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0章

　　穆迪斯身體的康覆和溫斯頓大帝將旭日軍團當眾交給他的事， 引得整個帝星貴族圈的各方勢力都十分關註，人人都想探聽上幾句消息。

　　但穆迪斯和卓揚卻無意同他們周旋， 只明確的給出了個消息稱一星期後皇太子府邸會舉辦一個宴會邀請所有人貴族圈人物，公開答覆所有大家關註的問題後， 為皇太子慶祝康覆後， 穆迪斯和卓揚夫夫便以穆迪斯身體情況還不宜久留， 仍需回家靜養為由， 匆匆離開了閱兵禮現場。

　　穆迪斯平素性情溫和，但在工作方面對待自己士兵的時候卻是雷厲風行，不容置疑的，在拿到旭日軍團的掌控權後， 他在第一時間便是將旭日軍團的所有人和士兵整歸到了自己麾下，交由顧澈去管去了。

　　而他未病前的隨身女官兼秘書， 女性哨兵海瑟薇也是在第一時間上了任。

　　待穆迪斯將手上的一系列事情處理完畢後， 已經是快要傍晚了，穆迪斯閑暇之余刷了刷星際網上的最新消息，卻被網絡上清一色的‘皇太子妃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還得插一輩子’‘皇太子和太子妃是星際版的美人與野獸’給刷了屏。

　　“你覺得我現在很醜嗎？海瑟薇。”穆迪斯看完新聞， 恰巧從反光玻璃裏看到了自己這張有礙觀瞻的臉， 不禁這般問起了他的隨身女官。

　　他先前因為毀容怕嚇到人，出現在大眾面前的時候都是戴著面具的……這一回， 因為要駕駛機甲穿軍裝的緣故，穆迪斯總覺得戴上面具顯得不夠正式，便沒帶， 沒想到卻是引來了大眾的這番評價。

　　因為，皇太子身體的康覆而忙碌起來的海瑟薇當即嚇了一跳：“您怎麽會這麽想呢？殿下……您的傷痕可是為了救回大軍所留下的，是英雄的勳章啊，誰敢覺得它醜陋呢？”

　　不能理解尊貴的皇太子殿下為何會如此作想？

　　穆迪斯的臉當初是被蟲族毒液灼傷的，那蟲族毒液的毒性十分厲害，就算能暫時治好恢覆原狀，不出三個月便又會從肌膚深處潰爛出來，使人變得無邊駭人，除卻把被腐蝕過的半張臉都挖了，根本沒有辦法徹底斷絕這毒液的侵蝕。

　　穆迪斯當初在嚇到那幾個向導後，便是立即陸續治療過幾次，起先倒是臉上正常了一段時日，可不出三個月，被毒液灼傷過的肌膚便又從內部潰爛出來了。

　　大半張臉都爛了不說，還得重新經歷剛被灼傷的潰爛期，看著比滿臉的疤痕還要駭人。

　　治療過幾次，皆是如此，被醫生判定了無從根治後，穆迪斯自己的身體又一日不如一日的在苦熬著，也就沒有心思去管這張臉，只拿面具遮掩了。

　　而現在——

　　在一切都往好的方向發展，自己的身體也逐漸好起來以後，再看自己這張有礙觀瞻的臉，穆迪斯就不由得別多想一二了。

　　“……沒，沒什麽。”穆迪斯沒有什麽和屬下交心的習慣，但心下卻是微黯。

　　這張臉變成了這樣，他本來習慣了，也是一直覺得沒什麽的……

　　可是，他的皇太子妃偏偏是卓揚，卓揚生得有多好，幾乎到了近乎完美，挑不出瑕疵的地步，整個人就像是一件藝術品一樣，從頭髮到腳尖就沒有一處是不好看的，就連腳拇指都是生得一個一個圓潤可愛，小巧玲瓏到了極致，就算他沒毀容之前，站在卓揚身邊只怕也是不太相配，得直接給比下去的……

　　現在，就更是不需多說，光他自己想一想便覺不忍直視的了。

　　別人的看法，穆迪斯自然是不在意的，只是卓揚……卻也不知道他會不會覺得余生都要對著自己這樣一張臉會不會覺得委屈……

　　戀愛中的人都是多思的，尤其是在他和卓揚之間的關系還將明未明欠缺一個正式的告白和戳破的時候。

　　“你覺得我的臉現在再去動個手術怎麽樣？”穆迪斯回到皇太子府邸，在吃過晚飯以後，同卓揚獨處的時候，當即試探著問出了聲。

　　卓揚當即看向他，詫異的問道：“為什麽要動手術？您的臉不是被蟲族毒液灼傷的嗎？就算動了手術，效果也維持不了很長時間……又何必遭這個罪，多此一舉呢？”

　　他考慮的問題倒很實際。

　　覺得穆迪斯完全沒必要動這個隔一段時間就要做，效果還維持不了多長時間的手術。

　　“是，可是今天我沒戴面具，網絡上有很多對於我現在外貌，和我們不相配的言論出現，坦白說，我還挺怕嚇到人的。先前，我身體不好，很少出來，可以每次出來都戴面具，可現在……我以後要出席的場合只怕是很多，總不能一直戴著面具吧？”穆迪斯躊躇了下，定定看著卓揚如是說道。

　　卓揚沒看出他的小心思，立時倒也沒多想，張口便道：“這個呀，我今天也看到了網絡上很多的留言和評論，正想和您說呢。”

　　“我覺得，您今天這樣倒也沒多少人被嚇到，大部分的留言還是調侃我們居多的。我看您以後完全可以不再戴面具，就這樣堂堂正正的出現在所有人面前。您的疤痕是為了帝國留下的，是英雄的，榮耀的勳章，也是屬於您的一部分完全沒有必要遮擋。”卓揚由衷建議道：“而且，我今天看了很多人的留言，我覺得您這樣堂堂正正不做遮擋的出現，反倒有助於您的民眾支持率增長，世人大多是健忘的，您的疤痕不在了，您的功績只怕也會漸漸被人遺忘了，若疤痕一直留著，展現在世人眼前反而可以提醒大多數民眾您為帝國做過些什麽，付出過些什麽……”

　　“這樣聽起來，雖然有些心機過重，但於現在這個很多反動勢力都在跟風反皇室的，要求取締皇室的環境來說，您做過什麽能時刻提醒這民眾，反倒可以使得民心和輿論偏向我們，使皇室的統治因為統治者是您，而繼續維系下去。”他說。

　　奧斯斐亞皇室的處境因為七十五年前，皇位繼承人，溫斯頓大帝的兄長，漢尼拔皇太子因為自詡身份，血統高貴，歧視普通人，不拿普通人命當人命，為了締造出一支特種私兵，而在外星系也就是現在的多個邊境星球大搞生化，人體實驗，將普通人體和動物嫁接在一起，締造自己的不死戰隊，間接引發了邊境星球大規模瘟疫和疾病爆發，逐漸瘟疫感染，傳播到內星系的事件爆出，已經很是危機和微妙了。

　　若非，當時的皇帝當機立斷，為平民憤毫不猶豫的誅殺了自己的長子一家，只怕奧斯斐亞的皇室現下早就沒了。

　　而現在，也只是在勉強苦苦支撐而已——

　　這也是溫斯頓大帝在教導自己的繼承人的時候，一直要求穆迪斯宣揚人人平等，學會舍身為民，用一顆博愛的心去愛著所有民眾的原因，就算穆迪斯再是過於的仁慈也好，理想主義也好，也總好過再出一個漢尼拔。

　　那樣，民眾的憤怒會讓奧斯斐亞皇室徹底完蛋。

　　雖然，民眾總是善忘的，但漢尼拔的事距離現在還不算久。

　　不過，穆迪斯會因為親民而獲得極高的民眾支持率，卻也是在溫斯頓大帝的預料之外了。

　　“你說的很有道理。”穆迪斯沒想到卓揚這麽具有政治嗅覺和覺悟，自己只是想糾結一下外貌，試探一下他的心思，他就直接聯想到怎樣通過自己現在慘敗的容貌去獲取更高的輿論和民眾支持上去了。

　　穆迪斯有點無奈，無可奈何的抓住了卓揚的手，有點緊張的便是定定看向了他：“那你呢？你覺得我現在的樣子醜嗎？”

　　他不在意自己的容貌，更在意的是他伴侶的看法。

　　“……我？我當然不會覺得您現在的樣子醜了，我跟您說過，在我看來這是您的一部分，也是英雄的勳章。”卓揚猛然被他抓住手，頓時便是意會過來穆迪斯問自己這話是個什麽意思，一下子便是笑了：“而且，我還巴不得您的臉一直就是這樣了呢。”

　　他當然不會覺得穆迪斯醜。

　　穆迪斯抓著他的手，眼底亮晶晶的：“哦？”

　　“這樣，我就不怕會有別的向導惦記您了，因為他們都被嚇跑了。我會比較放心，我討厭別人覬覦我的哨兵。”卓揚笑盈盈的看著他，不可方物。

　　穆迪斯心下十分受用，他本來就不甚在意自己的容貌，更加在意的是卓揚的看法，現在見卓揚並不在意他的外貌，便也就不再糾結了。

　　話音落下，兩人雙手還是緊緊相握，許久都是不曾鬆開。

　　氣氛一下子曖昧了起來。

　　卓揚並穆迪斯的耳根在不自覺間皆是有些泛起了紅。

　　過了好一會兒，還是穆迪斯率先開了口：“還記得，在我們結婚當天，我給過你一紙簽好的離婚協議書嗎？”

　　卓揚不知他為何如此問，還是如是回答：“是。”

　　“當時，我給你這紙離婚協議書的原因是因為，你跟我說過你已經有喜歡的人，不願被家族安排聯姻，但那個人是誰你也不曾說出口，只說他當時並不喜歡你。我當時沒有多問，想的是反正我命不久矣了，離婚協議書給你，你想什麽時候離婚都可以我同意，就算你不想離，我也活不了多久了，你還是可以去追求自己的幸福……”穆迪斯定定看著他，仿若眼底只照得進他一人：“現在看來，我大概一時半會兒是死不了了，當時新婚之夜你要告訴我你喜歡的人是誰，是我打斷了你……”

　　他緊緊抓著卓揚的手，手心不自覺的冒了些汗：“現在你要怎樣選擇？”

　　他知道卓揚喜歡的是他，但卻偏要曖昧的這樣來問，來說。

　　“呵。”卓揚輕笑了下，定定回望著他，問：“我當時想說什麽？您難道猜不到嗎？既然您猜不到的話，那我就再說一次好了。”

　　他微笑：“在我們的新婚之夜，我想對您說的是，我喜歡的人是——”

　　可還不待他話音落下，穆迪斯就又一次打斷了他：“噓！這種話應該由我來先說。”