也想不起來了。
……
燕帝終於看到了自家七弟中意的女人,心滿意足,尋了個藉口後也就先行離開。當然了,他依然很好奇他家七弟到底看中了她什麼。
他一走,皇后熱情不減,只是更為熱絡的招待著。
而聊著聊著,又說到她這次請她們過來的原因。
皇后拿起手邊一本冊子,笑著說道:「兩位妹妹或許也聽說了,太子今年已經十八,該立太子妃了。本宮手中呢倒也有幾個人選,只是一直舉棋不定,想著你們年齡相當,或許對她們熟識些,所以請你們過來親近親近的同時也想讓你們幫忙參看參看。」
寶盈聞言有些驚訝,太子選妃是多麼大的事啊,怎麼還問起她們了。
陳雅君知道這不過就是個臨時的藉口,面上卻也不顯,只是穩穩的接過,又謙和的笑道:「那妾身就逾矩了。」
寶盈只好也跟著接過,只是打開一看,視線落在一個名字上時,眼睛一下張大——唐悅?!
工部尚書唐文忠之女唐悅的名字赫然羅列其上,而且還就排在第三個。
寶盈的心又忍不住跳了起來,她可沒想過唐悅也會在名單之上。不過一想,也理所當然,唐悅父親是三品大員,世家出身,她的母親更是江南寧家之女——寧家雖然世代從商,可到了唐悅舅舅這一輩,卻是憑著真才實學出了幾個官員,所以現在唐悅當真是又富又貴。年齡又相當,身份又不低,她又如何能不在考慮範圍之內呢。
而她這次從江南回來,只怕也是為了太子選妃一事吧,就是不知道她知不知道。
應該也不知道吧,要是知道了,肯定一早就跟她嘀咕了。那天見到太子她不也沒什麼反應嗎?
想著自家小姐妹可能成為太子妃,將來有一天還能成為皇后,寶盈就止不住的激動起來。
「寶盈妹妹似乎看這位唐悅不一般啊?」皇后早已看到了她的異樣,便又笑著說道。
寶盈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如實回道:「回稟娘娘,實不相瞞,這個唐悅可是我最好的朋友呢。」
「哦?」皇后眸光一閃,來了興致,「那正好,你跟本宮說說她是怎麼樣一個人?」
寶盈有些猶疑,她突然想到,她雖然很想看到唐悅有一天能當上皇后,但唐悅自己未必願意啊。而且她也未必喜歡太子呢,上次不還嫌他蠢嘛。所以她想了想,小心回道:「在我眼裡,她當然是天底下最好的姑娘啦,我把所有的讚美都放在她身上還嫌不夠。可是事關太子妃之選,總得謹慎些,所以娘娘還得多打聽些才是。」
皇后聽她這麼一說,臉上的笑容倒是真切了三分,她突然有點明白雍王到底喜歡她什麼了。
轉過頭,她卻又問向陳雅君,「雅君妹妹有何高見?」
陳雅君將冊子翻到最前頁,笑著回道:「這位平安侯家的余四小姐妾身曾跟她有過一面之緣,溫文爾雅,相貌端莊,妾身在她跟前,真是相形見絀。」
余四小姐,正是排在第一位。
但凡皇家遠親的冊子,都不會隨意排名,從頭到尾,可都是按照順序排的,當初雍王爺選親便是這樣。陳雅君雖然沒有親身經歷,可是一琢磨,卻也明白過來。
只是她也未必沒有她的小心思。
皇后聽著她的回答,也是一笑,「雅君妹妹說好的,那自然是極好的。」
卻是沒再就著這個問題問下去。
又說了一陣,寶盈跟陳雅君便起身告辭,皇后想要留飯,她們也是不敢答應。皇后也不強求,只是讓人備上兩份重重的大禮,然後又讓她們得空再進宮玩。
離開儀元殿,寶盈依然受寵若驚。皇后的這份禮也實在太厚重了。
陳雅君卻是目光淡然,根本看不出情緒。
……
走了沒一會兒會,卻又有宮人匆匆跑來,「兩位主子,慧妃娘娘有請。」
寶盈怔住,慧妃娘娘?二皇子的母妃?上次給皇上送吃的結果被雍王爺拿來的那一個?可是她怎麼也叫她們過去啊?
她看向陳雅君,陳雅君卻已對那宮人說道:「那就勞煩公公帶路吧。」
慧妃的長信宮不遠,很快就到。
一進去,就見慧妃已經坐在那等著了,笑容和煦,看上去格外溫柔賢良,一點也沒有皇妃的架子。看到她們進來,還忙讓她們入座,位置也是離她格外的近。
她的熱情倒是比皇后更甚。
只是她看著一視同仁,可寶盈還是覺得,自她應下那句「那妹妹就是李側妃」時,慧妃就對自己更加的熱切,眼神也是多半的落在自己身上。
寶盈很是奇怪,感覺自己彷彿成了香餑餑,卻又不知道究竟為何。
陳雅君將一切看在眼裡,卻依然只是大方得體,微笑應對。
而等到她們離開長信宮時,慧妃又給她們各自備下了大禮。然後也是一句,有空就再過來坐坐。
寶盈有些暈,百思不得其解,不免心生惶然。她覺得陳側妃好像了然一切,可是又不敢問,這件事似乎有些敏感。
不過應該不會再有人來請她們過去了吧?她還想快點回去給唐悅寫信說說今天的事呢!
……
她們一走,長信宮裡卻走出了一人,玉冠錦服,卻是二皇子祁玉坤。
「母妃,您為什麼非要把王叔的側妃請過來?」他問道。
慧妃一笑:「母妃想請的只是那位李側妃,陳側妃只是順便。你別看那李側妃現在是側妃,說不準什麼時候就變成王妃了。你七王叔寵她入骨,你又不是沒有耳聞。皇后為了太子,肯定示好於她,母妃為了你,又怎麼能夠落後?就是這次為你們選妃,那個余四姑娘,母妃也是要定了!」
……
果然,後宮之中再也沒人來請,而回到雍王府,寶盈便當真立即開始給唐悅寫信。
當天晚上,唐悅的信就回了過來。
——做了太子妃我們就是親戚了吧?那我是不是想什麼時候見你就什麼時候見你了?等哪天我做了皇后,我是不是就不用怕你家王爺了?要是這樣的話,那我就嫁給那個蠢太子吧!
只是寶盈剛看完信,迎春卻又慌慌張張跑了過來,「主子,不好了,迎夏昏倒了!」
寶盈連忙站起身,今早出門時迎夏確實說有些不舒服,可誰知道現在她竟暈倒了。
趕過去一看,迎夏躺在床上,臉色蒼白。一摸,額頭滾燙。
……
瑞福院裡。
「這樣真的可以嗎?」
「可以的!」
說著,寫著名字和生辰八字的三個小人便被重重的釘在了釘子上,一袋子烏血澆下,血腥而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